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死死挡住门板,想?要打开手机联系花昙,却又担心在黑暗中亮起的光引起怪物的注意。
    没事的,只要坚持到天?亮就好了,等到天?亮,她就立刻去报警,然后搬出去住,去找小昙一起住……
    不是?我的错……
    戚柒背靠在门板上,在自?己给自?己的催眠下,因为种?种?复杂亲故而跳的飞快的心脏逐渐变成麻木的平稳,她将舌尖咬出血却感知不到疼痛,只是?边流泪边捂住耳朵,打算就这样挺过去。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门外规律到异常,仿佛永无止境的敲门声终于消失了。
    戚柒总算能松口?气。
    终于走了吗?
    只是?就在戚柒这样想?着,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门外取代?敲门声响起的是?妻子温柔缱绻的好听声音。
    “柒柒,快开门呀,我回来了。”
    清晰地透过门板,仿若极近极为暧昧的耳语。
    在即将获得希望时再次被打入地狱,那种?强烈到足以让人绝望的落差感让戚柒失去了声音。
    戚柒想?要用尖叫把?恐惧发泄出去,然而最后只是?把?口?腔里咬出的血咽了下去,浓重的血腥味让她作呕,却连干呕时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让戚柒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她听到了指纹锁被启动的声音。
    也是?,既然门外是?沈怜玉,那她能通过指纹锁打开门锁也是?很正常的,不如说既然她自?己就能打开,那刚才还一直要求她开门的举动才更为奇怪。
    也许这就是?门外那怪物的恶趣味,又或许是?作为沈怜玉对她的报复的一个开始。
    本就胆小的戚柒现在满心被偌大的恐惧所?占据,濒临崩溃边缘,此?刻竟觉得死亡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戚柒连阻挡门的力气也没有了,眼睁睁看着门缝逐渐扩大,几根苍白?的手指放在红木门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更上面,露出半张在黑暗中美丽又诡谲的脸。
    一只黑白?分明的狭长凤眼直勾勾地从漆黑的门缝中看着满脸狼狈泪痕、瑟瑟发抖的她,猩红仿佛染血的嘴角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猎物般满意地微微弯起。
    戚柒心里那点微小的期望在看到妻子的脸后终于彻底断绝。
    “柒柒,为什么不开门呀?”
    戚柒怕的手脚发软,却因为她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本能地向?远离她的方向?四肢着地的爬,嘴里还?不断说着“对不起”。
    就算看不到,戚柒也能想?到自?己现在这样有多狼狈。
    她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锁门声之后,电器发出了重新启动时的“滴”声,然后整个房间就亮了起来。
    来电了。
    光线让刚习惯了黑暗的戚柒刺激的闭上眼,失去了视野。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悠悠的,就像是?猫抓到了猎物之后戏弄老鼠时的恶劣,妻子只是?在享受自?己的狼狈和恐惧。
    也是?,这就是?因果报应。
    她在杀妻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自?己某一天?也会被杀。
    就算不是?妻子的怨灵,之后或许也会被警察发现,判处死刑。
    想?到这里,戚柒顿时没了继续挣扎的欲望,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对自?己即将被以最残酷的方式死去的灰暗命运。
    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到痛苦到来。
    然而没等到痛苦,反而等来了一个冰冷的拥抱。
    她像是?一个娃娃,轻易被妻子从地上抱起来,然后力度轻柔地放在餐桌边上的椅子上。
    “这么多菜,都是?柒柒为我做的吗?我好高兴。”
    沈怜玉冰冷的唇瓣紧紧贴着她的耳朵,戚柒被冰的浑身一激灵,但还?是?勉强用点头回答。
    然后获得了一个奖励性质的轻吻。
    湿漉漉的,淡淡的海腥味。
    “很乖。”
    怎么回事?
    戚柒停止运行的大脑在这时终于开始缓缓重启。
    眼睛适应了光线,终于能睁开,伴随着光明重新代?替了黑暗,她的恐惧也消退了一些,理智重新占据大脑。
    按理来说如果有人杀了自?己,那她肯定没有心情和杀人凶手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的,变成厉鬼的第一时间就要杀了自?己才对。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好像并没有要杀了她的戾气,甚至还?和以前一样温柔地对待自?己。
    戚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沈怜玉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变成鬼了,但是?失去了自?己死亡时的记忆了吗?
    那她还?有救!
    “是?、是?啊,我做了很久才做好的,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饭都凉了,外面下雨了吧,快去洗个澡换上衣服,我去把?菜热一热。”
    她瞟着站在自?己身后扶着椅背的妻子脸上的表情,讨好地蹭了蹭她放在椅子上的手。
    女人柔软皮肉上的冰冷潮湿和那股淡淡的海腥味让戚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适的想?现在就把?身上这个怪物甩开。
    但那升起的一丝希望让戚柒拼命忍住了。
    只要靠着旧情糊弄到第二天?,不管她是?什么死而复生?的怪物还?是?因为枉死而变成的厉鬼都没事,现代?科学的力量都能把?她解决掉。
    戚柒重新振奋起精神,想?趁机起身偷偷去厨房用手机打电话。
    “那也没办法?嘛,”身后的妻子声音听不出丝毫端倪,冰冷的手臂缠住她的脖子,侧脸也紧紧贴上来,幽黑的眼珠缓慢滑到眼角,紧盯着她可?爱的小妻子,“谁让柒柒把?我砍的乱七八糟扔到海里,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拼回来的,好痛啊。”
    “没办法?,是?柒柒的错啊。”
    在精神不断反复的紧绷和放松下,戚柒终于彻底崩溃,脑内最后一根理智的弦轰然断裂。
    “不是?我的错,都怪你!”戚柒崩溃地大喊大叫。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么厉害,衬得在你身边的我一无是?处,我就不会被所?有人嘲笑了!要不是?你每天?那么忙,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我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你凭什么怪我?”
    “你这个怪物!都被我杀死了就乖乖死掉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吓唬我?我好害怕啊你这个坏蛋……”
    戚柒止不住哽咽地睁大了眼睛恶狠狠瞪着她,撕开那层用于隐藏的老实的皮,把?自?己所?有自?私的阴暗的,本该藏在心底永远不对人说出口?的话语大声说出来。
    沈怜玉感觉到在自?己手下强撑着的小妻子又像是?被吓到的毛绒绒小动物一样颤抖起来,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不由得爱怜地偏头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
    戚柒的大喊大叫对她来说太过无害,就连不管不顾的宣泄也像是?在小猫崽自?以为威胁的撒娇。
    沈怜玉看着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发抖的人类妻子,瞪大的眼睛又圆又亮,眼泪还?不断从眼角溢出,在灯光下留下湿漉漉的亮痕,以为她现在正在愤怒,实际上可?怜可?爱的要命。
    沈怜玉忍不住翘起嘴角,看着她不放弃还?在瞪她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人类,和她这种?从大海出生?的冰冷鲛人不一样,暖呼呼的。
    特别是?她的小妻子。
    可?爱。
    忍不住让人想?再多吓吓她。
    沈怜玉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戚柒感觉到手里紧攥着的手机被轻而易举抽走,她想?要阻止,却对上了沈怜玉那双黑的不像是?正常人类的瞳孔,异常地占据了大半个眼眶,几乎看不到眼白?。
    戚柒露出一个快要哭了的笑,身体瑟瑟发抖不敢再拦。
    沈怜玉继续低头看小妻子的手机,在一朵小花的标记上停住,打开了和她的聊天?框,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花昙,是?叫这个名字吧?”
    “柒柒出轨了啊。”
    戚柒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飞快地试图描补:“不是?的,其实和小昙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是?为了你的财产才动的手,对不起,你想?怎么报复我都没关?系,杀了我也是?应该的……”
    “柒柒怎么能在我面前这么亲密地叫别人的名字呢。”
    沈怜玉没有听她苍白?无力的狡辩,轻轻叹息。
    弱小胆怯,贪生?怕死的小妻子到了这个时候,却还?在为另一个人类隐瞒开脱,试图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尽管知道那个人类只是?在她忙于工作,小妻子空虚寂寞时趁虚而入,只是?喜新厌旧的坏孩子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根本算不上什么喜欢。
    柒柒当然是?爱着她的。
    沈怜玉坚信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