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国光沉默了。
    “…手冢。”
    大石秀一郎看着显然默认了埴之冢羊说法的手冢国光,脑袋像被一道雷劈中一样,外焦里嫩。
    身体不知觉晃了晃。
    回过神后,他焦急解释:“我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
    “别急,大石。”一只手搭上大石秀一郎的肩膀,温和的声音轻轻安抚他。
    “不二!”大石秀一郎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两眼放光。
    不二周助从大石秀一郎身后走出,他笑盈盈地看向手冢国光:“手冢,伤怎么样?”
    手冢国光轻点了下头:“已经没事了。”
    不二周助:“那就好。”
    他这才话锋一转,“手冢你没参加部活所以不清楚,武居学长已经退部了。”
    手冢国光一愣:“是吗?”
    “嗯。”
    不二周助道,“其实最近部里的气氛不太好,有学长说是手冢把武居逼走的,而且学长对我们这些一年级生态度也不太好,甚至有人跟大和部长提议改规定,将一年级暑期集训前不能成为正选改为升到二年级前。”
    手冢国光眉头微皱,不禁陷入沉思:“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一旁的埴之冢羊直接抬起右手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嘣,“你可别把这种事推到自己身上。”
    大石秀一郎一听立马附和,“是啊,手冢,这完全不关你的事。”
    手冢国光懵了,他顶着微微泛红的脑门道:“我没有这么想。”
    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
    虽然小羊经常说他的责任心强,但他也不是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二周助笑了笑,“不止是大石,我们也准备退出网球部,但我们退部与你无关,只是现在的网球部不是我们想待的网球部了。”
    大石秀一郎点头如捣蒜。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不二周助也不忘帮大石秀一郎说话,“大石他大概只是想表示他对你退部这事的支持,虽然他表达的方式不太对。”
    大石秀一郎的感激如泉水般不断上涌。
    他双手握住不二周助的手,两眼泪汪汪:“谢谢你为我说话,不二。”
    不二周助看着大石秀一郎一把鼻涕一把泪,毫不留情道:“大石,虽然你的心是好的,但意外的嘴很笨呢^^。”
    大石秀一郎的膝盖狠狠中了一箭,他耷拉着脑袋。
    “你所言甚是。”
    他现在已经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对手冢国光道:“手冢,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手冢国光有些触动,“大家。”
    埴之冢羊依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什么也没说。
    这几天手冢国光不仅按部就班地完成康复训练计划,还成功找到自己以前察觉不到的,细微的弱点并逐一进行克服。
    进展可谓是非常顺利。
    而另一边,网球部部长正焦头烂额。
    不仅他相中的绝佳好苗子要退部,还有其他几个好苗子也要退部。
    深感青学未来无望的大和:突然很想摔碗不干了。
    最终是不想做亡部之长的心占据上风,他决定先从最大的那条鱼入手。
    在手冢国光伤好再度找上门时,主动提出要和他打一场。
    哪怕面对的人是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国光也没有留手,给大和封了零。
    即便面临过学长的暴力伤害,也没有丝毫要更改自己行为准则的想法。
    在手冢国光那双专注的眼睛,大和感受到了他纯粹、炽热的求胜心。
    他顿时怔住了。
    有种被电击中一般的恍然:他好像很久没有追求过纯粹的胜利了。
    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带领青学走向全国,拿到冠军。
    大和对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手冢国光说:“手冢君,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却遭手冢国光拒绝。
    他留下“团体赛的成绩是属于集体的,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的”的话,并上交他写好的退部申请书就转身离开了。
    走进车棚,正好看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书的埴之冢羊。
    他走过去,推上车问道:“工作都处理完了?”
    手冢国光没有参加部活,但埴之冢羊还是老老实实参加了。
    所以手冢国光放学后会先去图书馆学习,等埴之冢羊结束部活,两人再一起回家。
    埴之冢羊轻点了下头,“怎么和大和部长打比赛了?”
    她在三楼看到时还疑惑来着,按大和那个伤势,和手冢国光比赛不是主动找输吗。
    手冢国光如实将情况描述了一遍。
    埴之冢羊听后合上书本,默默地想,看来小伙伴退部这事还没完。
    显然有人不想放手呀。
    大和也没想到他会惨遭滑铁卢,现在他正对着自家经理长叹气短。
    一会儿说网球部新生力量流失,一会儿又说网球部后继无人,未来一片黑暗。
    作为网球部经理本“理”的埴之冢羊:。
    埴之冢羊放下笔,对他说:“这难道不就正好说明网球部对他们没有其他吸引力么,以至于手冢离开后都想离开网球部。”
    大和身形一僵。
    一向从容不迫的大和,神情颓废,背部像失去支撑一般突然弯曲,他莫名来了一句:“我是不是并不适合当部长?”
    前面或许有几分是做戏,但现在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埴之冢羊判断到。
    其实,作为一部之长,大和已经做得很好了,性格平易近人,
    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强压着新人不让出头,对看好的新人即便受人质疑也依旧该扶持的扶持,该培养的培养。
    但人是复杂的,他没法控制所有人的想法。
    身为部长的他总想尽善尽美,所以才会事事不顺利。
    也不知道是埴之冢羊看着像是个能让人信任的人,还是她面上写着“情绪垃圾桶”这几个字。
    大和一旦开了口子,就彻底放开了,毫无顾忌地对着埴之冢羊大发牢骚。
    什么最近网球部人际关系很紧张,什么部员训练不专心,什么龙崎教练生病住院他也不能拿这些事去烦她……
    埴之冢羊笑而不语。
    直到大和将所有烦恼尽数吐露出来,她才问道:“大和部长到底想把网球部打造成什么样的社团,又想把青学带到什么样的高度?”
    大和下意识答道:“龙崎教练说过青学目标是进军全国…”
    埴之冢羊打断他,“我说的不是龙崎教练,我问的是你,大和部长,身为网球部部长的你就没想过这些问题吗?”
    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入大和的身影。
    她一字一顿道:“青学作为一所网球名校,辉煌过,没落过,也巅峰过,但这些都不是你做的,大和学长现在你作为青学网球部的部长,你又能为网球部留下些什么?”
    大和哑口无言。
    埴之冢羊才不管她给大和造成怎样的精神冲击,把桌子上的文件收了收,一股脑推给大和,然后道她之后三天就不来网球部了。
    大和瞪眼,但很好的被小圆片墨镜挡住。
    他难以置信道:“你也要退部吗?”
    埴之冢羊解释最近她要去做市场调研,因为部分批发市场的闭市时间相对较早,所以她只能用部活的时间去实地走访。
    为此她特意把后三天的工作提前处理完,就等今天交给大和。
    大和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退部就好。”
    吓死他了,还以为他的得力小助手没了。
    谁知埴之冢羊又道:“等我把手上的活都做完就退部。”
    “!”大和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为什么!”
    为什么?埴之冢羊也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本来就是因为手冢在这才来的,他要退部了我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那我先告辞了,再见大和部长。”说完提起书包就离开,完全不给大和挽留的机会。
    部活结束后大和先去了趟医院,进行手臂复健训练。
    离开医院时夜色已笼罩,走在回家的路上,大和经过一个街边网球场,里面有几个小孩子在打网球。
    孩子稚嫩的声音传至耳边,“今天的比赛是我胜利了,你要请我喝果汁!”
    “请就请,明天接着比!”
    “你这都输给我多少回了还来啊?”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要成为日本最强的网球手,区区小儿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去去去,你才小儿,未来日本最强网球手肯定是我!”
    “是我才对!”
    “是我!”
    “我!”
    …
    小孩童真的发言令人发笑,让大和想起自己曾几何时也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