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其实后面迎娶萧青谨,拳打柳宁铳成了萧疏他爸?
    他的表情太好懂,萧疏脸上一僵,面无表情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纪十年还未开口,萧疏便看向他,目光冰凉,“神魂交融,不分彼此,你不是我的道侣?”
    纪十年这下是真想跑了,他再次惊恐地想往后飘,萧疏手里的剑却比他鬼快,一抹流光划过,与上一次的落空不同,精准地扎中他衣角,以无形之力把他整个鬼都困在原地,动弹不能。
    什么神魂交融,什么不分彼此,他尼玛就是个凡人,还是个直男,怎么会是萧疏的道侣?
    而且这文不是有女主吗?
    纪十年下意识还想跑,扎在他衣角的剑却霸道至极,几乎是在瞬间以一种诡异的力量蛛网似的束缚了全身,越挣扎越紧。
    淮秋剑,纪十年一瞬就想到了这把以男主化名所命之剑。中霄界没有魂魄,大部分武器都没有针对鬼魂的功能,萧疏这把却是从宏明山姜殿所得,附带一种拆解剑意,束缚鬼魂的效用,原是姜殿佩剑,此前用来问鬼的一把无灵之灵剑,可以说在幻境之中算是无往不利,常常让纪十年拍手叫好。
    不过纪十年没想到这把剑有朝一日能用在他身上。
    “看来你认识它?”萧疏仍然坐在原地,他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招招手让淮秋剑把人带得更近。
    纪十年:哪个《弑天仙》的读者不认识?!
    他悲愤不已,全然不知这货怎么看出自己是他道侣的,不说纪十年不是,他现在还是男的,男的!哥你还是男频大男主,就这么接受了自己道侣是个男的吗?
    然而这些嘶吼他是不敢对这个能生撕人脸的萧疏说的,实话实说,他现在还很后悔最开始对这阴暗逼的唾骂,真保不准萧疏后面想起也送他一道“酷刑”。是以纪十年很没骨气地哭丧起来,“魔尊大人,我,我不认识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道侣。”他说着,见自己话没被打断,循循善诱起来,“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我要是你道侣,你不第一面就想起了吗?怎么还要看我神魂才能想起来,是不是这个道理?”
    萧疏明明最开始的表现根本不像认识他,结果转瞬之间就给他乱安身份,实在不能让纪十年以为此地古怪,萧疏这变化或许是忘怀乡的锅。
    毕竟就算是他,失忆了也不会捅自己对象一刀的!
    萧疏目光闪烁,支颊看他,“所以,你是在怪我没认出你,在和我赌气吗?”
    纪十年:“?”
    你清醒点啊少年,我们都是直男,你有对象,我虽然还没有,但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应当是察言观色高手的萧疏此刻却没看出纪十年所想,他略一沉思,语气却带上了些歉意,“但是你不能怪我,你身上沾的是未来我的气息,我现在不认识你。刚刚那一剑,是我的错,你也可以杀我。”
    凭借前几天听云游方转着弯说话锻炼出的情商,纪十年竟然辨不出萧疏这话中何处有假。
    更何况萧疏说着,还真从储物锦囊里抽出一把剑,递到他面前,“这剑沾染幻象之力,你想一想,就能调用它。”
    “······”反复确认过自己是在3580而不是3680年的纪十年一脸懵,试探性地道:“嗯,我没有怪你,但你真的不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吗?”
    鉴于他在炼器一事上受到的打击,纪十年连那把剑都不敢看,生怕操控出个好歹。
    萧疏一愣,“你才发现······”
    说完,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表情须臾便让人如沐春风。萧疏噙笑看他,道:“我此前眼拙,不知卿卿发现了什么古怪?”
    纪十年也笑,“比如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脑子,咳,我是说记忆,有点古怪呢?”
    他说着,想起萧疏那句什么未来的我,脸上的笑更殷切,委婉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怎么确定我身上的气息,就是未来的你呢?”
    萧疏笑容微敛,“然后呢?”
    纪十年从他脸上微妙的变化中察觉到一点不对,但男主的道侣他实在是担不起,咬牙道,“就是,有没有可能,你看错了,我不是你的道侣呢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他这话对着就差给自己道侣掏出一颗心的萧疏出口,青年脸上却全无恼怒。纪十年心中一喜,心道男主应该是察觉道什么不对,忽地,萧疏的笑意更深。
    萧疏道:“你不是我道侣。”
    纪十年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你就是在忘怀乡的一个无名亡魂。”
    纪十年迟疑片刻,也点头。
    萧疏坐在地上,他忽然又变得捉摸不透,指节敲剑,目光放肆地打量纪十年,仿佛要给纪十年剥下一层皮来。
    十分钟后,萧疏再次开口,慢条斯理道:“好吧,你不是。不过,无名······”他叹息似地叫了一声,眸中神色不明,“你困囿于忘怀乡百年,还听过魔尊的名头吗?”
    大朝3673年这个节点,萧疏已然做过了把朝凤城夷为平地,给何因投入炼魂炉,给北地宋家来了个灭门大礼包……等等等等诸如此类骇人听闻的大事,还背负着灭世的诅咒,算是中霄界历代最恶贯满盈的魔头——说出来能止夜啼的那种。
    依常理而言,忘怀乡作为一个出不去的地方,纪十年当然不知道萧疏这个名字代表什么,更加不会知道萧疏是谁。
    他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这下轮到纪十年面色僵硬了,他看着萧疏,福至心灵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又无声无息落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纪十年有点开始想念跳崖生活了。
    萧疏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恐慌,垂眸看着手中的剑,剑身映出的目光冷冷。他道:“看来,你不是我的道侣,却是夺了我道侣的舍,不然困在此地,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纪十年:······壮士,你的逻辑被狗吃了吗?
    但人在剑下,纪十年眼见着萧疏手上一动,生怕真就在此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直不直男,张口就叫,“我是我是,我刚刚和你赌气呢你要砍死自己的道侣吗啊啊啊啊!”
    话音落下,纪十年能感到四周一寂。
    随即,萧疏的声音响起,“果然,卿卿是在生我的气。”
    残阳如血,纪十年睁开眼,就见萧疏拿着剑扎入手掌,垂眼看他,“不过,下次就不要和道侣开这种玩笑了。”
    萧疏道:“我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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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疏好像那个紫餐男(嗯)
    第88章 忘怀乡剑忘怀灵2
    纪十年:“……”
    纪十年心说他也很伤心, 年纪轻轻,连一段恋爱都没谈,就成了男人的道侣,这算什么事?!
    但他不敢说这话, 看着萧疏血淋淋的左手, 额角一跳, “你,你先别伤心了,我没生气。”
    萧疏抽出短剑, 眉头皱都没皱, 微笑道:“没生气就好。”
    纪十年艰难地挪开视线, “你开心就好。”
    连剑都要反复擦拭的萧疏这次却没有包扎, 左手上伤口深可见骨, 他却把这伤手往膝头一搁, 也没说话, 黑沉沉的眼睛静静看着纪十年, 让人辨不清眼底情绪。
    “咳,”纪十年哪里让一个疑似对自己有想法的同性这样看过, 他抬手想薅把头发,才发现淮秋剑还定在衣角,“那你,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就算是没有身体的魂魄, 没有自由的感觉也不是那么轻松。
    他这是个很合理的请求, 然话一出口,萧疏却目光微敛,道:“你又想跑。”
    青年话中笃定非常,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纪十年:“…不是。”
    虽然说纪十年的确是很想跑, 但是作为一位十八妙龄的少男,纪十年短暂估摸了一下他和萧疏的实力差距,觉得自己该有计划的,悄然无息地跑。他想了想跟着姐姐看过的肥皂剧,对着萧疏露出了个羞怯中含有一丝嗔怪的笑容,道:“我刚刚是在跟你···赌气呢。我都是你的道侣,怎么会跑呢,你该不会想捆我一辈子吧?”
    纪十年说完,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不由忠心敬佩那些演出小意温柔的演员。不过人天生就对柔弱之物有着怜悯之心,他期期艾艾看向萧疏,青年正对他笑得温和,笑容里明显带上了安抚的意味,似乎也很吃这一套。
    萧疏道:“未尝不可。”
    “太好···”纪十年庆祝的话还没出口,猛地看向萧疏,“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萧疏眼也没眨,只有一手,他动作也没有丝毫滞涩,抬手一招,收回了剑,再次一笑,“嗯,卿卿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纪十年僵硬一笑,好歹是克制住了自己往后飘的欲望,“我表情不是很正常吗哈哈哈,倒是你,怎么看出我身上有未来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