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长的叔伯,还有几个在家族企业里有实权的堂兄弟。
    他们或坐或站,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祁书白坐在主位上。
    那张椅子,曾经是祁司南的。
    再之前,是祁老爷子的。现在,他坐在上面。
    面前的紫檀木书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方家主印章,青玉雕成,上面刻着“祁氏”二字。
    一本族谱,厚厚一摞,记载着祁家几百年的传承。
    书房里很安静。
    祁书白拿起那方印章。
    他在手里掂了掂,很沉。
    然后他翻开继任书,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盖上印章。
    红色的印泥,在白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祁家新一任家主,正式继位。
    他放下印章,抬起头。
    目光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
    没人说话。
    那几个曾经对家主之位有过想法的叔伯,此刻都低着头。
    那几个堂兄弟,也都垂着眼。
    祁书白开口。
    “都散了吧。”
    他顿了顿。
    “以后有什么事,找林秘书。”
    众人鱼贯而出。
    书房里很快只剩下祁书白和约行简。
    书房内。
    祁书白靠进椅背,闭上眼。
    约行简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敲响。
    林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祁总,这是您要的关于祁正南的资料。”
    祁书白睁开眼。
    他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他一张张翻过去。
    约行简在旁边,看到了文件上的名字。
    祁正南。
    祁书白的大伯,祁司南的哥哥。
    他想起这个人。
    每次家宴,那个人都会出现。
    胖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但那种笑让人不舒服。
    他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从上到下,像在看什么物品。
    偶尔还会说几句风凉话。
    “这就是那个哑巴?”
    “长得倒是还行,可惜不会说话。”
    “书白也是,娶这么个东西回来干什么。”
    那些话,他记得。
    那些眼神,他也记得。
    祁书白继续翻文件。
    祁正南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一条条列在上面。
    他在东南亚经营的那些生意,在l国是明令禁止的。
    走私,洗钱,还有更见不得光的。
    证据链很完整。
    照片,转账记录,证人证言。
    祁书白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足够了。”
    他把文件装回袋子里,递给林秘书。
    “把这些整理好,该送哪送哪。”
    林秘书接过。
    “明白。”
    他转身离开。
    书房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约行简看着祁书白。
    祁书白也看着他。
    “那个人,”祁书白说,“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约行简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老宅庭院,离开前。
    两人走出书房,穿过回廊,来到庭院。
    约行简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宅子。
    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怕这里。
    怕那些人,怕那些眼神,怕那些躲不掉的刁难。
    每次来,他都想快点离开。
    每次离开,他都不敢回头。
    现在他回头了。
    看着那些屋檐,那些窗户,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地方。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祁书白揽住他的肩。
    “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约行简点头。
    他相信。
    车上,驶离老宅。
    车缓缓驶出老宅大门。
    约行简从后视镜里看。
    那座宅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没有害怕。
    因为身边的人,一直在。
    而那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一周后,家中客厅。
    约行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
    标题很醒目:祁氏家族成员祁正南涉嫌非法经营、走私等罪名被调查。
    他往下滑。
    新闻里说,祁正南在东南亚的灰色产业被连根拔起。
    警方在他名下的公司搜出了大量证据,涉案金额巨大。
    和他有牵连的几个人也都被带走调查。
    评论区有人爆料,祁家分支现在人人自危。
    那几个平时嚣张惯了的,这几天都老实了。
    约行简放下平板。
    他转头,看向旁边。
    祁书白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在喝茶。
    表情很平静,像那条新闻和他毫无关系。
    约行简开口。
    “为什么?”
    祁书白抬眼看他。
    “什么?你说祁正南?”
    “嗯。”
    一个字。
    “他做的那些事是家族的蛀虫,我只是在清洗蛀虫罢了。”
    约行简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去。
    在祁书白身边坐下。
    然后他靠过去,坐进他怀里。
    祁书白放下茶杯,伸手揽住他。
    约行简把脸埋在他胸口。
    “谢谢。”
    声音闷闷的。
    祁书白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用谢。”
    他说。
    “我说过,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一个收拾。”
    约行简没说话。
    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
    阳光很好。
    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人身上。
    约行简靠在祁书白怀里,闭着眼。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过往。
    正在一点点被清理。
    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人。
    正在一点点消失。
    未来,只会更好。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很蓝。
    云很白。
    阳光很暖。
    他忽然想起爷爷最后说的话。
    “只求你往后余生,能一直被爱着。”
    他现在被爱着。
    第139章 独自面对镜头
    画室,上午九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满整个房间。
    空气里有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淡淡的。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头发比刚结婚时长了些,柔软地垂在额前。
    他看着面前那幅盖着黑布的画,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工作人员在身后忙碌。
    架设备,调灯光,试音。
    有人低声说话,有人走来走去。那些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
    他想起上一次专访。
    那时候祁书白就坐在他侧后方,手始终在他视线余光里。
    只要他需要,一转头就能看见。
    但这一次,祁书白不在。
    是他自己要求的。
    “你可以的。”
    祁书白出门前说,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在公司看直播。”
    约行简点头。
    现在他站在这里,心跳有点快。
    “简星老师。”
    主持人走过来,笑容亲切,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声音温柔。
    “准备好了吗?还有五分钟。”
    约行简点头。
    主持人看了看他,又轻声说:
    “别紧张,就当和朋友聊天。”
    约行简又点头。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发抖。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五分钟很快。
    有人喊:“准备,三、二、一——”
    镜头红灯亮起。
    画室,直播开始。
    主持人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
    镜头对准两人,后面是满墙的画作和散落的画具。
    “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直播。我是主持人林薇。”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简星老师。”
    她看向约行简。
    约行简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弹幕开始滚动。
    “来了来了”
    “简星老师好”
    “终于等到你”
    主持人看了眼提词器,开口:
    “简星老师,很多观众都是通过您的画作认识您的。从最早的《哑星》系列,到后来的《回响》《永驻》,再到最近备受关注的《初芒》……您能和我们说说,您的创作灵感通常来自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