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你先简单跟我说明一下。”车上石磊就坐在陈渝的身旁,拿出笔记本电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紧张。”
    “嗯好。”
    面对其他领导同事,陈渝还可能稍微紧张一下,但是面对石磊根本不担心,因为无论工作或私下,两人有着同样的默契。
    比如现在长时间的路程中,石磊敲敲打打着键盘,纵使心里有万千疑惑,也没有问一句有关她私人方面的问题。
    自然,陈渝只说了从被绑到营救的过程。
    回到使馆就给她安排了心理医生,各项检查都没问题,但还是开了堆药,带薪休假一周。
    难得闲下来,她并没觉得放松,时而担心着上面会因此次事件,将她调离使馆。
    而这期间,马里北部人道危机持续恶化,欧盟收到难民大规模缺粮的紧急通报。欧盟和马里过渡军政府协商后,暂时搁置对山鹑武装冲突相关深度追责,又出于人道主义豁免临时运输流程审核。
    前提是,山鹑集团封存全部违规军用枪械,仅开放小规模人道物资试点运输。
    在张海晏斡旋操盘下,Aloussine顺利接手泰西特矿区。
    而这期间,马里北部人道危机持续恶化,欧盟收到难民大规模缺粮的紧急通报,马里政府暂时搁置武装冲突相关深度追责,又出于人道主义豁免临时运输流程审核。
    前提是,山鹑集团封存全部违规军用枪械、配合跨国武器溯源调查,仅开放小规模人道物资试点运输。
    在张海晏的操盘下,Aloussine正式接手了泰西特矿区。
    但事情没有告一段落。
    Aloussine几番软磨硬泡,终于张海晏不耐烦跟他见上一面。各项条件谈妥后,张海晏带着两边的合作协议约见了陈渝。
    地点就在阿米娜图的酒馆。
    陈渝一个人来的,穿着上午逛街买的白色连衣裙,坐到靠窗熟悉的位置:“你说谈公事,可没说叫我来喝酒。”
    张海晏已经提前点好了酒饮,她一出现,不由地眼前一亮。
    “不谈工作,我怕你约不出来。”他毫不吝啬地赞美,“今天的你依然很漂亮。”
    陈渝笑了笑,没接后面那句,盯着桌面放着的文件袋,问道:“那你今天是佩德里先生呢,还是张海晏?”
    “都可以是。”
    “可我现在不对接你的项目了,要是以私人身份帮你看文件,恕我不能答应。”
    张海晏聊准她会这么说,“文件和你们使馆无关,但你往后可以继续对接。”
    “别。”陈渝语速飞快,“我不想写报告,更不想被问东问西。”
    “你是在避嫌,还是担心接手了,就只能和我保持距离。”
    “胡说什么。”陈渝瞪着他,却没有生气,“不接手,我也能和你保持距离。”
    “可你的行为告诉我,”张海晏不疾不徐,在她身上扫视一圈,笑说,“你并不想和我保持。”
    “……”陈渝努了努唇,“我说不过你。”
    虽然嘴上逞强,但她还是给了面子,拿过文件袋拆开。
    一阵劲快的节奏响起,张海晏没空管那些因舞台上的热辣而来的吹哨声,望着她跟初见时那样,恬静且专注地阅文。
    酒馆的霓虹灯光映照在她化了淡妆的脸上,衬得轮廓柔和,散着淡淡的光晕。大概读到了异常部分,陈渝微微皱眉。
    “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分成?”她抬起头,“你这不是和他做生意,是要合伙。”
    “嗯。”张海晏饮了口酒,润了润喉咙的干热,“Aloussine要拿我做背书,名义上由我出面和欧盟签协议,实际上矿区的运营全由他掌控。”
    “你,答应了?”
    张海晏点头。
    陈渝只觉他胆子比上回还大。欧盟命令禁止与武装头目有业务往来,张海晏要干的,就是“代持”和“虚假申报”。
    而张海晏放下酒杯,观察着她的反应,又说了句:“他还想把女儿嫁过来,算是附加条件。”
    陈渝停顿片刻,沉下脸来。
    她又想问他,答应了吗。
    可酒没喝,问不出口。
    要不是这份文件跟使馆不冲突,陈渝都觉得他是要把她拖下水。但是从这只言片语中,她本能捕捉到事情背后的暗流涌动。
    嫁女儿,说通俗了不就是联姻。像他们这些生意人,白纸黑字写下来的都不能全信,只有捆绑成为了一家人,才不怕被其中一方背叛或吞噬。
    “这些东西我没法帮你,也帮不上。”陈渝把文件往前一推,“你给我看的,我随时都能向上举报。”
    张海晏却自信笃定:“你不会。”
    陈渝当然是随口一说,不该接触的都拆开来看了,她还设想这次叫她来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光是这个认知,就让她莫名有些烦躁。她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还没来得及端起,张海晏倾身握住她的手。
    “别多想。”他说,“我没答应那无理的条件,我只属于你。”
    陈渝不自觉地一颤。
    “我也没这么想。”她明显心虚,而后发觉不对劲,“什么属于我……你喝醉了。”
    “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陈渝,别急着回避。”张海晏看着她,“我告诉你这些,想让你更多的了解我。我要做的事情确实和你的理念背道而驰,我不想瞒你,不一定要你接受,只是怕你日后知道了会生我的气,会不理我。”
    陈渝没想到他突然真情流露,盯着他完全包裹自己拳头的手,失语片刻,最终还是抽了回去。
    “你既然已经跟Aloussine合作,我没什么好劝你的。”她不冷不热,“我不会插手,你自己注意小心。”
    手心一下就空落落的,张海晏略有滞涩。但他不急,感情讲究细水长流,只要人在他眼前,时间有的是。
    他端起她那杯酒一饮而尽,看了眼舞台,脑海里闪过泰萨利特小镇的夜晚。
    计上心来。
    “那现在,我是张海晏。”张海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在这?”陈渝别说不会跳舞了,她转头盯着舞台,那上面的舞女已经脱了外衣,开始物色今夜助兴的男士。
    寻求刺激的场合,她和他跳哪门子舞。
    “不了。”陈渝想想都难为情,却不好剥了他的兴致,免得又说些什么话来收不了场,“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或者去看电影吧。”
    张海晏挑眉,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