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之也已站起走向了她,这个房间并未如宫中寝殿那般大,没几步便能走到桌旁。
    只是景辞云却觉得这几步十分漫长,总感觉燕淮之走了许久,心中有些迫切的,想要她快些过来。
    当她以为燕淮之是要站在自己面前时,这人却突然一拐,坐在了她的对面。景辞云暗了暗心神,慢慢坐下。
    “喝了这醒酒汤便去睡上一觉,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漏风。”话落,她示意那摇摇欲坠的门。
    景辞云轻咳一声:“那去我房中。”
    她可为燕淮之另备一间房,但她哪会。燕淮之也很快应了声好,随手拿过那醒酒汤浅尝一口。
    方才婢女等得久了些,这热腾腾的醒酒汤有些凉意,不过如今还为暑热,就算凉些也无妨。
    景辞云看着她喝汤的动作,默默吞咽一声。方才缠绵的吻挥之不去,让她忍不住的细细回味。
    她看着燕淮之慢慢喝汤,心中早已是如狂风席卷,雷雨交加般。
    真的还想再去吻她……
    只是人家主动放开了,再去吻,就算是她喝醉了酒,也难免唐突,会吓到人,会被讨厌。
    燕淮之瞥到她的神色,放下了手中的汤匙,认真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是不是不喜欢?
    燕淮之突然这么问,景辞云的心便犹如万马奔腾,咚咚咚的,跳得厉害。
    “不……不是。”
    “但见你的神情,好似十分勉强。”燕淮之微顿,紧接道:“是不喜欢我那样吻你?”
    景辞云瞪大了双眸,心想燕淮之到底喝了多少?
    “长宁,你……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迟疑着问道。
    “我知晓。”燕淮之认真点头。
    “那……那你没喝醉?”
    燕淮之轻轻挑眉,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的浅笑。因着喝了酒,神态微醺,整个人都散着一股慵懒之气。
    与平时冷清的她全然不同,此时的她十分明艳且动人心魂。这让景辞云认为,她应当是喝醉了的。
    “是不是只有我醉了酒,你才敢如此?嗯?”清冽的声音轻轻,尾音上扬,或有挑逗之意。
    “没……没有。”景辞云立即摆手,被她看穿,这心底更是紧张不已。
    她不自觉地拿起桌上茶杯,发现里面无茶,又讪讪放下。她十分心虚,避开了燕淮之的视线。
    心道,这她也能知晓?她是千里眼,能看透人心嘛。
    燕淮之再次拿起那汤匙,有意无意地搅动着还未喝完的醒酒汤。景辞云慢慢看向她搅动着醒酒汤的手,轻抿着唇。
    她一直都在想着方才的吻,若是明虞没有突然进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害怕。
    这样的事情,在梦中有过一次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发生,那何止失礼!
    燕淮之应当,并不想。
    她一直都避着燕淮之的眼神,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影子,当她抬头时,燕淮之已是俯身吻下。
    景辞云猛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揽住她的腰,燕淮之也顺势坐在了她的腿上。
    她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包裹着景辞云,让她无路可逃。
    只是这吻并未持续许久,燕淮之很快离开她的唇,景辞云却下意识跟着燕淮之后退的动作往前凑。
    唇间的那抹晶莹还如藕断丝连般牵扯在一起,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缓缓吐出一口气。
    “长宁,你真的……没有喝醉吧?”她声音暗哑,望着她的唇,依旧想亲。
    她好软,醉了酒,耳朵红红的,眼眸微润,柔弱可欺的模样,娇艳动人。
    “你难道不想问,为何?”就连语气都是十分轻柔,让景辞云的心头发痒发软。
    景辞云有些迟疑,她当然想问,但是又不敢问。但既然燕淮之主动提起,她也开口问道:“那是为何?”
    “我想要你的心。”她一字一句,说得慢吞吞的,生怕景辞云听不清楚。
    景辞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能够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就如此直言?
    她感觉自己还未从方才那个吻中脱离般,有些昏乱,稀里糊涂的。
    如今的她,急需一碗醒酒汤。
    她望着燕淮之,私心愈发沉重。她想要燕淮之成为自己的唯一,但是,她能否是?
    景辞云无法确定。
    她抱着燕淮之,下巴轻放在她的肩上,低声道:“十方之地,皆得平安。十安,是我母亲取的名字。长宁,你记住了。”
    -
    严查仙灵霜一事如火如荼,但这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
    经由景辞云的提醒,景嵘与景恒便暗中打听这秦麻子的下落。但这赌坊青楼搜了个遍都未寻到,此人就像这仙灵霜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此事要在冬狩前便查清楚,如今过了大半月,却依旧毫无头绪。
    景嵘伏在案前,又将之前抓得那些人的口供,又一一翻了个遍。
    被景帝派来协助二人的御史中丞况伯茂,此时却正双手插袖闭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端坐在一旁。
    当听到景嵘将书砸在桌案上的声音时,况伯茂这才缓缓睁眼。
    他看向景嵘,开口询问道:“七皇子是否想过,仙灵霜为何会突然消失?”
    听到他开口,景嵘有些诧异地抬头,他犹豫片刻,点头道:“知晓。”
    “既是知晓,为何不去做?”
    “我并无官身,无法去审问各大官员。”
    “那你可知,若太子殿下还在,他会如何?”
    景嵘一顿,若是景礼太子还在,他会严格盘问所有的官员是否有人同流合污,以此牟利。
    但他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景帝对他十分看重,朝中官员也都对其十分敬重。
    他如此做,更不会害怕得罪了朝中官员。而自己空有皇子的身份,无官身,无实权。又怎能与他们去斗?就算是有军功的景恒都不敢轻举妄动。自己又能做什么?
    “郡主应当提醒过七皇子?”
    “是……”
    景嵘僵硬着放开手中的口供,景辞云在告知那秦麻子的线索时,也曾提醒过此事。
    仙灵霜既已经到了皇城,就说明早已经渗透了整个南霄。附骨之疽,最是难以清除。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目的也并非是搜查仙灵霜,而是那背后之人。若是能够将人揪出,那便是大功一件。
    安静的书房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景嵘缓缓抚平那口供的一角,问道:“况大人,那我要如何才能如太子那般?”
    “七皇子成不了太子殿下,但您能够踏着太子殿下的步伐一步步往上走。”
    他轻轻抬眸,双手抬起,作揖继续道:“郡主手中的朱雀令,便是七皇子最好的踏脚石。”他的声音不够洪亮,甚至语气轻轻。
    景嵘的神色一变,本已被抚平的口供,被他瞬间扯毁。
    第24章 让她死,还是活!
    三日后,终在一间青楼寻到了秦麻子。严刑拷打一夜,说出在南街的一间药铺。
    然那表面是药铺,实际上也是仙灵霜的藏匿之处景恒与景嵘立即带着人去搜查。
    抓了数十人,将这药铺也查封了。正押着人回府衙时,遇到了正带着燕淮之在外闲逛的景辞云。
    景嵘还未来得及上前,景恒便先走了过去。
    “阿云,长宁公主。”
    “四哥。”景辞云迎上前,问道:“今日抓了那么多人,应当是很快便能清查了吧?”
    “任重道远。”景恒无奈摇头。
    “四哥不必忧愁。兵部尚书陆大人之子陆筠曾生有一个病儿,没多久便夭折了。为此,陆筠重病在家休养了一年。因着思念爱子,陆筠至今都未娶妻生子,身子也大不如前。四哥是兵营出身,陆大人也曾参军。若得空,四哥可去拜访陆府。”
    景辞云不涉朝政,今日突然提起此事,景恒心有疑虑,但也点头道:“待这些人审问完毕,我便去拜访。”
    二人谈话之际,景嵘也走了过来,景辞云瞧他一眼,对景恒道:“四哥,便先不打扰了。”
    “好,我先回府衙。”知晓他们二人感情深厚,许久未见,应当有很多话要说,景恒也很快带着人离去。
    待人走后,景辞云便拉过景嵘,低声问道:“此前我与你说过陆筠之事,你为何不告诉四哥?”
    景嵘一愣,迟疑道:“此事事关重大,关乎着兵部尚书,我……不知该如何去说。”
    “就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你才更应该告知!不然这件事便会没完没了,最终会一发不可收拾!”
    景辞云面露不悦,她虽不愿涉及朝政,但是这仙灵霜太过重要,故也只提醒了景嵘,想让他来开口。
    未料景嵘最初来向她要朱雀令,想要动用朝中兵力的是他,如今犹犹豫豫也是他。
    “我以为你都告知了四哥,这才未管此事。怎料你如此迟疑不决,险些坏了大事!”她责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