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屹不理解,“你图什么?你喜欢被那样对待可以找圈子里的人。”
    “对阈值比较高的人来说,机械运动是辅助精神高潮的手段。”
    许屹一脸麻木,“说人话。”
    “就是……比起生理反应,你的反应更让我着迷。”
    简而言之,图你。
    “……”
    这口香糖又甜又粘牙,但许屹已经不是听点情话就晕头转向的愣头青了。他把牛奶往秦牧川面前一推,“食不言。”
    秦牧川不动口就动手,趁他夹东西的时候捣乱,扣住他手腕,非要亲自喂到他嘴边,许屹抬脚踹他,两人就在桌下打起来……
    一顿饭简直吃得兵荒马乱,没下餐桌吃进去的能量就已经消耗完了。
    吃完饭,见好就收的秦牧川乖乖去装咖啡机。
    他显然没干过这种活,并不会,根据型号搜索安装视频看了会,才开始尝试。
    许屹指骨托着一杯清茶,悠闲地倚在岛台看他忙碌的身影。
    秦牧川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跳级上大学明明是奔着精英路走的,却也能跟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浪到一起去,朋友圈赛车、游泳、冲浪、滑雪……五花八门,好像没他不会的。
    精力太旺盛了,许屹觉得自己二十岁左右都没这么闹腾。性格也很矛盾,强势起来逼得人喘不过气,伏低做小又很让人心软。
    跟这样的人相处,既有博弈的刺激,又有掌控的快乐。
    许屹从没想过招惹这种不安分的人——人都有畏难和懒惰心理,所以一直以来许屹都把择偶标准定在了自己的舒适区。
    当然,秦牧川也不能用“择偶”的标准去衡量。
    这次越界感觉还不错,秦牧川不发疯的时候挺……挺闹腾挺可爱的,但还需要调教一下。
    许屹想了想,就从接吻开始吧。
    秦牧川亲人跟咬人似的,太疼了。
    秦牧川鼓捣了好一会儿才装好咖啡机。试用也很成功,他把试用品倒掉,重新磨咖啡豆、打奶泡。
    开始做拉花的时候,许屹想凑近去看看,谁知秦牧川忽的眨巴着眼睛瓮声瓮气道:“你离我远一点,你这么看着我有点紧张欸,手一抖,做失败了怎么办。”
    难得见他局促,许屹莞尔,“好吧,我去添杯茶。”
    等他端着茶杯回来,岛台上已经放了一杯千层心形的拉花咖啡。
    秦牧川指尖弹钢琴似的在台面欢快地敲,一副小孩子讨赏的眼巴巴样,“怎么样怎么样!”
    许屹隔着岛台把茶递给他,赞叹道:“厉害,很漂亮。”
    秦牧川不接茶,就着他的手,伸着脖子去喝,喝完舔着唇蓄谋已久地开口,“那我想要一个奖励。”
    许屹就知道得有后续,挑了挑眉,“又想一起过端午?”
    “端午是肯定要给你过的。”秦牧川给他抛了个媚眼。
    嘴还是好欠,许屹淡淡道:“你也不是不能过。”
    秦牧川笑眯眯接受,“好说,那我躺着,辛苦宝贝到时候多多出力了。”
    “……”
    说不过,许屹转而道:“那你想要什么?”
    秦牧川绕过岛台走到他身边,搂住他肩膀,嘴唇顺着耳廓滑到耳垂,湿热的气息一路拂下来,“下周五去赵津的酒吧玩,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吧。”
    “连帽?”许屹端起咖啡,垂眸抿了口,口感丝滑香醇,很不错。
    “嗯呢,”秦牧川下巴搭在他肩膀小声撒娇,“我们穿情侣装好不好呀。”
    许屹:“你是不是有个忘不掉的初恋喜欢这么穿?”
    “没有,你就是我初恋啊。”秦牧川似笑非笑打量他,“想什么呢,吃醋了?”
    许屹无视他的自我感觉良好,“想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只听到了前两个字,不过——”秦牧川直勾勾盯着他,“为什么觉得初恋很难忘,因为你是这样?”
    不是初恋难忘,是初恋的感觉难忘。那种青涩、单纯、不会为任何瞻前顾后、对感情毫无经验所以可以热血冲动的心情、新鲜劲和信任都很难再有了。
    许屹沉吟许久都没开口,这些话说起来太矫情了,他和秦牧川之间也没有聊的必要。
    但这副沉默对秦牧川来说等同于默认,一股尖锐的妒火倏地窜上心头,秦牧川掐住他下巴掰向自己,嗓音凉凉的,“你在回味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
    男人的占有欲和感情并不挂钩。许屹不会自作多情,但不介意给占有欲作祟的小炮仗一点安慰。
    他握住秦牧川线条绷紧的手腕,往身前一扯,仰头吻上去。
    秦牧川浑身炸起的毛刚要烽火燎原地燃起,就猝不及防被温柔吹熄,怔了两秒,收紧手臂将人抱进怀里,热烈地回应起来。
    许屹环上他脖颈,秦牧川顺着他腰腹往下摸,一把将人托臀抱起,走向了正对着电视的沙发。
    可许屹亲得很不专心,一边想着怎么教他,一边忍不住转动脑袋,用余光搜寻窗帘遥控器。
    秦牧川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黑着脸把他压进沙发里,松开他嘴唇,半是委屈半是气急败坏,“找草呢?哄人都这么敷衍。”
    “……找遥控器。”
    许屹反手往沙发缝里摸到一个触摸小圆盘。
    “……”
    谁让你认真回答了。
    秦牧川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往旁边沙发一扔,笑得揶揄,“关什么窗帘,这么想跟我白日宣淫啊?”
    秦牧川明显是没有那个意思的,许屹一怔,脸上有点挂不住,恹恹道:“那你过来做什么。”
    “春光正好,想带你出去玩呀。”秦牧川亲吻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又向下咬了咬他的鼻尖,“宝贝儿,好好珍惜我为数不多的清纯,以后你从床上下不来,想去玩也有心无力呀。”
    许屹心道你就只会说,淡定推开他,“不可能。”
    他不可能放纵秦牧川至此。
    绝不可能。
    秦牧川但笑不语。
    *
    许屹换了身休闲轻装,墨镜和棒球帽一戴,衬出平日少见的几分疏离冷酷。
    楼下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日光下仿佛团流动的火焰,恣意热烈。
    许屹问:“去哪儿啊?”
    感觉法拉利一出,像是要去赛车。
    “开到哪算哪,”秦牧川朝他伸出手,像个诱拐乖乖仔的风流混子,一双眼睛里全是蛊惑,“这位好好先生,愿意不计后果地跟我走吗?”
    那架势不像是出去游玩,倒像是要带许屹来场不顾一切的私奔。
    这趟充满未知的旅程一如他和秦牧川的关系,模糊不清又新奇刺激,让人心生期待。
    许屹轻轻把手搭上他掌心,一语双关道:“早就已经出发了,不是吗?”
    命运的每一处落笔都有意义,他和秦牧川的每一次交锋,都是今天的伏笔。
    秦牧川弯腰,在他手背印下虔诚一吻。唇瓣滚烫的温度烙印在皮肤上,“all your wishes come true.”
    “i promise.”
    直到上车很久,许屹手背一小片皮肤依旧灼灼发烫。
    他不知道秦牧川是怎么看待他们这段不被定义的关系的,也不清楚秦牧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都不重要,他能管住自己的心就行了,秦牧川怎么想怎么做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关系存续期间,他会在能给的范围里,尽可能满足秦牧川。
    车子穿过闹市区,驶向城郊,敞篷缓缓打开,dj自音箱迸射出来,温凉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们沿着大道疾驰,仿佛置身于某段经典的美式公路片,肆意畅快,无拘无束,空气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这一刻烦恼愁绪、旧日沉疴全部随风而逝,心脏落在白云上一般,轻盈盈地飘起来。
    路上偶遇了几辆像他们一样兜风的跑车。有人超车后鸣笛挑衅,秦牧川跟对方你来我往地追逐一场;还有人吹着口哨,跟他们并驾齐驱前行,大胆搭讪——
    “帅哥,加个微信吗?”
    秦牧川懒洋洋回:“有人了。”
    那人又喊:“那加一下副驾驶!”
    秦牧川猛踩油门,引擎轰响,超越对方的同时,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扬声宣告:“他——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卧槽!”
    女孩子兴奋的尖叫被甩在车后。
    一路途经国色天香的牡丹园、粉白浪漫的晚樱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鲜艳与热烈交织,清翠与生机竞放,他们停留驻足,观赏拍照。
    自然真美啊。许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纯粹地放松过了,他以前跟宋泽宇出来总会忍不住想:宋泽宇已经很忙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自己还要人出来,挺累的吧。
    快乐一旦有了负担,就毫无意义。可他自己出来玩,无人分享,又很孤单。
    不过,秦牧川玩惯了刺激的项目,会喜欢这种平淡闲适的时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