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用大浴巾把她裹起来,又手法娴熟地给她吹头发,自己也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抱着她就往主卧跑。
    “柒柒,你怎么……”
    戚柒挺直脊背坐在床上,顶着一头被吹风机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神色认真地握住白栀的手,活人的体温让她总算有些冷静下来。
    白栀还从没看过往常总是漫不经心的少女这副神情,被她这种严肃郑重的气势震住一秒,然后就在她想继续把话说完的时候,嘴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让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戚柒在……吻她。
    这是一个具有戚柒强烈个人风格的吻,并不热烈缠绵,也不够温柔缱绻,但是却能轻易挑动那根最能让她感到兴奋的神经。
    她玩腻了各种让人血脉偾张逼近死亡的极限运动,也习惯了总是游刃有余地掌控他人的感情。
    一开始提出和戚柒交往,她也只是抱着半好奇半试探的心态。
    她其实不太明白。
    “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
    无法用任何东西来衡量,也并不以实际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其存在与否的真实性也被她打上了一个问号。
    在这个世界上,她总是觉得无聊。
    或者说,孤独?
    ……
    很快,短暂的走神被猛烈的快感强行驱散,她的大脑完全被另一个人填满,占据,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戚柒正在缓慢却强硬地撬开她,从舌尖游弋到舌根,如慵懒优雅的顶级猎食者,漫不经心地攻城掠地,将触碰到的每一寸领地打上自己的标记。
    来不及抵抗就已经溃不成军。
    戚柒为了让白栀同意,拿出了平时在吃巧克力的干劲,用力舔吮,偶尔轻咬,顺着轮廓不厌其烦地反复描摹。
    一吻结束,戚柒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快磨出火星子,自认已经展现了充足的诚意,于是郑重其事地对白栀发起邀请。
    “吱吱,我喜欢你,我们晚上一起睡吧。”然后一起对抗不明生物的袭击。
    她好面子,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怕鬼,所以不可能主动告诉白栀外面有鬼自己害怕所以想和她一起睡。
    白栀看着就是面甜心黑的,半夜扮演杀人狂气质那么像,肯定不怕鬼,说不定还能把鬼吓的不敢进来,反杀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许久都没有等到白栀的回答。
    戚柒看白栀摸着微微肿起的嘴唇还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怕她拒绝,连忙把另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从头到尾遮的严严实实。
    白栀并没有反抗,应该是同意了。
    这就是无论任何鬼怪都无法突破的(除伽椰子),最强大的被子结界!
    终于能睡觉了。
    戚柒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然而却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害怕,闭眼半天竟然没有丝毫睡意。
    她的大脑后知后觉开始运转,开始重复播放刚才的记忆,这让她突然对某件事产生了疑惑,为了不让这个问题困扰的自己睡不着觉,她忍不住开口问。
    “你的小名为什么叫吱吱?不应该是栀栀吗?”
    旁边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被子团里穿出沉闷的声音,让还有些发呆的白栀回过神。
    白栀有些意外她会好奇自己的事情。
    她很少会和别人说起自己的事,但或许是大脑皮层残留的多巴胺让她有了类似于倾诉欲的奇怪冲动。
    “……白家主母说我生物学上的母亲是一只爱偷东西的老鼠,所以在我被认回白家之后私下小名就被改成了吱吱……我倒是无所谓啦,反正怎么叫都是我。”
    那位骄傲了一辈子却因为之后娘家落魄而不得不对丈夫出轨后的产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贵妇人,不会对保证自己优渥生活的出轨丈夫表露出半分不满,但在她被接回白家的当天,就命令白家宅邸的人都要叫她这个被改之后含有轻蔑意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身份的小名。
    要不是因为她以后是会要用来联姻的,白家担心改成这个名字被人觉得小家子气影响以后的联姻,户口本上她的名字说不定也会被改成白吱。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白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戚柒脱口而出这句话,更不清楚自己这样问是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但是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却觉得比在任何熟悉的天花板下更放松。
    为什么呢?
    她有些想不明白。
    身边迟迟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白栀转过头隔着被子团仔细聆听,终于听到了里面传来有规律的清浅呼吸声。
    戚柒已经睡着了。
    白栀再次鼓起脸颊,心里难得升起一股淡淡的憋闷。
    她把额头轻轻贴在戚柒的被子上。
    “晚安,戚柒。”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
    半夜,戚柒从被一半人皮一半蛇鳞,面目模糊的恐怖怪物死死压住喘不过气的噩梦中猛然惊醒,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她似乎没睡多长时间,屋内还是一片黑暗,但因为被子里很闷,她睡着之后就从除伽椰子小姐外无敌的被子结界里探出脑袋呼吸新鲜空气。
    白栀睡的很沉,她能看到身边的被子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幅度。
    戚柒摸了摸冰凉的额头,想要重新把脑袋缩回温暖的被窝里。
    然而很快她就感受到了一股真实的重量压在身上,这似乎并不是噩梦残留的沉重感。
    此刻,戚柒的手已经先她的大脑一步掀开了被窝。
    一张睡前贴着窗户看到过的覆盖着细密蛇鳞的不明生物出现在她的被窝里,堪称温顺地趴在她身上,那双艳丽诡谲如绿宝石般的危险竖瞳与眼眸逐渐睁大的她恰好对视。
    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类似于“笑”却略显怪异僵硬的表情。
    “柒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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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怪物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毫无感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佛在野外?被大型食肉猛兽盯住时的脊背发凉。
    戚柒缓慢地把被子盖回去,试图自欺欺人。
    但下?一秒被子就从被里面拉开,怪物那双在黑夜也?会发亮的青绿眼眸依旧执拗地盯着她。
    ……我?好像有点?死了。
    戚柒很奇怪自己此时此刻居然?还没有陷入昏迷。
    “柒柒, 柒柒, 柒......”怪物还在不厌其烦地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就像是半夜耳边有蚊子在叫,初听时悚然?一惊, 但听久了就只剩下?烦躁气恼。
    随着唇瓣张合,怪物两侧不同于人类的锋利獠牙从启开的唇缝间微微探出尖。
    于是那反射的丁点?寒光让戚柒冷静下?来。
    “你是谁?”
    戚柒深呼吸几次平复过速的心跳,尝试着和这只半夜突然?出现在她的被窝里的人形怪物交流。
    “柒柒。”
    怪物看着她微微眯起眼,倏然?露出一个四不像的古怪笑容,然?而本该是友好象征的笑容在它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友好,只剩下?渗入骨缝的寒意。
    而戚柒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怪物似乎只会说这一个字。
    而且不知为何,似乎没有攻击她的欲望。
    刚刚因为过于恐惧她根本没敢仔细看, 但现在冷静下?来观察, 就能发现这只怪物尽管大半张脸都被细密的鳞片覆盖, 五官轮廓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眼熟的影子。
    特别?是那双青绿色的眼睛, 如果不是兽类的竖瞳, 就几乎和她认识的某个人的那只异色瞳一模一样。
    但是,不可能的吧。
    毕竟之?前?她那么欺负特待生的时候, 也?没见她变成?这个样子反击回来, 要报复的话,为什?么是现在?
    再仔细看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像, 眼前?的怪物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比沉默阴郁的特待生更加艳丽邪肆, 存在感和压迫感都强的吓人。
    那几分眼熟或许也?只是因为好看的五官总是相似的。
    沉鹿虽然?因为脸上大面积的胎记、营养不良导致的病态瘦和阴沉的气质被遮掩住,但看五官绝对是个相当出众的大美人。
    戚柒对此也?是后知后觉,怪不得当初原本对这种事毫无兴趣的自己在一群特待生中一眼看中了沉鹿。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离她只有一掌之?隔的白栀就像是完全睡死过去, 明明她刚刚发出的动静也?不算小,身边的被团却依旧以缓慢有规律的微小幅度上下?起伏,无防备的睡颜倒是纯洁好看的像朵花……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问题是原本她按照白栀的要求做了她不想?做的事,找白栀一起睡就是为了避免半夜被怪物袭击,然?而这个人关键时候根本指望不上!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实体?,那么现在的白栀已经被扎成?刺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