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维持现状。
    那身在日本的支部就要完蛋。
    那些人,尤其是里面的疯子异能者们才不会管会不会曝光会不会造成恶劣影响。
    到时候上来就把你一栋楼塌了,你想跑都没得跑。
    朗姆早年也是见过异能者的,在那个动荡、混乱的年月里。
    他是见过异能者的战斗,也是知道他们究竟能有多疯狂的。
    也就是近十年来沉淀下来了,各国都有了相应的管理、限制方法了,异能者们才‘变得’好像遵纪守法了起来。
    头疼,问就是非常头疼。
    “我绝对没有对库拉索下达攻击他们的指令——我只是让她想办法接应你。”
    只是没想到她才做好准备,就从之前的人口中那个‘奈亚拉托提普’(大概率是波本)的人,正跟港口港口黑手党的人在一起。
    然后库拉索汇报说自己会追上去……那就是全部了。
    在那之后,横滨正式封锁。
    他也彻底失去了跟库拉索以及其他人的联系。
    “你没有,那其他人呢?”
    降谷零突然灵机一动。
    他想到了先前森鸥外似真似假的试探的模样。
    “你敢说组织就真的没有人混进来,想要杀人灭口么?”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宫野明美的下落,并从那群黑手党里保住了性命。”
    “这……”
    朗姆当然不敢。
    作为一个本就多疑的人,他的本性让他不相信任何人。
    尤其日本现在还有琴酒……
    等等。
    琴酒。
    朗姆突然想到一件事。
    ——虽说波本是他派去横滨打探情报的。
    但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打探情报而已啊?
    本来见势不妙,他们完全可以先撤离再做打算,而不用硬着头皮参与进去的啊。
    是谁让他改变了注意,不得不加入其中?
    是琴酒啊!
    如果不是琴酒突然让他找什么‘宫野明美’,波本早就能撤退了!
    那先前在组织的各项检测中落选,唯一特别的就只是一个天才妹妹的宫野明美有重要到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冒着被卷入横滨帮派之间的战斗也要找出来么?
    当然也没有。
    归根结底,这一切就只是因为琴酒那个莫名其妙的要求才变成这个样子啊。
    想到这里,朗姆不由又开始阴谋论。
    既然对方没有重要到冒着跟横滨开战的风险也要把人带回来。
    那为何琴酒偏偏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那个电话?
    让自己不仅陷了波本进去,甚至还搭上了库拉索,以及大量的支援。
    “波本,你说追击你们的那些外地人,有没有什么特点?”
    ——那能有什么特点。
    一些组织吸纳的小外围或者拿钱什么事都干的小混混。
    但降谷零还是做出沉思的样子,道:
    “人……很多算么?”
    “很多?有多多?”
    “两辆车还是三辆车?大概十几个……早知道你还能在横滨调派这么多人来,那我何必这么拼命。”
    “那不是我的人。”
    电话那边,朗姆沉声道。
    “至少不是全部都是我的人。”
    他只找了四五个人行动罢了,怎么会那么多——那么多人一下子都出动,还不得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啊。
    在这么紧张的关头,十几个人,三四辆车规格的追击。
    这么敏感作死的事情他怎么会安排!
    但这样一来,也能破案了。
    有人同步插入了这个任务,甚至还想借此害死他的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如果真让他成功了,自己不仅会折损两名好手。还会损失相当数额的资源。
    哪怕这些还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却会让他的威信大受影响。
    而一个因为任务出了问题,或者因为个人原因而导致组织蒙受损失的人会遭遇什么事情。
    朗姆作为处理过多起类似事件的人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这样做谁会收益?
    当然是同样身在日本,并且跟自己一样拥有相当地位的人了。
    毕竟只有当跟自己同样处于阶层的人下去,他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琴酒。”
    他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
    降谷零没听清楚。
    “不,没什么。”
    朗姆当然不会让手下人知道自己被人算计,甚至还算计成功了这种丢面子的事。
    他只是用冰冷的声音道:
    “看来是组织里面又出了老鼠,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他很生疏的说出了‘交代’这个词语。
    显然作为组织的二把手,过去他的行动完全不存在要给谁交代的需要。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是他这边出了问题,还得让波本干活。
    而他还不能让波本看出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要知道,没有人愿意给失势之人当手下。
    尤其是组织这样的地方。
    之所以有‘代号’和‘非代号’成员的区别,就是因为组织需要人才,所以乐得看到人们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断向上爬。
    朗姆过去也是支持这一切的——因为他有自信能够压制住下面这些野心家。
    然而现在却刚好是这份‘肯定’出了纰漏的时候。
    所以朗姆选择退一步。
    把横滨交给波本。
    自己则是负责组织内部的事情——总之,不能让波本这小子发现有人摆了自己,并且还成功了。
    “总之,你先把库拉索找到,这很重要。”
    说完,朗姆匆匆挂了电话。
    留下降谷零微微皱眉。
    “库拉索……”
    还有,多余出来的人手。
    他本来只是想诈一诈朗姆,顺便模糊他的注意力,防止自己这边被他抓住什么马脚。
    没想到这一下好像还真让他对组织的什么人起疑了。
    会是谁呢?
    降谷零思考。
    但不管是谁,组织里狗咬狗总是好事。
    ……就是可惜他不能亲眼见证了。
    而电话那边,挂断之后的朗姆也没有就此结束。
    朗姆站到窗户边,死死握住手机,手背甚至因为用力而浮现了青筋。
    “琴酒……”
    这事儿,没完!
    好孩子睡觉的时候。
    却是属于黑暗一面的人们最活跃的时间。
    虽说森鸥外平安的回到了安全屋,但并不代表
    站在港口的集装箱上,看着正在下沉的船,太宰治叹了口气。
    “真是蠢材,大半夜出航,是生怕谁不知道你逃跑了么。”
    “再加上调船和购买物资……”
    “如日中天的时候,手下当然不乏忠诚之辈,哪怕不那么忠诚的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而选择忠诚,毕竟背叛的代价太高了。”
    在横滨,背叛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事。
    而是可能你全家都要因你而遭殃。
    但失势逃命的老大就不是一回事了。
    失势就代表不再具备掌控力,自然也不再具备曾经那说一不二的,拥有处置任何成员的权威。
    这时候,就不能怪别人为了更好的前途而选择背叛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你这搜船要沉,可曾经依附这艘船的人却还想活呢。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无法适应这瞬间的转变呢。”
    没有人回答,太宰治也不在意。
    “就算逃跑,也觉得自己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相信自己并非是‘失败’,只是一时的‘离开’,相信自己仍然可以靠着手上的东西东山再起。”
    “为什么不选择更平凡的交通工具,是不能选么?”
    太宰治看向身旁的手下。
    接着在手下紧张的表情中又自顾自的开始了解答。
    “不,是尊严让他们不允许自己选择跟那些自己曾经视为蝼蚁的普通人一起。”
    “当然也是他们最后带走的,他们相信能够让自己东山再起的‘宝物’让他们不相信别人,而毅然独行……毕竟再带人,就得分出好处去嘛。相比之下,肯定还是自己独占所有的好。”
    太宰治的下属已经习惯了上司这时不时自言自语的习惯,虽然紧张,却也明白上司此时心情其实相当稳定。
    不会突然让他们去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些东西可能是zf高官们的丑闻,或者公司的机密。
    放到横滨的话,还可能是走私来的贵重珠宝或者du品。
    从表面上看,确实都是些有足够价值让他拿到另起炉灶的第一桶金的东西。
    当然也只能是看起来。
    毕竟像刚刚那艘船上的东西,不就跟着一起沉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