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说南河的那家私立动物园,虽然惨了点,但毕竟还能维持住。至于那只叫京京的小老虎,也能治。”罗浩淡淡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接下来又要说夏老板怎么讲的对不对。”
    “嘿。”罗浩摇了摇头,“我回家了。”
    他抬手,摇了摇。
    “你看罗教授,像不像混不好就不回来的那个广告里的人?”柳依依问道。
    “他就是一傻逼。”陈勇笃定地说道。
    “切,你们俩刚刚说什么呢?”
    “我给你讲,刚刚有妖气!”
    “啥?”
    “你没感受到么?黄……”
    “是白!”
    “哦,我对咱东北的这些文化不太了解。”陈勇笑眯眯的开始胡说八道,“刚刚就是,要不说现在马出的人多呢。”
    “对啊,一直给我做头发的托尼老师也马出去了,还问我要不要改命。”柳依依附和道。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不用啊。要改命,找你就行。”
    “嗐,改命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是我能做到的,我师父都未必。”陈勇叹了口气,“最近大盘好起来了,我师父也不知道挣没挣到钱。”
    “你没问问?”
    “打不通电话,我师父应该在闭关。你说,这是啥命,但凡大盘不好的时候他就有空闲,每天抱着手机看,也不怕自己散光、老花眼。等大盘好起来之前,他就要闭关。”
    “要不让你师父总闭关好了,万一肉身成圣呢。”
    一句话,陈勇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堪。
    “你怎么了?”
    “别提肉身成圣,好多说是肉身如何如何的,都是假的。”陈勇表情有些不自在,“我听我师父说,都是灌了哑药,硬生生给饿死的。”
    “???”柳依依愣了下,“这么黑暗么。”
    “黑暗的事儿多了去了,只要涉及钱,那里面要多黑暗有多黑暗。”陈勇嘴上这么说,但他心情大好,哼起小曲。
    “你怎么高兴了呢?”
    “你想啊,那只叫京京的小老虎,后天你就能随便rua,开不开心!”
    第八百章 小苗犯了大错
    “小苗,罗浩那小子挺照顾你。”急诊科穆医生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苗有方。
    虽然已经很熟悉了,今天不是很忙,穆医生还是不断地感慨着。
    “……”苗有方每次遇到这类夸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笑做为回应。
    “你是不知道,都说大学是象牙塔。”穆医生道,“湘雅怎么样,从前说北协和南湘雅,现在乱得不像样。”
    “穆老师,我听我老师说过,前段时间一个湘雅的药学专家……”
    “狗屁的专家,他也能叫专家了?就是混日子、混论文的那种人。”穆医生爱憎分明,直接斥道。
    说到这里,穆医生一张老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你知道论文下载量第一是哪篇文章么?”
    “???”苗有方一怔。
    “《为什么她换了导师》,下载量雄踞国内榜首,你说说。”穆医生笑眯眯地说道。
    “哦哦哦,我知道,我老师说过这篇论文,现在下载量那么高?”
    “知网里,这篇论文属于不可逾越的存在。”
    “是这样啊,那我有时间去看看。”苗有方说着,已经拿出手机,手机壳的培养皿有光透过来,看着有些妖异,仿佛那里正在孕育着新生命。
    “第二的文章,你知道是哪篇么。”
    没等苗有方回答,穆医生便继续说道,“《中印生育行为影响家庭暴力的经济学分析》,下载量在当时短时间内突破15万,现在已经到了下载量第二的位置。”
    “……”
    “嗐,你说学术界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穆医生鄙夷道,“湘雅那位,找小姐还要往回要钱的,他脑子有病?”
    “不应该吧,我听我老师说,他可能是在学校里欺负学生欺负惯了,所以在社会上也是这一套。”苗有方把从前听罗浩说得那些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小罗这狗东西看东西还挺准,就是这么回事,都是欺负人欺负惯了,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你说啊,人生已经变成简单模式了,非要给自己上强度,这就属于出门遛弯都低着头,没捡到钱就算丢的那种人。”
    “医生!”
    一个40岁左右的男患者出现在诊室门口。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诊室门口,手指反复蜷起又松开,在门框上留下几道潮湿的指印。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缕,随着他犹豫不决的轻微摇头而晃动。
    他的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裤子向后,被拉变了形。
    苗有方上下打量这位患者,眼神中露出一丝了然。
    “怎么了,说说哪不舒服。”穆医生问道。
    或许是这句话打断了患者的思绪,他惊得整个人一颤,西装裤腿都跟着抖了抖。此刻他正用鞋尖碾着地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把毕生的纠结都碾进这方瓷砖里。
    “呃……”
    患者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苗有方也没说话,静悄悄地站到穆医生对面的电脑前,准备录入患者自述的疾病。
    穆医生招招手,用脚踢了一下身边的椅子,“来,坐下说。”
    患者一怔,摇摇头,但还是走到穆医生面前,可他却没坐下。
    “快点说,我是医生,又是个老爷们,有啥不好意思的。”穆医生催促道。
    “医生,我睡得早,起夜,不小心摔了一下……把……把一个东西坐进去了。”
    患者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这才支支吾吾的说清楚病史。
    穆医生和苗有方都没惊讶,在临床,直肠异物有个“诨号”叫——不小心摔倒综合征。
    这玩意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患者都说不小心,连英国那位把二战的迫击炮弹塞进直肠里的患者也说是不小心摔倒,然后就进去的。
    “哦,小苗,你去看一眼。什么东西?”穆医生一句话,在跟两个不同的人说。
    “是……个软管。”
    这句话说出口,患者更加扭捏。
    穆医生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让苗有方去看。
    很快,苗有方查体回来,“穆老师,软管进的很深,估计要全麻下取出。”
    “行。”穆医生点了点头。
    他一动不动,看着苗有方前后忙碌,开住院单,跟住院部沟通,甚至苗有方打电话的时候嘴里那种专属于急诊科地不三不四都学的极像。
    什么患者只是简单的直肠异物,急诊今晚特别忙,送上去取出来就行,不费什么事儿之类的话,苗有方张嘴就来,好像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急诊似的。
    小罗真是找了个好学生,但听小苗自己说,他是考研结束再过年前自己摸上门的。
    这种好事儿怎么不落自己脑袋上?穆医生心里想到。
    虽然他没有带研究生的资格,但想一想总归不是什么错误。苗有方这种一学就会,一学就精的学生特别少见。
    而且他吃苦耐劳,有点三十年前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患者送去住院部,穆医生信手打开门诊病历。
    他脸上的笑容凝结,整个诊室里的温度迅速下降,让人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苗有方!”穆医生冷声道。
    “穆老师。”苗有方听出来了不同,穆医生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自己肯定犯了错。
    至于犯了什么错,苗有方也知道。
    “病历怎么写的。”穆医生指着屏幕问道。
    “……”苗有方沉默。
    穆医生恶狠狠地瞪了苗有方一眼,马上抓紧时间开始修改病历。
    “这件事我要跟你老师说。”穆医生一边修改病历,一边严厉地说道。
    “穆老师……”苗有方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他在祈求着,求穆医生别把这件事告诉罗教授。
    修改病历也快,没用多少时间。
    改完后穆医生依旧严肃,他用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在后半夜的诊室里听起来像是闹鬼。
    “小苗,有时候好心是要办坏事的。”穆医生道。
    “我……”
    “你什么你!我问你,直肠异物的诊治重点是什么,说最基层的临床经验,别跟我掉书袋。”
    “第一,一定要住院取,有一些小的异物可以门诊取出来。稍微大一点的就有其他风险。”
    “第二,术前术后做ct,直肠异物导致肠壁破裂的事情很常见,不能小视。”
    “第三,要上腰麻或者全麻,直肠异物取不出来,中转开腹的报道并不在少数。如果麻醉不到位,患者疼痛中挣扎导致肠壁破裂,也不罕见。”
    听苗有方一条一条的说临床经验,穆医生有些欣慰。
    “最后一点!”穆医生见苗有方说了六点后闭上嘴,他补充道,“直肠异物属于外伤的一种,医保不给报销。我不管患者怎么跟你说的,你粉饰病历,这点就不对!”
    苗有方低下头,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