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恪又抱了几秒,松开手臂,有点不开心地看施以南,“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明明他作弊,还不让人戳穿,像谁伤了他自尊心,简直无理取闹。施以南被骗还没生气呢,他倒生气了。可是施以南没办法看着他生气不理,这是没有必要的事,照顾伴侣的情绪应该成为施以南的强项。
    施以南说:“等司机送衣服来。”
    “哦,那我去看电视。”
    叶恪这次不乱换节目了,施以南倒水给他,坐他身边,但没主动跟他讲话。
    叶恪忍不了一点,悄悄挪,肩膀贴到施以南手臂,目不斜视,但手像移动雷达,精准找到施以南的手,手指轻轻敲施以南的指节,像敲门,施以南便跟他勾起手指。
    叶恪狡黠地抿了抿嘴唇,“施以南,就算跟你谈恋爱,应该也会有点辛苦。”
    “为什么?”
    “因为你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提很高的要求,别人根本做不到。”
    叶恪连写普通的邮件都能写得很有诗意,怎么到施以南这里就做不到了。像麦琪那样说他们前世有约今生注定彼此唯一天造地设很难么!
    可是如果让对方感到辛苦是严重的失职。施以南大度道:“没关系,做不到就不做了,我随便提的,没有一定要让你写,是在逗你。”
    叶恪认真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是不是在讲反话。
    施以南摸了摸他的眼尾,亲了他一下,“叶恪,你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呀!想林医生他们居然那么精准地选到你,解决了我所有的难题。”
    “只有这些?”
    “…还有,想命运怎么能这么奇妙,让我遇见你…”
    这句应该不会跟林恩讲过,林恩是叶恪在医院遇到的,充满偶然性。
    但施以南是叶恪亲自挑选的,动用了所有的器官和人格,只是他还不知道。
    可见施以南的独特与稀缺。
    施以南帮叶恪整理了一下浴袍衣领,“命运是很奇妙,但也比不上你。”
    叶恪怔了一下,觉得施以南讲情话好听,忽地有点脸热,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接个吻。
    这时门铃响,是司机来送衣服。
    换了衣服,叶恪认命,朝施以南叫,“好了,回家吧!”
    施以南从起居室衣着整齐地走出来,藏在背后的手里突然变出一束红丝绒玫瑰。
    叶恪惊讶极了,“哪来的?我刚才去里面了,怎么没发现。”
    “让司机买的。”
    “干嘛?”叶恪心突突跳。
    “约会。”施以南说。
    正经老派的约会从送花开始。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晚更~
    第58章 我和林医生只能选一个
    叶恪的爱好守旧复古,总是那几样,最近刷手机多一些,但并没培养出什么新兴趣,生活仍然像另一个时代的绅士,以思考、阅读、与人聊天打发时间。
    想让叶恪高兴是不必费什么力气的事。施以南虽然对养马没兴趣,但为方便社交一直是马会会员。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个痴迷马匹的伴侣,因此约会就像施以南已经精心准备了很多年,所以轻车熟路,为叶恪观看马赛做贴心的安排和指引。
    叶恪不愿放下施以南送的花, 所以一手拿花一手端牛奶,在包厢落地窗前俯瞰绸缎般铺开的青绿马场。
    施以南押注了第一场的七号,只是应景,重点是陪叶恪,输赢都无所谓。
    倒是叶恪,闸门一开他就紧紧盯着包厢里的屏幕,等七号以第二名的成绩冲过终点,施以南等他像那匹黑马一样冲向自己,叶恪却只是稍微激动了一下,“你押对了,三倍赔率呢。”
    说完看赛场,观众席上欢呼声大得能穿过玻璃,有人在挥舞帽子,或者举着双手跳跃,还有拥抱在一起的情侣。
    骑师的默契和马匹的激情应该获得这样的狂欢反应,对面酒店的金色玻璃幕墙也在闪闪发光。
    叶恪黑漆漆的眼睛目送马匹离场,又看看台上人群散去,问施以南,“他们要去喝一杯或者吃点东西么?”
    会在看台看比赛的的游客居多,不过看个新鲜,体验过后可能就去观光其它项目了,成千上万个人,施以南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去喝东西还是吃东西了呢。
    “可能,我也不清楚,你想吃什么可以点单,会有人送进来。”
    两场比赛间隔半个小时,他们可以利用这半个小时做很多事,吃东西,去楼下的马房参观,或者走远一点去大厅参观水族馆。
    亦或者如果叶恪只想在整段间隔中跟自己搂搂抱抱,像一些情侣那样黏在一起,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表达爱意,施以南也不会因为这时在外面而拒绝。
    可叶恪只对赛场上的看客感兴趣,“林医生说周边有商店,路上还有冰激凌车,看完一场比赛后可以和同伴一起喝杯咖啡,也可以买个纪念品带回家。”
    两人的单人沙发间虽然隔着一张茶几,但伸手也能轻易够到对方,施以南没伸手,“是么,林医生还说什么了。”
    叶恪说,“如果你想押注下一场,可以先去看马匹亮相再押。亮相区域附近有个冷饮店,有卖一种吸管很长的五彩冷饮杯,也可以做成热的,另加奥利奥碎饼干。你想尝尝么?”
    “不想。”
    施以南面无表情。
    这就是林恩那种平庸的人会进行的约会,在拥挤的看台闻奇怪的混合味道,凭聒噪的声音包围,退场时被推挤,不时查看随身物品有没有丢失,吃一份廉价小吃,分享一杯低成本饮料。
    叶恪的手绕过茶几上的花瓶伸过来,勾施以南的手指。
    施以南没有从他脸上看到约会应有的心动和幸福,他在施以南准备的约会上想到另一个人描绘的约会场景。
    施以南改口说:“如果你想尝尝,我们可以现在下去。”
    “真的吗?下面很多人,没有危险吗?”叶恪站起来,期待又担忧。
    “不要待太久,我的人能处理。”
    下去时叶恪戴了口罩,玫瑰花留在包厢。
    他们并没有在马匹亮相区找到林恩说的那家冷饮店,也没有看到周边有买纪念品的商店。
    叶恪有些失望,额角汗津津地四处张望,“也许他记错地方了。”
    又说:“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他的话。”
    这其实不太可能,因为叶恪对自由穿梭于热闹的地方充满向往,对每个林恩描绘的自由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拉施以南去看马,夜场赛比白天更热闹,马匹被骑师牵着在草坪上散步,由人群挤在围栏前评头论足,施以南不强忍不适找视线宽广的位置给叶恪,将他护在身前,翻手册给他对比马匹状态。
    叶恪似乎也不习惯被人群包围,很选了一匹马,施以南带他去投注机下注,他用上次在赌场赢的钱,施以南不管他,只见赔率因为他的重注从八倍瞬间掉到五倍。
    施以南无语,等他下完注,带他去商业区,在穿梭不息的游客中找到买彩虹冷饮杯的饮料,以及隔几步就一家的纪念品售卖店。
    叶恪如释重负,“果然只是我记错了。”
    听起来只要不是林恩出错,叶恪错成筛子也没关系。
    施以南没做声,带他买彩虹杯热饮,柜台小妹帮他们在杯盖上插两根吸管。
    叶恪下午刚吐过,不能乱喝东西,施以南也绝不会喝这种饮料。但没关系,叶恪双手捧着,问施以南怎么知道这里有卖。
    “阿坤找的。”施以南指了指不远处的保镖,“都是开给游客的。”
    “钟叔也这样说,上次我和小朱在外面无论买什么他都这样说。可是小朱本来就是游客呀!”
    叶恪话多起来了。等买下几匹木雕工艺的小马纪念品,话就更多了起来,跟施以南说可以摆在是自己的书桌上,“小时候外婆有时会用爸爸的会员来看马赛,因为她喜欢俱乐部的免费手提袋和鱼蛋面,有次带我来,我一高兴就吃太多,回到家就发烧了,以后爸爸再也不让我来了。”
    施以南“嗯”了一声 ,“开心了吗?”
    在找到林医生的说的那些店,满足了叶恪的期待,在施以南精心准备却只是实现了别人设想的约会场景之后,叶恪应该感到开心和满足。
    叶恪点点头,拉开口罩,露出瓷白的整张脸,有点害羞地眨眨眼,“在外面可以亲一下吗?我超级想亲。”
    前后左右都是移动的人影,很多情侣买那款可以插两根吸管的饮料,走路时短暂停下角度,将饮料举在两人脖颈中间,共同吸一口,彼此笑笑。
    施以南不喜欢普通人的约会,只把叶恪揽到胸前,低头极快地亲了一下,帮叶恪戴好口罩,“好了,回去了。”
    叶恪并没有发现异样,叽叽咕咕跟施以南讲一些他记忆中的事情。他很满足,脑子里只有对他很重要的人。明明是他提出的约会,可约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跟施以南好好培养感情,而是与林恩或者已经离去的家人发生更多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