游乐园里突然涌入大批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引得一阵围观。抱着孩子的全都纷纷避让,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诺大的空地上,魏知珩黑着脸走过来。
    看着长椅上一大一小的人儿,阿蟒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一群吃干饭的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不是暗地里有人盯梢,今天谁敢笑出来。本来事情就多,想打死人心都有。
    真他妈烦得很。
    尤其前面这个从上车前就火气冲天的男人。
    文鸢手里的冰淇淋快要融化,对着脾气不好的男人,微微一笑:“我们出来走一走。”
    走一走,走到了几公里的地方,谁信?这种特殊时候难保出点什么事,谁都保证不了万全,一想到再发生一次绑架,魏知珩胸腔里的火就腾地燃起:“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嗯,我们玩得很开心。”
    文鸢伸手把自己购物袋里的一块奶油面包递给他:“刚刚买的。”
    还有这种好心情关心他吃没吃饭,递过来的奶油面包看起来甜腻腻地,魏知珩没接,看见她另一只手上的冰淇淋已经被融化得差不多,汁水淌在手心不停往下滴。
    尤其对着他的小脸上笑意不似作假,瞧着是真玩开心了,硬生生地把他的火全都压了下去。
    烈日炎炎下,一排的人陪着罚站。
    眼见要开始问责,阿蟒见状赶紧把吴瑶扔回保姆车,特地嘱咐把人看死了:“你今天给我回去好好反省。”转头对贴身的保镖愤怒:“没我的吩咐,把她给我看到死,明天直接送上飞机。”
    吹着空调冷风比在外面舒服多了,被男人瞪了一眼,吴瑶双手抱胸,不服气地嘟起嘴:“知道了。”
    车还没开走,赋生一把拦截:“她还不能走。”
    阿蟒急了,立马把车门关上:“文小姐这不是人没事,再说了,你看看她们玩得多开心。一个十几岁小女孩能懂什么事,我现在让她滚回去跪着认错呗。”
    “我说,不可以。”赋生手掌掰着门,一动不动,“停车。”
    面对他强硬的态度,吴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有些怕了。她想过自己会被骂,可是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车子最终也没能开走,文鸢紧张地望着这群人:“我们都没事,你把她放了吧。是我自己要出来的,而且我们没有玩失踪,第一时间就已经发了消息出来。否则你们也不会这么快找过来,你们让她走。”
    “让她走可以啊。”魏知珩面对面审视她,语气锋利,“你过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文鸢跟在他身后一路到车子边,魏知珩坐上了车,后面的人却迟迟不上来,傻站在车门边。
    车门大敞开着,冷气大肆泄漏,冻得她一颤。
    “傻站在外面不热吗?”魏知珩觑了她一眼。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完全融化,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看着就黏腻。
    文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炎炎烈日下低着头:“不热。”
    说谎都不打草稿,魏知珩只瞧着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裙子也快被汗打湿,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看到这,又黑起脸:“上车。”
    被众目睽睽之下一凶,文鸢脸上表情很不好看,执拗着不肯上车:“你放她走。”
    “你跟我讨价还价?”魏知珩彻底失去耐心。
    “这事情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出来。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也是你自己答应过我,我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让我自由,难道又是在骗我?”
    话语尖锐无比,从来没人敢当着面这么质问他。文鸢是第一个。
    好得很,知道拿他说过的话压他一头。
    魏知珩似笑非笑:“怎么,不答应你还要跟我翻脸?”
    文鸢表情更加难看,就此不再说话。
    “我让你上车。你要是不上车,她今天走不了。”
    僵持着,最后文鸢妥协松口,弯腰进去。
    “把东西扔了。”
    进车的身躯一僵,把冰淇淋丢了出去。
    车门一关上,冷气扑面而来,刺激得她一哆嗦。刚要开口质问,男人不按常理出牌,从前座抽了两张消毒的湿纸巾把人的手拽过来,一根根手指擦干净,直到擦没有任何味道才算满意。
    文鸢烦躁地抽回来。
    魏知珩拿着剩余的湿纸巾帮她擦额头上的热汗:“我说你倔,你头比谁都铁,一定要跟我对着干。”
    文鸢不答话,只问自己要的答案:“你让她走。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魏知珩突然很好说话,态度也缓和下来:“你说很开心,有多开心?为什么开心?跟我说说。”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很开心。满意了吗。”文鸢不耐烦地避开他。
    “这可不行,外面那么危险,如果什么都可以做的话,那会吃很多苦。”魏知珩把小脸擦完,挑起她的下巴,“理由不足以说服我,换一个。”
    文鸢愣愣,想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她不说话,男人慵懒地敲手指,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半晌,文鸢选择实话实说:“我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而且,我没有来过这些地方,是那个女孩儿带我体验了,说实话,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所以,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
    “说完了?还有没有,一次性说清楚。”
    “没有了。”
    “好。”听见实话,魏知珩挑眉,竟然真的不计较了:“听好,今天下午这里都是你们的,我说过,只要你说实话,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文鸢错愕。
    “我说,今天下午你们可以尽情放肆。”魏知珩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文鸢,你能高兴,想干什么都可以。以后去哪里带着人,先保证安全,我又不是不让你出来。”
    “我要你每天对着我也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像他刚下车看见的那样,笑得楚楚动人,太漂亮了,叫人心脏一沉的感觉,而这种笑对他从来没有过。这令魏知珩感到不满。凭什么这样的笑要对着其他人?
    可是他又舍不得再把人锁起来,如果要看着鸟儿撞死在笼子里,于心不忍。他也同样感到痛苦。
    所以,如果飞到阳光之下才会让它展翅翱翔,那么他可以为此建造一座比金笼子更大的无形牢笼,构建出虚假的世界,让想要逃走的鸟儿慢慢适应,直到再也不想跑。
    这样就很好。
    魏知珩态度温和下来,摸着她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仿佛刚才发火的并不是他。
    文鸢错开脑袋,心情有些复杂:“我知道了。”
    过了许久,等到车门再次敞开,下来的只有文鸢。
    女人裙子被刻意整理过,但依然难掩她潮红的脸色,以及不自然的步伐。
    阿蟒坐在保姆车里休息,美名其曰教训小孩,没多久,文鸢把门打开,他眯起一只眼,立马起来:“怎么亲自来了?”
    文鸢找了一圈,最后看见缩在位置上一点儿事也没有,还盖着宽大外套睡得正香的吴瑶才松下一口气。
    “没事了,你们走吧。”
    阿蟒狐疑地看着她,这不应该:“确定这么说的?”
    “是,不信你自己问他。”
    顺着女人臂弯缝隙,阿蟒看见那辆宾利车锁紧了车门,其他人都上了车,只有时生留了下来。
    疑惑间,有几个人过来,阿蟒才得到通知。
    这个游乐园临时放通知,广播放着还有一个小时闭园,过后接下来的时间都被魏知珩花高价包了下来,钱真是个万能的好东西。一整天都属于她们。
    阿蟒了解完来龙去脉,下车让文鸢上去休息。
    “既然还有一个小时,你们先休息会吧,外面热。”阿蟒她步离去之前,告诉她,“玩得开心。晚上我会回来接她”
    保姆车里,文鸢看着睡得正香的吴瑶叹了口气,于是也闭上眼。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