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口中说的姓白的小子,他大概猜到了是谁。
    和白瀚宸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公司实验室爆炸前,因为一些事起了争执。
    之后他受伤住院,医院接纳不了大量的感染者,也陷入混乱,医护完全顾不过来,处境十分危险之时,被军队的人紧急带到了监狱。
    到如今,几个月了?难道这期间白瀚宸一直在找他?
    他心里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刀疤男又发话了:“老陶回来了没?让他去看看那小子睡死过去没有。”
    李烁一惊,小心谨慎的向着原路赶回房间,关上房门,他迅速拿起桌上的罐头仔细检查。果然,在罐头标签处发现有针孔扎入的痕迹。
    幸好他没有吃多少......
    他沉下脸,看了眼窗户,走过去将罐头里的食物顺着木板的空隙倒了出去,然后将空罐头扔在了地上显眼的位置。
    随后目光环视四周,发现没有能用的武器,想到背包里的那把四合一安全锤,钨钢锤尖的那一面,倒是趁手。
    他躺回床上,装作昏迷了过去,手里死死握紧锤子藏好。
    没一会,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逐渐靠近。
    “你又睡了吗?”老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用脚踢了一下空罐头,慢慢走过来,伸手试探性的推了推李烁。
    李烁猛地翻身,举起锤子狠狠朝着老陶面门砸了下去。
    这一锤好巧不巧暴击到老陶的眼睛,老陶倒在一侧痛苦哀嚎,李烁趁势在他膝盖骨上猛锤,又狠踹几脚,确保他爬不起来后,迅速拎起背包,冲出房间。
    一楼大厅人不少,他猫着身子还是被人发现了。
    “嘈,那小子跑了!快追!”
    李烁立刻就背道向着来人的反方向跑去。走道破败、碎石横生,他边跑边思考逃生路线。他心里早就瞄准了几处破洞,冲向其中一处,用力扯开遮挡布,钻了出去。
    但在逃出废墟楼的那刻他又有点后悔。
    外面遍布游荡的丧尸。它们虽然步伐缓慢,却发出奇怪的低吟声,像人在含糊不清的缓慢说话,那种缓慢黏腻的声调,黏腻、刺耳,让人心神不宁。
    尽量贴着废墟墙体谨慎躲避着,那几个男人带着刀四处分散在找他,这片区域倒塌建筑物太多,稍微躲一下就很难被发现,搜寻了约摸十来分钟后,没找到李烁,那些人便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烁靠在一处角落,喘得胸口发疼。
    刚松口气,身后突然冒出个人,“别逃了,你一个人没武器,往哪跑?”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明显改造过的枪,怕惊动丧尸,低声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你们抓我到底想干什么?姓白的小子,是白瀚宸吗?”李烁缓缓后退问向来人。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我们走,才是最安全的。”
    对方没有反驳,答案已不言而喻。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害我?”李烁眼神一凛,转身就跑。
    那人反应也极快,紧追其后。眼看就要被抓住,李烁手臂一晃,背包上的那一大串苹果挂件无意中打到了手肘,他眼睛亮了亮,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底气顿时足了,朝着身后人大喊:“你别过来。”
    他扯下挂件上的一个苹果挂饰。
    追他的人嗤笑:“钥匙扣能干什么?”
    李烁根本没跟他啰嗦什么,将苹果的果蒂拽开的瞬间,他激动坏了,这果然是手雷!
    毫不犹豫用力掷到那人脚边,自己继续奋力向前跑去找到掩体蹲下。
    “嘭——!”爆炸瞬间吞噬了那人,这种微型手雷,虽不置人于死地,但是那人短时间内是有的罪受了。
    李烁趴在掩体后,耳鸣中能隐约听见碎石落地的声音。顾不得确认对方死活,他起身狂奔。
    这动静必然会引来附近的丧尸,得在它们聚集前离开。
    心脏砰砰狂跳,虽然是为了自保,但他竟然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几次三番将人置于死地。
    他原来是这么狠心的人吗?
    但转念一想,有必要为这些亡命之徒愧疚吗?
    继续向前,跑过一处三岔路口时,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发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女人嘴角血迹未干,蹲在地上正低头咀嚼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持续地咬合声,让人后背发凉。
    李烁本能地退开,掉头朝另一条路跑去,很明显那女人已经不是人了。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甩开那些人,来到一片自建小区。这儿大都是三层小楼错落,有些院门完好,看样子可以暂时在这休息一下。
    另一方面,他也实在跑不动了。
    看准了其中一间房子,翻墙入院,确认院中无异常,又从窗户探查屋内,也没有人和丧尸。
    他返回将院门锁死,回到屋内立刻瘫倒在沙发上。身体像被掏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勉强吞下一颗止痛药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耳边,是墙上时钟极为规整的滴答滴答声。
    黑夜降临,像浓墨般将一切掩盖,安逸得好像末世还未发生。
    但当第二天灰蒙蒙的光线落进来时,所有现实问题又重新压回到他身上。
    李烁醒来时眼睛肿着,头还有些胀。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身体虽然仍旧疲惫,却比前一天要好不少。
    接下来,他开始在屋里寻找食物和可用物资。然而橱柜、抽屉、冰箱......能翻的地方都被翻过了,食物空得很彻底,其他剩余的东西也没多大用。
    显然,这里已经早被人搜刮过。
    他只能作罢,转往卫生间想洗个澡,感觉身上都要臭了,心里默默希望水还没彻底断掉。
    推开门,他停在落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很久没照镜子,竟然有些陌生感。
    之前每次初见他的人都会惊叹他长得很帅,他没怎么放心上,可这会看到镜中的自己,他罕见的沉默了。
    确实是那么回事?
    五官精致,虽然黑发凌乱,脸色苍白,眼尾有些淤红,但因为底子好,此刻看上去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狼狈。
    李烁抿了抿嘴唇,缓缓移开视线,走向淋浴头。
    运气还不错,水龙头还能出水,只不过是冷水,但能冲个澡已经很满足了。
    他脱掉衣服站在淋浴头下,将身上的硝烟味,干涸的血迹彻底洗干净。
    冰凉的水逼得皮肤发紧,但这感觉反而让他更清醒了。
    洗完后,哆哆嗦嗦,赶紧裹好浴巾,赤脚快步走向卧室翻衣服,衣柜里大多是整齐悬挂的黑色西服,原主人一看就是个上班族,他一件件翻过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件灰色连帽卫衣,虽然不是特别合身,但干净、低调,勉强能穿。
    裤子就麻烦了一些,房主的身高明显比他矮。他无奈地在一条齐膝牛仔短裤和一条长度只到小腿的棉褶裥裤之间艰难选择。
    最终,他穿上那条棉褶裥裤,照着镜子略停了一下,可能因为182的身高和匀称的肌肉比例,整体看着并不违和,但紧贴在小腿上的裤脚,还是略显滑稽,而且蹲下后还很紧绷,感觉随时会崩开。
    犹豫了下立刻脱下来甩开一边,换上了那条宽松的牛仔短裤。
    穿整完后,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接着他开始找能用的上的防身工具。
    整个屋子能用的工具只有一把种菜用的铁锹,好在铁锹边缘很锋利,握在手里试挥几下,铁锹带起劲风,比想象中顺手。他又找到几条结实的绳索,塞进背包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他准备即刻动身出去找车。
    “砰!”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窗玻璃轻颤。
    他愣了片刻,随即跑上二楼,举起随身带的望远镜,贴着窗往外看。
    因为前面没有高楼遮挡,视线开阔,离这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辆车翻倒在地,车身起火,火焰窜得老高,有人从车里挣扎着爬出,浑身着火,摇摇晃晃没跑几步,就被一群丧尸扑倒撕碎。
    而更远处几辆车正疯狂举枪开火,扫射着大量扑过去的丧尸。
    李烁蹲在高处细看,发现竟然是老陶那群人!
    车往这边开来,离得越来越近,风声中隐约听见有人大声呼喊:“别管了,快走!要下暴雨了!”
    车队加速,撞飞数只丧尸,没有在他这片小区停留,而是沿着道路疾驰而去,像是在逃离某种比丧尸更恐怖的东西。
    李烁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群人,那些人有车、有武器、有同伴,却都显得惊惶失措。
    雨又能怎样?
    他抬头望向远方,东边天幕黑云滚滚压过来,看着是有些渗人。
    没多久后,暴雨倾盆而下。
    雨中,近处那些腐败的丧尸依旧在路中央摇晃。
    直到......有活物出现,一条瘦弱的狗从废墟间窜出。
    下一秒,丧尸们的动作被骤然点燃,速度快得惊人。它们扑杀、撕咬,可怜的狗被瞬间撕扯得一塌糊涂,狗血和碎肉溅的路上全是一滩滩恶心的烂糊状,被雨水冲刷顺着路面四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