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坂撇了眼身旁的人,无奈地想他大坂,一个好好的少年郎,无论是同辈还是后辈,谁见他不夸他一句人俊心善?可为什么这个后辈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明明都相处两个月了,还没习惯吗?
    想罢,大坂抬起手臂,将喝尽的可乐罐扔向远处的垃圾桶。
    “哐!”罐子稳稳进洞。
    “好耶!”他满意地收回手的同时,摸上了后颈,嘴上回答宇佐美之前的问题,“说实话,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诶?”
    “诶什么,就自然而然?不对,我最开始好像就是单打?”大坂摩挲着下巴,“好像是和小林打过一次双打后,就一直打双打了。”
    宇佐美忍不住追问:“那为什么?”
    “我想想。”大坂陷入深思,半响后道,“大概是因为双打的魅力吧?”
    宇佐美疑惑:“魅力?”
    大坂笑着道:“你看单打是一个人的战斗对吧。”
    “是这样没错。”宇佐美。
    大坂继续道:“1无论如何都是1,但双打是两个1,1+1也是可以大于2的,双打拥有无限的可能,我是这样想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喜欢热闹的缘故?”大坂耸了耸肩,用开玩笑的语气
    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从小就不喜欢孤独,双打的话有同伴在,我还挺喜欢的。”
    “原来是这样啊。”宇佐美没想到一向开朗的大坂学长竟然还有这样细腻的想法。
    大坂问他:“怎么了,想打双打?”
    或许是大坂刚刚的自我剖析,让宇佐美忍不住也透露一些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犹犹豫豫道:“我很担心,我没有信心能和其他人达成配合,但我的体力可能撑不下一场单打比赛。”
    大坂直接揉上他的脑袋,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道:“没有就没有吧,没有必要太担心,体力这种东西多锻炼锻炼就有了,你现在的体力可不是你刚入部时能比的,有很大的进步,继续下去单打肯定没问题。”
    宇佐美脸颊微红,腼腆道:“是!我知道了,谢谢你学长。”
    两人刚走出俱乐部,角落里一道身影闪过,但两人都未留意到,宇佐美问大坂,“大坂学长,明天青学的对手是?”
    “我记得是...”不等大坂说话,谈话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了出来,隐隐约约听到“狮子乐”三个字。
    大坂眼睛微动,伸出食指示意宇佐美噤声。
    不等宇佐美反应过来,大坂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个巷子。
    宇佐美只能抬脚跟上,靠近时恰好听到,“喂,你们知道我们明天的对手是谁吗?”
    “是谁?”
    “好像叫什么青春学园,好土的名字。”
    “哈哈哈同意。”
    “听都没听过的学校,肯定弱爆了,能进八强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听说他们3-1打赢了冰帝。”
    “连这种名不经传的学校都打不过,去年的全国四强也就到这种程度。”
    “靠运气走到现在的学校,也就他们那些废物当真以为自己有本事,笑死个人了。”
    “青学,呵,又怎么可能是我们狮子乐的对手,学长他们别说赛前开会了,连今晚的练习都懒得来,说想这样的对手完全是浪费时间,肯定前三场就结束比赛了。”
    “说得也是。”然后传来毫不客气地嘲笑声。
    宇佐美听后眉头皱起,连忙抬头看向大坂,只见大坂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里没有什么温度,垂在身侧的双臂攥紧拳头。
    就在宇佐美担心大坂会冲上前跟他们理论时,大坂却出乎意料地转过身,欲离开这里。
    这时身后的巷子里却道:“听说他们有两个不错的一年级正选。”
    大坂的脚步一顿。
    巷子里继续道:“哦哦哦,我记得一个叫手冢国光,另一个是叫不二周助,特别是那个不二周助,据说还是个天才。”
    “天才?”
    “呵,总有人有点实力就自我标榜是天才,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真令人不爽。”
    “不如明天的比赛上,把他们...”
    “好主意,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连这种球都接不住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天才,倒不如干脆把他们的脑袋打破算了。”
    “还不如打他们的手臂,要是没法打球了,他们也就没法四处宣扬自己是天才,早成笑料了。”
    “要是这样的话,眼睛也行啊,听说他们中有个戴眼镜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眼片结实,还是球结实。”
    语气充满了轻蔑与不屑,说出的每一个字却仿佛淬了毒一般。
    几乎是瞬间大坂勃然变色,转过身,留下一句“你留在这。”
    只身闯进那个巷子里。
    宇佐美顿时僵在原地,怎么办,大坂学长只有一个人,对面可不止一个人。一时心跳如擂鼓,慌乱之下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那里找到一个号码,抖着手打了过去。
    短短几秒,宇佐美仿佛度日如年,急得满头是汗,嘴里不停碎碎念。
    快接快接啊——
    终于,“喂?”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
    宇佐美眼里迸发出异样的光芒,语无伦次道:“喂,埴,埴之冢,大坂学长要和人打起来了,但,但是,不是大坂学长的错,是对方先...”
    “你们在哪?”电话里人打断他。
    “在,在网球俱乐部的外面。”
    “五分钟,怎样都好,只要不打起来,随便你拖住他们,还有别闹出动静。”
    “好,好的。”
    挂掉电话后,宇佐美胸口像被重物压迫一样沉重,深吸一口气也朝巷子里冲去,正好看到大坂站在几个人面前。
    宇佐美滋溜一下,直直插进大坂与几人之间。
    在几人的注视下,宇佐美脑袋一片空白,“那个...那个...”
    情急之下,脑子一抽,“那个,你们知道,离这里最近的厕所在哪吗?”
    然后开始胡言乱语,“我肚子有点疼,可能是晚饭的缘故,话说我们晚饭是旅馆提供的怀石料理,开胃小菜还是时令腌菜,非常的开胃,然后是清汤,是用带盖子的漆碗...”
    “啊,你们看起来也很眼熟,也是来京都旅游的吗,你们住在哪里,今晚的晚饭是什么?还有...”
    话题已经从晚饭,一路狂奔到京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嘴巴一个劲地往外吐字,像装了永动机一样,不带停的,也不给在场的其他人一丝反应的机会。
    宇佐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一句撵一句。
    对面的人忍无可忍,“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自说自话,吵死了!”
    抬手想把前面的宇佐美挥开,吓得宇佐美下意识闭上眼,但嘴还是没停。
    突然他清楚地听到,“可以了,宇佐美学长。”
    宇佐美高高悬起的心一松,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双腿发软,向地上滑去,险险被身后的大坂扶住。
    睁开眼,看到一只手牢牢抓住刚刚伸向他的手腕。
    那个人试图抽回手,然而,丝毫未动。
    “你到底是谁!快放开!”
    “是吗。”埴之冢羊平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甩开手,被抓的那个人一个冲击,倒向身后人,猝不及防双双跌倒在地。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就不怕我们去组委会告你们青学殴打参赛选手被禁赛吗!”
    “你!”大坂正要上前跟他理论。
    却被一条手臂拦住了去路,大坂看向埴之冢羊,“小经理你。”
    埴之冢羊没有理他,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青学,原来你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啊,故意在这里等人?”
    开口的那人一呛。
    另一个人还记得他们的目的,赶忙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狮子乐!”
    “呵。”埴之冢羊嗤笑一声,“狮子乐?你们可真敢啊。”
    对方扯了扯嘴角,“是啊,跟我们作对,狮子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埴之冢羊微偏着脑袋,往前迈了一步,夸奖他们,“胆子很大。”
    几秒后,伴随着几声惨叫,小巷子里,除大坂和宇佐美,以及动手的埴之冢羊外,全都倒在地上。
    埴之冢羊气也不喘,直起身,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尘土。
    突然一脚踩在离她最近的脑袋旁,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字字清晰,“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自作聪明地把别人当枪使,这次放你们一马,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你们一顿这么简单了。”
    然后
    俯下身,对着那颗黄毛脑袋,轻声吐出几个字。
    黄毛瞬间面色煞白,声音颤抖道:“...你怎么知道的。”
    “滚。”埴之冢羊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黄毛爬起,来不及解释,扯上其他同伴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