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陆烟呼吸急促,睫毛微颤,闭上眼睛。
    双手弱弱环住男人的脖颈。
    ……
    过程并非愉悦。
    且不说这种事都是第一次, 没什么经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僵硬。
    陆烟咬着唇, 脸色有些发白。
    薄欲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要陆烟说一句他不愿意, 薄欲随时都会停下来。
    但陆烟没有说。
    即便后面哭的很厉害, 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后面陆烟坐在他的怀里,发丝潮湿凌乱, 整个人都轻微蜷缩着。
    最后脱力抱不住了, 浑身发软,一滩水似的瘫软在薄欲的身上。
    薄欲便将人抱在身前, 虔诚般垂首吻他的发。
    陆烟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昏昏沉沉,意识朦胧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薄欲哑声对他说, “烟烟,你是自由的。”
    “我允许你离开我。”
    “但在那之前,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
    后面薄欲好像还跟他说了什么,声音放低了,很温柔,但陆烟又累又困,实在听不清了。
    陆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下意识转头向旁边看了眼,卧室光线昏暗,薄欲不在房间。
    陆烟轻微撇了下嘴,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然而刚准备动作,还没起来,一阵半身不遂似的疼痛就让他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陆烟猝不及防,小声痛叫了一声。
    嘶……
    好痛……
    腰好像断了。
    陆烟轻蹙起眉,狼狈捂着腰,非常艰难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一些混沌的回忆苏醒,渐渐涌入脑海。
    昨天……跟薄欲……
    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薄欲好像很生气。
    陆烟咬了下嘴巴。
    有点不愿意面对现实。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了。
    昨天他都被薄欲那个样子吓呆了。
    虽然薄欲向来不喜形于色,但也很少对他那个样子。
    躺着适应了一会儿那种奇异的酸痛感,陆烟才敢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以一个非常古怪的姿势歪歪斜斜地坐着。
    陆烟轻轻揉了下腰。
    就是腰很痛麻,倒是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隐约记得,薄欲最后好像给他上过药了。
    很涨,但好像没有受伤。
    想到昨天种种,陆烟不免有点头痛。
    ……发展到这个地步,剧情到底还怎么走下去。
    主角攻根本就不按套路来。
    陆烟身体不舒服,不敢下床动弹。
    就蜷缩坐着,靠在墙头发呆。
    过了没一会儿,薄欲推门从卧室外走进来,房门“咔哒”一声响。
    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烟看着男人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我以为你去公司了……”
    薄欲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去给你把早餐又热了一遍。”
    “想吃东西吗?”
    其实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但陆烟奇怪的没什么胃口。
    甚至有点反胃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
    胃不太舒服。
    陆烟揉揉肚子,摇了下头。
    薄欲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卧室内登时大亮。
    陆烟的脸蛋粉扑扑的,但又透着点虚弱的苍白。
    但薄欲已经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
    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烧。
    薄欲低声问他,“哪里不舒服?”
    男人这会儿轻声细语的样子简直跟昨天形成鲜明对比,陆烟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一点委屈,吸了下鼻子,小声说:“腰疼。”
    薄欲将陆烟放在床上,脸朝下趴着,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腰间,按摩。
    那感觉又酸又麻,陆烟没忍住哼哼了两声,敏感地哆嗦两下。
    “弄疼你了?”
    陆烟声音闷闷的,“没有。”
    顿了顿,薄欲意有所指,“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拒绝我。”
    “愿意的话,为什么要离开我。”
    陆烟没吭声。
    埋在枕头里的睫毛轻微濡湿。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薄先生。”
    陆烟还是凑合吃了点东西。
    薄欲把肉粥熬的很稀,喂陆烟喝了一小碗。
    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根本没怎么睡着,陆烟下午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薄欲也守着他一天没离开。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手腕上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银色手环,不是常见的那种圆圈,而是开合型的。
    尺寸几乎卡的严丝合缝,不会觉得勒手,但只凭陆烟自己也绝对摘不下来。
    “………”陆烟盯着那个银色手镯看了会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迟疑问道,“这是什么?”
    “手镯,”顿了顿,薄欲道,“里面有一个微型定位器。”
    陆烟:“………”
    听到薄欲的话,他的脸色变得稍微有些苍白。
    以往陆烟这么坐在床头的时候,薄欲都会蹲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但这次没有。
    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烟烟,我不想约束你的自由。”
    “我说过,你要走,我可以放你离开。”
    “但给我一个理由。”
    “在此之前。”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知道。”
    男人话音中强势的占有欲与掌控欲显而易见,陆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在一起,一时没有吭声。
    “理由”。
    要怎么告诉薄欲呢。
    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早就已经到了他这个小炮灰该退场的时候。
    所以他应该顺理成章的离开。
    ……只是这么荒谬的话,薄欲怎么会相信呢。
    他又该怎么说出口。
    陆烟心乱如麻,又听到薄欲问他,“烟烟不喜欢我了吗?”
    陆烟看不到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但总感觉是一种很危险的试探。
    想说“我不喜欢你了”,但又根本不敢,怕薄欲又会做出一些出格举动,又把他抱在身上那个。
    而且,陆烟也不擅长撒谎。
    陆烟长久沉默,薄欲又开口,“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烟烟想要离开我?”
    陆烟这次很快摇头。
    薄欲并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陆烟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里,薄欲已经把这几天陆烟周遭发生的事,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薄欲实在不明白,陆烟究竟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他当然不允许小羊擅自离家出走。
    逃跑失败的下场,就只有被带回家圈养起来。
    ——当然了,也得是捧在手心里供着的那种“圈养”法。
    薄欲把人放在腿上坐着,至少陆烟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与触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他尽可能与陆烟沟通,“烟烟,我不清楚你究竟在对我隐瞒什么。”
    “擅自替我做出决定,”
    “自作主张离开我的身边,单方面结束这一段关系。”
    “对我来说公平吗?”
    “我还要再做什么,才能留下你在我身边呢?”
    陆烟微微张了张嘴。
    心脏一阵钝钝的疼痛。
    好像被一只手在轻微拉扯。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明明是无法更加贴近的距离,薄欲心中却生出至亲至疏的疏离感,自嘲般一笑,“烟烟,这段时间,我其实已经在想怎么跟你求婚的事了。”
    “在公司的时候也会想,买怎样的戒指才会讨你欢心,”
    “怎样的婚礼会让你觉得惊喜、满意。”
    “什么样的誓词才能够配得上你。”
    “烟烟又在想什么呢?”
    一句一句话音压下来,陆烟莫名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喘了一口气。
    听薄欲说这样的话,他很想哭。
    他其实,根本不想离开薄欲。
    从来都不想。
    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也假戏真做了。
    陆烟早就意识到,他喜欢上薄欲了。
    所以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过。
    陆烟又是个根本控制不住情绪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没一会儿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又都被薄欲轻轻吻去。
    明明想逼一下陆烟心里话的。
    可看到陆烟哭,薄欲又什么都舍不得了。
    好像是他犯了什么见不得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