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你还没说完。”耿强话锋一转,好奇的追问。
    “哦,今天老爷子的朋友的确是运气好。”罗浩很认真的解释道,“要不是因为耿哥你,他现在已经躺在殡仪馆的冷藏间里开始化妆了。”
    “害,看你这话说的。”耿强微笑。
    “是真的,没有一点夸张。”罗浩实话实说,也没管自己的话是不是要人情,“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没有任何有力的检查能给出确定诊断,我也就是猜一下患者是肺动脉栓塞。”
    “这时候呢,医生有几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只做自己确定的事儿,并且写好记录、和患者家属做好交代,然后尽力抢救。”
    “当然,这个抢救主要是给患者家属看的,其实医生心里清楚,患者已经死了,就差宣布临床死亡这么一个步骤。有经验的医生会留力,免得把患者的肋骨压骨折导致穿衣服不好看。”
    “算是留全尸?”耿强问道。
    “害,耿哥你说的太吓人。这是流程,有极少数患者能被按回来,但大多数患者都不行。”罗浩道,“我第一次去我们协和急诊科的时候,看见满走廊的患者,抢救室里还有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患者在用机器按压。那画面,跟恐怖片似的。”
    耿强想了想罗浩说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那第二种呢?”耿强问道。
    “第二种肯定是根据初步诊断进行抢救。患者有脑出血的病史,肺动脉栓塞还需要溶栓药,两者是相互矛盾的。
    “好一点的溶栓药得5000一支,一万多块钱用上去,患者被救回来的可能性还极低。”
    “所以这事儿吧,简单说就是绝大多数医生没有诊断,只能根据现场情况做最简单的抢救。一部分医生有想法,可一想到花那么多钱,救回来的可能性又低,还有禁忌症,会引火烧身,也就算了。”
    “所以刚刚我说,要不是因为是耿哥你那面的关系,我肯定不会做出格的事儿。但叔儿就在外面哭,我心里也不落忍。帝都的老板们看起来平时见面就吵架,可一旦死一个对他们来讲都是大事。”
    罗浩说的已经尽量简单了,耿强能听懂里面的弯弯绕。
    很多事儿大家讨论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可一旦涉及负责任的时候,就没人说话了。
    罗浩这是负了天大的责任。
    难怪他说要不是自己,患者就没了。
    之所以敢负责任,还是因为和自己熟悉,出事儿也能解决。
    耿强哈哈一笑,微微摇头,“孙叔已经醒了,我爸把我撵来跟你道谢。小罗,你说要我怎么谢你?”
    “害,要说道谢,还是我跟耿哥你道谢。”罗浩认认真真的开车,认认真真的胡说八道,很真诚,“要不是有你这层关系,我哪敢啊。”
    “真的?”
    “我,胆子很小的。”
    罗浩笑了,阳光灿烂。
    两人随便吃了口饭,耿强饶有兴致地问了一些自家老爷子的情况。
    自从罗浩每天早晨带着老爷子去打拳,耿强的父亲肉眼可见的身体硬实了一些。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是适量运动的结果。只要能坚持下去,老爷子至少能多活3年。
    回到家,耿强换鞋。
    “今天又开会了?”耿强的爱人问道。
    “没有,我爸的老友,孙叔忽然心跳停了。”耿强回答道,“被小罗给救了回来。”
    “哦?就是那个小罗?”
    “嗯,见过一次的那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协和的教授喽。”
    “你平时不怎么和别人接触,可换到罗浩罗医生却变了个样,为什么?”耿强的爱人问道。
    耿强没直接回答,而是坐到沙发上信手打开电视。
    过了几分钟,耿强淡淡说道,“老大每年都要体检,我先做好工作,以后顺畅一些。”
    耿强的爱人表示不信。
    但耿强随即说道,“前段时间我去帝都开会,遇到了一位。他拉着我问小罗医生现在怎么样,聊了半个小时。”
    耿强的爱人深色一动,但没打听到底是谁。
    结婚这么多年了,什么话能问,什么话不能问,她心里清楚。
    通过耿强说话时候的语言、表情、动作,耿强的爱人判断那位肯定是某某人的大秘,级别巨高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那难怪。
    但这种人对罗浩感兴趣,听起来有些古怪莫名。
    “为了这个,我也得多了解一下小罗。但是吧,不了解的时候不知道,一了解把我吓了一跳。”
    “哦?我看他水平挺高的,上次那事儿小罗给的诊断别人可都没给过。”耿强的爱人道,“不光是这样,人家还给联系了华西的专家。没有小罗,你们……”
    耿强摆了摆手,有些惭愧。
    “最主要的是,小罗医生好像没什么事儿能找到我。”耿强笑着说道,“这样的话比较方便,不违反原则。”
    “而他办事儿有分寸,知进退,挺不错个年轻人。讲真,他要走行政,我都想带他几年。”
    ……
    “我坚决推荐罗医生。”范东凯坐在会议室里,眉毛竖起来。
    “在印度的4期临床试验表明,想要短期内完成,凑够fda需要的资料,必须要罗医生去。”
    “我们的对手已经开始联系罗医生,而我们的董事会却因为一些国籍的事儿耽搁了4期临床试验。只是试验而已,又不是发射火箭、卫星,有那么多顾忌么。”
    范东凯恶狠狠地看着在座的几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
    其实范东凯知道,最近几年风声鹤唳。
    从前华裔的身份可以标记为亚裔,但这几年不行了,必须详尽写上国家。
    见微知著,范东凯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回国。
    “范医生,我们都相信你的判断,但这件事是国会的那群该死的碧池们提出的,而且已经通过了。”
    “那也不能交给印度医生做!”范东凯愤怒地说道,“他们拉帮结派,你们心里一点都不知道么?就像他们推荐的akash kaushal医生,在我看来根本不会做手术!不会!!他就是个白痴!!!”
    博科董事会的人无奈,同时耸了耸肩。
    董事会里有一半的印度裔高层,而范东凯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akash kaushal医生。
    气氛一度尴尬。
    但范东凯不在意。
    讲真,范东凯很羡慕印度人的做法。
    他们是真的拉帮结派,就像是一群蛆虫似的,只要有一个印度人出现在公司里,长则十年,短则三五年,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是印度人。
    各种关键部门全都是好逸恶劳的印度人在吃空饷。
    而华裔,却要相互卷出内伤。
    马斯克接管x公司后,把所有印度裔高管全部劝退,这是一种标准的做法,范东凯很欣赏。
    但因为治政正确,博科却没这么做,早已经被印度裔高管渗透成了筛子。
    这帮家伙们近亲繁殖,已经烂到根了。
    范东凯也只是实话实说,4期临床项目在印度人的掌控下遥遥无期。
    作为博科聘请的专家,范东凯只能提意见。
    “范医生,很遗憾你会这么认为。”一名印度裔高管用带着咖喱味儿的英语热情地说道,他似乎并不生气,“但有一点我们要搞明白,取栓导管的4期临床项目已经接近完成了。”
    “完成?30年后么?”范东凯鄙夷道,眉毛变成“丿”。
    “今年,一定会完成!”
    “拭目以待。”
    ……
    “博科那面没消息么?”陈勇写完论文,邮件发给罗浩,抻了个懒腰。
    “没消息,不着急。”罗浩平淡回答。
    “真想看看博科和南微狗斗。”陈勇不嫌事儿大。
    “南微打不过博科。”
    “就因为打不过,所以想看看南微是怎么死的。”陈勇好奇地看着罗浩,“你不想刀南微了?”
    “刀完了,总不能一棒子打死。我占理,还有老板帮我说话,南微背后的人也说不了什么。”罗浩平淡说道,“至于剩下的么,主要是没必要,而且我也做不到。”
    陈勇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拿起手机开始聊天。
    罗浩也拿起手机随便翻了翻。
    【求复活卡一张,没有就算了。】
    一个朋友圈文案落入眼帘。
    罗浩没在意。
    发朋友圈的是医大的一个大三学生,有点丧,估计是失恋了。年轻人的恋爱,是真的很美好。
    随即罗浩想起了大妮子,想起她cos的样子,嘴角上扬。
    【人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石主任,您好。”
    “哦?我这就来。”罗浩听完后挂断电话。
    “怎么了?”陈勇抬头。
    孟良人也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头看罗浩。
    “说有个古怪的病人,石主任拿不准,找我去看一眼。”
    罗浩说完,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没有急诊任务,应该只是去帮个忙。
    诊断辅助ai已经充能完毕,又可以用了,这让罗浩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