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的事情都还没定呢,就想着竹纸了?
    大夏的国库够他这么挥霍吗。
    但转念一想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竹纸的成本并没有多少,不过是工艺复杂了些, 这对皇室来说又有何难?愿意花费千金买的官宦世家可多了去了。
    永嘉帝一琢磨就觉得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骆元青买去之后只会在大夏售卖, 和大商又没有什么关系, 竹纸也不是棉花那种要紧之物。
    看来这件事少不得你暗中费心吧?
    永嘉帝心中有了计较,对着面前的楼玉舟说道。
    想来没有楼玉舟,骆元青也不会这么快就起了想法。
    楼玉舟见永嘉帝这么说,便也说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法眼。
    做了这么多的事, 难道她只为了卖一个竹纸的方子吗?方子卖了之后这钱可就与她没有关系了。
    楼玉舟想要做的,是将玲珑阁与时锦庄开到大夏去,赚大夏人的钱岂不是更痛快?
    这个时候做生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大商人要在大夏做生意,又无籍贯,大夏也不是个傻子,会平白无故让她赚钱?总得找个后台才是。
    既如此,这件事你看着来办,只是一点。
    永嘉帝的神色有些郑重, 一切以大商为重。
    是。
    天茗阁内琴声袅袅, 案几上摆着上好的太平猴魁, 沁出淡淡清香。
    骆元青拿起一杯茶盏,抿了抿,醇厚回甘的滋味在口中散发。
    上次商议的事,不知玉舟兄考虑的如何?
    夏帝的回信前几日方才赶到, 言明必定要将那两样东西拿到手,骆元青这才又暗暗约见了楼玉舟一次。
    我朝
    陛下愿黄金百两相赠。
    楼玉舟任凭着他说,吹了吹茶盏上飘着的雾气,才道:小侯爷,不是我不帮你,相必你也知这两样物件的珍贵之处。
    瞧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他出价出少了?
    骆元青琢磨着楼玉舟的意图,默然之后才一笑道:玉舟兄想必心中已有成算,不如你开个价。
    琉璃茶盏置于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楼玉舟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侯爷,这竹纸乃是我沧州之时呕心沥血废寝忘食耗费好些时日才制了出来,更别提那棉花了,真是机缘巧合幸有神仙眷顾才让我发现的。
    骆元青越听越不对劲。
    若是让楼峻听见免不了疑惑,呕心沥血?废寝忘食?这两个词和他楼瑾有关系吗?
    玉舟兄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我大夏定会应下。
    骆元青话中带着势在必得之意。
    其实也没什么
    楼玉舟先是这么说道。
    毕竟这两样东西的制作方子不易,又及其难得,小侯爷想必也能体谅。不如就将玲珑阁与时锦庄开在大夏,你说如何?
    楼玉舟边说骆元青边点头,等她说到最后骆元青点点头。
    点完头之后又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他倏忽睁大了双眼。
    不是,你赚一次还不够,竟然还想将铺子开在大夏来?
    那这还有他们什么事,钱不都归到大商里头了?
    这叫什么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干!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名声在外的楼玉舟,小小年纪心眼都是黑的。
    骆元青心中不忿,但面上可察觉不出什么,只扯了扯嘴角道:玉舟兄真爱说笑,你这个主意于我大夏有何益处?
    他为何要做这种自损一千的差事。
    楼玉舟抬眼说道:怎么会没有益处呢?时锦庄在大夏,大夏人不就可以穿着棉服不再挨冻了吗?玲珑阁也在大夏,这竹纸自然也是不用愁了。
    骆元青有些憋屈,话是这么说,可银钱不是进自家的口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虽说如此,可玉舟兄也明白本侯不应的缘由,不如这样,皇室为你的铺子保驾护航,而你每年赚得的银钱要给予大夏五成。
    五成?
    楼玉舟淡然一笑,三成。
    骆元青一皱眉,还欲张口。
    楼玉舟抬手制止了他,说道:小侯爷你要想清楚了,在冬日挨冻的可不是我们大商人。
    要是谈不拢就没有什么谈的必要了是吧。
    骆元青的脸罕见了黑沉了下来,但想了想还是扯出一丝笑意,楼玉舟现在还不能得罪。
    此事我还需上报陛下再做决断才是。
    楼玉舟点了点头。
    骆元青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小侯爷,静候佳音。
    这一次,轮到楼玉舟说这句话了。
    -
    五月初九。
    刺目的阳光斜射到了宫中的琉璃瓦上更显几分剔透,朱红色的宫墙被映的分外夺目,随处便可见高楼池榭,烟柳花树。
    永嘉帝的寿诞从正午就开始了,就在太和殿上摆宴。
    穿着精美的宫婢排成一列手托承盘依次进入殿内,将其摆于殿上的案几之上,精致的点心菜肴令人垂涎欲滴。
    等太阳悬挂于头顶之上,殿中大半已坐满了官员及其官眷,因是陛下未至,朝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处互相恭维,说着场面话。
    楼峻走进来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楼大人。
    一些品级较楼峻低的官员脚步一转就到了楼峻的跟前,楼大人办差可是辛苦了。
    这话说得楼峻也不知怎么回,他有什么辛苦的?
    如今楼峻也是永嘉帝跟前的红人,还有个出息的长子,想必家族还要再兴盛几十年,这些官员心中已盘算可否与楼氏结亲了。
    这便是令郎吧?
    跟在身后的楼玉舟拱手道:楼瑾见过各位大人。
    好多朝臣也是第一次见楼玉舟,难免有些好奇,在场的女郎更是暗中悄悄注意着他。
    早就听闻这位楼公子是个不凡的少年郎,今日一见传言果真不虚。
    玉舟兄。
    楼玉舟好似听见有人唤她,这一偏头就见萧宁。
    萧宁一举手中酒樽,向她打了个招呼。
    楼玉舟点了点头。
    在不远处的骆元青若有所思,看来这萧氏与楼氏的关系匪浅啊。
    想了一想,端起面前的酒樽冲着楼玉舟便去了。
    楼玉舟只觉得眼前一晃,就出现了个人。
    那只青玉镂雕佩直愣愣地对着她。 ?
    这玉佩怎么这么眼熟?
    她一抬头,就见那张少年意气的脸庞。
    玉舟兄,近日多有操劳,本侯也敬你一杯。
    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你想要干什么?
    瞧瞧自己说的这番话我|操劳什么了?你这样很容易让旁人误会的。
    坐着饮酒的万俟琰听了这话动作一顿,眼神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多谢侯爷,不过是陛下的吩咐,瑾自然要多费心些。
    楼玉舟一字一句说着,饮下了酒。
    骆元青爽朗一笑,酒樽高举过头,酒液流入口中。
    他盯着楼玉舟,眼中带着挑衅。
    万俟琰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对面的皇子们眸光如炬,这面前又有一个挑衅的。
    楼玉舟:
    怎么都看着她?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高声喊道。
    陛下到!
    第52章 寿礼
    永嘉帝龙行虎步地进了大殿,
    皇后与太后行走在他两侧,一步一行皆是凤仪天成。
    陛下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
    在殿中的众人除了使臣之外皆跪下行礼。
    永嘉帝踱步到了上首之位坐下,慢慢扫视了一圈, 才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想来是寿诞,永嘉帝今日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 其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通身皆是天家贵胄雍容凌厉之气。
    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心情甚是不错, 今日设宴,众卿不必拘礼,尽管畅饮便是。
    话音落下后,一个接一个女郎身着红色舞衣走了进来, 丝竹声起,云袖轻摆,身影流动,体如游龙,袖如素蜿,甚为曼妙。
    说是这样说,可在这几位主子面前,谁人真的敢放肆?
    朝臣们只是一个劲地答好,但神情却甚是拘束。
    太子见宴上有些冷清, 直接站了出来。
    儿臣献上寿礼祝父皇万寿无疆。
    太子温声道, 他说罢摆了摆手, 殿外几个内侍抬着着一件被黑色幕帘遮盖的高大物件小心翼翼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