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许青砚云淡风轻,“至少现在还是个喝奶的崽。”
    赵眠也不劝他,自从六年前出了那档子事,许青砚难得对什么东西上心,哥几个平常多看着点就是。
    许青砚把小雪豹抱在膝上,先给赵眠看了背上的伤口,接着翻个面,露出肚皮和断掉的右后腿。
    小雪豹象征性地“呜”了一声,然后把头埋进许青砚的手心里不动了。
    赵眠见状笑了一声,“小东西还挺喜欢你。”
    许青砚只是笑,揉揉脑袋权当回应。
    “没什么大碍,都是轻伤,”赵眠放下后腿,“腿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磕碰,等会儿给你拿点药,回去按时擦就行。”
    许青砚点头,把仰躺着的小雪豹翻过来,脑袋对着赵眠,一双异瞳暴露出来。
    “哟,眼睛还是两种颜色呢,”赵眠笑眯眯的,“还挺好看,小帅哥一枚。”
    “取名字了吗?”他问。
    许青砚思索片刻,“就叫许秋吧,刚好是秋天遇到的。”
    赵眠“哦”了一声,把手伸向毛茸茸头,手下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笑着喊,“秋秋。”
    秋秋不想理他,闭着眼又睡了。
    许青砚皱眉,“它一直这么睡没问题吗?”
    “孩子受着伤呢,多睡觉有利于恢复,伤好了就不会了,别担心。”
    许青砚面无表情,“我怕它睡成傻子。”
    赵眠“哈哈”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放心吧,人刚刚不还凶你呢,脑袋瓜很正常。
    “哦。”许青砚应了一声,又纠正他,“它刚刚是在凶你。”
    毕竟许秋一步也离不开他,又怎么会凶他。
    赵眠冷哼一声,小声蛐蛐,“闷骚。”
    许青砚挑眉,欣然接受。
    赵眠没过多久就走了,医疗部有事找他。
    许青砚继续待在办公室,许秋也安安静静陪着他。
    顾忌着许秋时不时昏睡,许青砚午饭时没去食堂,订了两份送餐服务,备注其中一份少放调料。
    等饭时间里许青砚又掏出早上从家里带的奶,倒在杯子里推过去,敲敲小脑袋示意它喝点儿。
    许秋赖了两秒才睁眼,听话地喝了一大半。
    许青砚拿纸擦擦它的嘴,奖励似的挠挠它的下巴,许秋微微眯眼,喉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没多久饭就到了,不知是是胃口不好还是不合口味,许秋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硬逼着它吃就哼哼唧唧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青砚投降,由着它继续睡。
    于是一觉睡到下班。
    许青砚也没叫醒它,就这样抱着回了家。
    到家就醒了。
    许秋自己跳下臂弯,率先进屋蹦到沙发上坐着。
    许青砚失笑,倒也没让它下来,转身把早上买的东西提到沙发旁。
    第一个拆开的就是巨型圆窝,很大很软和,有半截给做了屋顶,可以整个钻进去。
    许青砚把窝平铺在地上,指挥许秋,“试试。”
    轻轻落到窝里,许秋慢条斯理地走几步,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土,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又跳回到沙发上。
    许青砚看着它的小模样,伸手把它的脑袋毛揉乱。
    许秋跑到沙发另一头以示不满。
    许青砚笑了声,继续拆东西,什么兔子玩偶,毛线球,磨牙棒,羽毛棍,会动的鱼,能叫的鸟,一股脑地扔向许秋。
    于是拆完后许秋只剩个尾巴在外面。
    许青砚过去把小家伙解救出来,随手拿一个玩具在它面前挥了挥,“都不喜欢?”
    “呜。”
    许秋用爪子把玩具勾过来,压在身下,舔了舔。
    “好吧,那给你放床上,想玩儿自己拿。”
    玩具全被堆在床尾,即使这样,睡十个许秋还是绰绰有余。
    许青砚把圆窝抱进他的卧室,放在衣柜旁,又出来简单做了个饭,一人一豹的晚餐就解决了。
    照例是洗头洗澡,只不过这次出来后还得擦擦小家伙。
    好在这一整天许秋基本上都被许青砚抱着,以前身上的灰尘也早已被治疗液清洗干净,简单擦拭后许青砚给它上了点药,夸它,“干净小豹。”
    许秋“呼噜呼噜”叫着,粉滑的舌头舔了舔许青砚的手指。
    想到还没教它上厕所,为了防止屋子遭殃,许青砚先带他去了给它专门准备的小厕所,让它熟悉熟悉环境。然后又领着许秋去了卫生间,“如果不想去那儿解决,这里也可以上。”
    “但是——”
    “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他地方你都不能乱尿,不然……”
    许青砚凑近小圆耳朵,“就把你变成小太监。”
    许秋抖抖耳朵:“呜。”
    “好了,睡觉。”许青砚捏捏它粉色的爪子,触感像果冻一样,“晚安。”
    屋里陷入黑暗,许青砚躺了十分钟,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耳边却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5章 回家
    ◎第五军立即增援◎
    没过一会儿,又变成爪子挠木板的声音。
    许青砚彻底清醒,默默叹气,打开灯,看向罪魁祸首。
    许秋端端正正地蹲在地上,眨巴着大眼看着他。
    “回自己床上去睡。”
    沉默。
    “各睡各的比较自由。”
    沉默。
    “我怕睡着了压着你。”
    沉默。
    “乖小豹不能上床。”
    沉默。
    许秋一动不动,宣告谈判失败。
    许青砚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它了才让它得寸进尺,为了重振身为主人的威严,关灯、躺下、闭眼一气呵成。
    两秒后,挠木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青砚充耳不闻。
    声响越来越大,还掺杂着肉垫落地的动静。
    许青砚无动于衷。
    见这些都不管用,许秋“嗷呜嗷呜”直叫,拖长尾音,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谁路过都得说句好惨。
    许青砚扶额,还是起身把它抱起来,双手卡住前肢,泄愤般轻轻摇晃两下,然后放在另一个枕头上。
    真是服了这个戏精。
    许秋被提溜起来那刻就已经闭了嘴,顺从地趴在枕头上,心满意足地眯眼。
    许青砚还去衣柜拿了个小帕子,叠吧叠吧给许秋盖上。
    “呜?”
    “睡觉得盖着肚子。”许青砚家长式发言,“好了快睡吧,不然你长不高。”
    许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长很高,翻了个身,露着肚皮,还是乖乖闭眼。
    许青砚又把小帕子扯正盖好,点点粉鼻头,“晚安。”
    “嗷呜。”
    这一觉睡得挺好,许秋一直睡在枕头上,没许青砚想象中的惨案发生,除了在梦里飞驰了一整晚的摩托车,一切安好。
    他醒时那声音还在,偏头看向罪魁祸首,睡得正香。
    狠揉一把豹头才起床。
    “小摩托精。”
    *
    密室。
    灯光昏暗,昏昏沉沉只能看见人影。
    两人端坐,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时间流逝,右边的男子逐渐坐立不安,冷汗悄然滴落。
    “废物。”左边的男人声音低沉。
    男子被骂了也不敢辩解,支支吾吾地做保证,“明天!明天……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都捉回来!”
    “他们很不满,”男人漫不经心,轻抿一口茶,“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
    男人没把话说完,但男子知道他的意思。
    妻儿的笑容一闪而过,他捏紧拳头,“我明白,我会完成任务的。”
    “等你好消息。”
    穿堂风扫过,右边那人的眼睛阴沉似墨。
    *
    周末,许青砚穿着一件白t,搭配浅色牛仔裤,拿着羽毛棒晃来晃去,许秋也追着跳来跳去。
    这两天许秋伤口完全愈合,精力直线上升,热衷各种跑酷游戏。
    包括但不限于从冰箱跳到茶几,再跳到柜台,奔向许青砚的肩膀,被捞住揉搓两下后降落至沙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许青砚叹为观止,封它为跑酷大王。
    许秋丧失对羽毛棒的兴趣,任凭许青砚把棍子舞出残影了毫不理睬,坐在沙发上慢慢舔毛。
    许青砚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给许秋装了几包爱吃的零食,右手提着给许父许母带的东西,左手一捞,一人一豹就出了门。
    从许青砚的房子到许家老宅,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许青砚怕许秋无聊,还丢了个电子鸟给它解闷。
    许秋扒拉两下就失了兴致,团成一团窝在副驾陷入睡眠。
    许青砚放了首助眠的音乐。
    窗外树木闪过,银白的车驶向郊区,高楼建筑越来越少。
    车子在一处别墅大院停下,许青砚打开车窗,偏头进行虹膜解锁。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