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爆炸。
    只要避开敏感建筑或者地点——比如交战区或者火药库这类开战定然会成为受邀摧毁目标的地方,其他地方其实鲜少会有剧烈的爆炸。
    最多就是着着火,但因为时不时就会遇到火灾,所以大多数街边建筑都有逃生通道,同时建材也都是不易燃烧的石头或者钢筋混凝土。
    因此除非是针对性的报复——把门窗都锁死不让人出来的那种,其实死亡率也不高。
    至于其他的,比如枪支弹药这种。
    那就更好说了,他居住在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都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负责安全。
    别人有枪支弹药,他们也都有啊。
    谁怕谁。
    但东京不一样。
    东京随机性太强了。
    随便一个毒杀就是氰化物。
    随便吃个饭屁股下面就可能有炸弹。
    还有走在路上可能高空坠人。
    这些都是‘意外’,防不胜防。
    以后谁再说横滨是全日本最危险的城市,他要跟他急的。
    “那个犯人的审讯结束了么?”没等人回过味儿来,高月悠又对最容易攻陷的高木涉发出提问。
    “啊,已经审讯出来了——那是他从别人手里拿到的。”
    高木涉下意识的回答。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没见过那个人,只是在自己表达了想要破坏的愿望之后,那人为他提供了这个手提袋。”
    “没有要求么?”
    免费提供……那也太亏了吧。
    原材料+手工费,可不算便宜。
    高月悠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是真有钱烧的,那就是作为交换,要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天下可没有真免费的午餐。
    “额……”
    高木涉顿了顿。
    “说是要求他放置在人多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
    佐藤美和子见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个我来说吧。”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上周他突然想来吃这家店,结果因为赶上活动人多要排很长的队,觉得店家这是看不起他,就想报复。”
    佐藤美和子也觉得这个答案很让人气愤,甚至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人有病。
    但事实往往就是这么离谱。
    因为被告知要排队,觉得店家看不起自己……
    这什么逻辑。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太多。
    “有没有可能是说谎?”
    佐藤美和子惊讶的看向高月悠。
    ——这个女孩儿虽然话不多,但几乎句句都问道重点。
    “没有,他甚至相当的配合。”
    “至少我们能调查出来的情报都是对的……而且我们也看不出他有说谎的必要。”
    佐藤美和子补充了一句。
    那犯人被带回来之后真的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配合到佐藤美和子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还有后手——但如果说是袒护那个制作炸弹的人。
    佐藤美和子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跟对方见过,全都是网上联系。
    但再三审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一直到犯人开始不耐烦。
    就。
    各种意义上的很离谱。
    “看起来又是僵局呢……”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倒是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这个镇定的态度,也让高木涉挺钦佩的。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
    ……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不,这里可是警视厅啊!
    一定是他错觉了吧。
    高木涉摇了摇头,甩去那份奇妙的感觉。
    虽然中间稍微‘反客为主’了一下,但笔录还是要录的。
    高月悠和坂口安吾分别进行了说明,检查笔录无误后,他们就在留下联系方式之后离开了。
    ……准确说是坂口安吾准备离开。
    高月悠则是在这边等萩原研二下班送他回去。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酒店么?”
    高月悠在警视厅门口送坂口安吾。
    “不,不用了。”
    坂口安吾十分冷静的道。
    “我自己就可以过去……正好也可以想点事情。”
    “想工作?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我会的。”
    坂口安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点不想再跟高月悠打交道了。
    除了担心相处时间长了她能看出问题之外,也是因为他还有考公的想法。
    让知道自己港口黑手党情报员身份的人知道,总归不太好。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回来的这一路太刺激了,他想独自一人静静。
    “那路上注意安全……啊,对了。”
    见高月悠还有话说,坂口安吾停下了原本要迈出去的步伐。
    “坂口君觉得东京怎么样?”
    “该怎么说呢。”
    坂口安吾表情麻木的推了推眼镜。
    “多少有点……亲切感吧。”
    就好像回到了横滨。
    甚至比横滨还横滨。
    *
    从警视厅录完笔录回到家,高月悠就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大外甥正在等自己。
    啊这……
    高月悠还以为小景那么忙,这个时间应该应该没在家的。
    完蛋。
    看着诸伏景光沉静的脸,高月悠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完蛋。
    就连一起回来的萩原研二看到之后都吞了口口水——所以说平时脾气好的人发起脾气来,才叫吓人呢。
    看看,都不用说话,这低气压的气势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景光啊,遇到炸弹也不是悠酱愿意的。”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却听到诸伏景光提高了声音的灵魂发问:
    “还有炸弹???”
    两人抬起头,就见好友/外甥的脸上写满了‘这事儿不好好说清楚就没完!’这一句话。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乖乖进门……然后开始了说明。
    “所以是会所,小悠你回来在餐馆捡到了炸弹就跟萩原联系,接着萩原你带着人来拆除了炸弹又把犯人逮捕了是么。”
    诸伏景光不愧是高材生,很快就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中提取了重点。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萩原研二当场道歉。
    “都是我的错,悠酱才……”
    “不,这不是你的错。”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当然也不是小悠的错。”
    在两人眼巴巴的注视下,祝福景光公布了答案。
    “这都是犯人的错,跟你们没有关系。”
    是的,坏人做了坏事,怎么能怪受害者呢?
    “景光……”
    萩原研二感动极了。
    虽然道理他是懂的,但最近一年各种事件遇的他真的整个人都麻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始接受了‘霉神’的这个设定。
    因此遇到事情也是第一个反思。
    “没错,不是你的问题。”
    高月悠也跟着安慰。
    虽然她经常调侃萩原这个大外甥,但却并不是真的责怪他。
    萩原研二没想到久违的见面竟然会变成对自己的安慰大会,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我知道啦,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被霉运打倒的人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了两人的话,萩原研二却好像真的觉得心里有什么被剥离下去,轻松了很多。
    “当然不是。”
    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但介于最近危险的事情太多,所以剥夺萩原你带小悠出去玩的权利。”
    身为一家之主(煮)的诸伏景光发话了。
    “要玩的话,就在家里玩吧——正好泽田君最近又送了新游戏来。”
    ——还是介意啊。
    萩原研二无奈,萩原研二摇头。
    不过,在景光家打游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他们也真是有段时间没有聚过了。
    自从悠酱去别的亲戚那里养病,他们就一直各忙个的。
    零联系不上,自己和松田因为层出不穷的真假爆炸物忙的脚不点地。
    景光也去福冈出了几次差。
    只有伊达班长稍好一点,但伊达班长还有抽空去陪女朋友,自然也没空跟他们聚。
    好比这次,伊达班长在行动结束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去处理下一个案件了。
    据说要是努力工作多攒几天假期出来,准备带女朋友去见家长。
    说是朋友都见了还没见家长也不是个事……
    萩原研二看向还在跟景光说着什么的少女。
    少女就像是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好像只要有她在,人们就会不自觉的聚集到一起。
    不管多么忙碌,多么困难。
    只要在一起,就会无比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