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今晚的晚宴,他并没有太多介绍李泊的意思,摆明里心里是不认可这个私生子的,但李泊顶着众人轻蔑的眼神,总能将自我介绍说的让人动容,谦逊有礼,见过一次的人,都能摸出喜好和习惯。
    不少人都在和李耀说,这是个乖孩子,聪明孩子。
    要是李泊身份高点,哪有李成什么事。
    不过现在李成死了,李泊自然是要往上爬的。
    李泊越是出彩,李耀心里反而不那么痛快。李泊太过薄凉,太恨,有血性野心,这样的人心冷,哪有什么父子之情。
    李泊是在把他当成踏板。
    李泊成长的越快,越优秀,警惕的种子就在李耀心里扎根的越深。李泊当然明白李耀的心思,故意犯了个蠢,露出丑态,放松李耀的警惕。
    李泊还替李耀挡了酒,今晚的行为,功大于过,倒是真有几分继承人的样子。
    李耀心里,还真有些动摇。
    要是他早点发现李泊是可塑之才,现在也不会这么僵,更不会以利相挟,中间横着人命,不敢信任。
    李耀看着醉醺醺,胃疼到面色惨白的李泊,让司机买了药,亲自递给李泊,“吃了吧。”
    李泊把药吃了,擦了擦汗:“谢谢父亲。”
    “这些年……怪我吗?”
    李泊愣了两秒,眼里的埋怨与纠结恰到好处,“不怪,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什么遗憾?”
    “要是您能来的再早一些就好了……这样妈妈就不会疯了。”
    李耀叹了口气,“早些年辛苦你了。”
    车送李泊回了家,李耀走了,第二天一早,李泊收到了一套房产证,这是李耀送的。
    李泊回京城以来,这是李耀唯一送他的东西。血脉亲情,在利益中得到延续,李泊往沙发上一丢,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李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泊经常回李家,李耀也非常喜欢这个儿子,二人其乐融融的,真是一家人,亲的很。
    得知了这个事的孙盛阳,立马给周严劭打了电话。
    “我靠兄弟!我就说李泊会下蛊!”电话一接通,孙盛阳神秘兮兮的,“你知道京城发生什么了事吗?”
    “嗯?”
    “自从李泊从北欧回来后,李耀对他和对亲儿子似的!这李成是李泊害死的吧,这才多久啊?李耀态度变得这么快?李耀什么人啊!他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你别说,除了下蛊我还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电话里的周严劭沉默几秒,声音有些沉:“你说什么?”
    “我说,李泊和李耀关系和睦啊……怎么了?”
    “从北欧回来后?”
    “嗯,至怀不是在北欧做了个酒窖吗?我父亲找人建的,他去北欧好像就是上个月……”
    第53章 分手
    周严劭沉默了很久。
    孙盛阳:“劭哥?你人呢?劭哥!”
    周严劭:“嗯,有事我先挂了。”
    “哦……那你先忙,小心点手嗷!北欧冷,容易生冻疮!”
    周严劭的语调很冷:“嗯。”
    他挂了电话,给李泊发去了个消息:【你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
    李泊忙到很晚才看见,心脏颤了一下。
    纸包不住火是常态,有些事做了,一定会被知道。
    李泊只是希望谎言能被拆穿的晚一些、慢一点,这样他和周严劭能待的久一点。
    李泊回复:【嗯?】
    周严劭没回。
    李泊打了个电话过去,非常难得的一通电话,自从李泊跟着李耀忙起来后,他很少给周严劭打电话了,就算周严劭生气,他也没打过。
    股权的事,李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严劭。
    他最不愿意对周严劭撒谎,尤其是这种弥天大谎。
    第一个电话,周严劭挂了。
    不接电话,周大公主这是真生气了。
    李泊发消息:【怎么了?】
    周严劭不回。
    李泊又打了个电话,响铃时间快结束了,电话才被接起来,周严劭依旧不说话,是在等李泊开口。
    李泊转移话题:“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不想睡。”
    “有心事?”李泊走到阳台上,顶着冷风在吹。
    “嗯。”
    “要和我说说吗?”
    “……”周严劭沉默了一会,主动问:“李泊,你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
    从北欧回来后,李耀与李泊的关系大好……李泊去北欧的时候,见过周严劭,也让周严劭签过一份文件,没有人比周严劭更清楚,这份股权转让文件能让李耀心里痛快,能修复李泊的父子关系。
    电话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他隐约能感受到周严劭似乎知道了什么。
    即便如此,李泊还是撒了谎:“没有。”
    李泊能听见电话那头有轻轻吸气的声音:“李泊,有些事是不能原谅的。”
    “嗯?什么事?”
    “没什么,挂了。”周严劭把电话挂了。
    “早点……”李泊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泊再也没法继续工作,独自在阳台吹了很久的风,盯着手机上暗下又亮起的屏幕,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很酸,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李泊当然知道什么应该做,是不能做。
    他也清楚的知道要怎么哄周严劭,但哄人总有个目的,比如求利,又或者是为了维系一段关系做出退让,求和。
    李泊哄周严劭从来不是为了求利,至于维系关系……
    李泊从来就没有想要维系和周严劭的关系。
    李泊知道,周严劭恨他是迟早的事,他一次次的忽视周严劭的情绪,做着伤害周严劭的事,为了这份恨意更加持久,他甚至没少推波助澜。
    但真到了这一天,李泊也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只有这么一个爱人,不愿伤害。
    八面玲珑,聪明精干的泊总,也会有迷茫无措的时候。
    半夜,李耀在酒桌上喝多了,秘书给李泊打电话,让人去救场,李泊披了件外套,喊了刘叔过来,急匆匆的出了门,进会所的时候,李耀的朋友还在灌酒。
    李泊替李耀挡下,小辈挡酒,要喝双倍,李泊喝的胃疼,才能扶着李耀离开,秘书帮忙搀扶着上了车。
    司机开车,先送李耀回去。
    安静的车上,只有酒后粗重的呼吸声。李泊今晚真的喝的有点多,靠在后座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里还十分清晰的低喃了一个名字。
    “周严劭……”
    原本酩酊大醉,涨红着脸的李耀瞬间清醒,警铃大作,眉头紧拧,和善的笑容也消失殆尽,面部表情甚至有些扭曲。
    是因——李泊碰到了他的逆鳞。
    李泊撒谎了,从前说冷漠的说“他喜欢我,我利用他”的李泊,喝醉后喊了周严劭的名字。
    醉酒后能喊出来的名字,显然份量极重,周严劭的重要程度,远远超过他这个亲爹。
    李泊心里有周严劭,就是犯了大忌。
    李耀目光阴寒,这段时间的父慈子孝,在酒后的一个名字里,全部破灭。
    ……
    第二天早上,李泊发烧了,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皮,保姆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药,松了一大口气:“泊总,你总算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我今早来的时候,你从床上掉下来了人都没醒,我把你扶上床,发现你烫的厉害,立马给你买了药和体温计。来,你快量一下体温。”
    李泊先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他把退烧药喝了,撑着身体起来,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周严劭的短信。
    【李泊,我生气了你看不出来?】
    【你就不会哄哄我?】
    【昨晚到现在多久过去了?】
    【每次都是我说了你才知道哄我。】
    【我到底重不重要?】
    ……
    李泊看见这些短信的时候,眼睛发酸,他洗漱完,吃了早餐,也没给周严劭回消息。
    李泊在桌上接到了刘叔的电话,刘叔说到楼下了,李泊应了声,电话挂断了,准备起来的时候,保姆诧异道:“泊总,你这身体经不起折腾,不然还是留在家里吧?工作哪有身体重要啊?”
    “没事,小感冒。”李泊轻描淡写,从餐桌上起来的时候,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保姆伸手过去,想扶李泊。
    李泊躲了一下:“不用,没事。”
    李泊还是下楼了,固执的去工作。
    上车后,刘叔提醒李泊,昨晚李泊喝醉了,在车上喊了周严劭的名字。
    凌晨的时候京城下了点雨,李耀伞都没撑就走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李泊虽然也是最近才与李耀有联系的,但他清楚,李耀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好不容易打消的猜忌,一个名字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