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人还在楼上。”
    傅礼弯腰走进小阁楼。
    乐清斐盘腿正坐在灰色坐垫上,拿着钩针,手指飞快地勾着小毛衣。
    听见傅礼的脚步声,他哼了声,双脚踩着地板,屁股连带着坐垫一起往角落里挪去。
    谁让在车上的时候,傅礼又亲他的眉毛。
    “——欸!”
    坐垫被一只大手往后拽。
    停下,乐清斐前倾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朝后仰去,恰好撞进傅礼的怀里。
    “在织什么?”
    傅礼将下巴轻轻搁在乐清斐的肩膀,他知道乐清斐又在给小猫织毛衣,朋友圈发过,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能让自己多抱会儿。
    乐清斐将草莓毛衣举给他看,“毛衣,给小猫的。”
    傅礼笑了笑,“像手套。”
    “是吗?”乐清斐歪头,将手放进去试了试,“不像,哪里有这么大的手套?”
    这时,傅礼的手探了过来。
    男人的指腹和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缓缓向前,如同游走的温热水流,直到宽大的手掌将乐清斐的手整个覆盖才停下,亲密完整地贴着他。
    “挺小的。”傅礼试了试,说。
    乐清斐觉得手麻麻的,抬头看向傅礼,忽然拿脑袋撞了下他,像小牛,“合适也不给你,是给小猫的。”
    “嘶——”
    傅礼的下巴被撞得不轻。
    顺势,他吃痛地握紧了乐清斐的手,十指紧扣,“哪只小猫?我怎么记得啪嗒小屋的猫猫都有毛衣穿了。”
    乐清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天去过一趟。你生病的时候说梦话,说担心暖气不好用,三郎的感冒刚好…”
    傅礼顿了顿,“你叫了三郎的四次,还好我去小屋时喊了一声,就有一只戴着铭牌的胖大橘喵喵喵地走了出来。”
    啪嗒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每只小猫都穿着草莓毛衣,格外粘人。
    乐清斐和他的朋友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乐清斐听着咯咯笑起来。
    他惊喜地发现傅礼居然记住了每只小猫的名字,语调更加轻快,“前两天,我在我们家楼下发现了一只小流浪猫呢,很漂亮的小白喵。”
    乐清斐说话像风铃,叮叮咚咚,「我们家」三个字被他说得很可爱。
    傅礼:“想养吗?我们家可以有两只猫。”
    乐清斐却摇摇头,眉毛蹙成小巧的结,“它好像不愿意跟我回家,我跟它讲话,它都会回答我,但听说我要带它回我们家就走掉了…我找过它好多次呢。”
    “嗯,那回家我陪你一起找?”
    乐清斐圆圆的眼睛亮了亮,点头。
    为防止小猫应激,傅礼在他反应过来自己抱了他这么久之前,主动地松开手。
    征得同意,起身在这间乐清斐住了十年的小阁楼里寻宝。
    斜斜的田字格方窗上,贴着褪色的圣诞树和雪花剪纸,大概就是乐清斐庆祝节日的方式;头顶天花板有补防水剂的刮痕,不算工整,大概是乐清斐自己修的;坏掉的插座空出个方格,被乐清斐用乐高做了扇小门,里面睡着一只毛毡小老鼠。
    傅礼蹲下身,摸了摸小老鼠的脑袋。
    想到什么,他扭头看向单人铁架床的床底,伸手撩开垂落的床单——
    “你干嘛呀?”
    乐清斐一个飞扑,抱住了他的手臂。
    傅礼挑眉,“你在床下藏了什么?”
    床底的木地板上,满是粉笔涂抹的痕迹。
    一张地图,还有两个火柴棍小人,像活点地图一样,小人会出现在地图上的不同地点。
    “这是什么?”
    傅礼抓住想要逃跑乐清斐,搂在怀里,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我的太太和其他男人的约会日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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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出自《马太福音》
    傅礼:事先声明,我没有ntr绿帽癖。
    第21章 被引诱的男人·60%
    “太太,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乐清斐弄不过他,一动,傅礼就挠他的腰,最后终于开口:
    “这是普莱蒂斯夏令营的地图,这两个人当然就是我和颜颂啦。”
    乐清斐跪坐在傅礼的大腿上,语气不自觉轻快,“这是北边的山顶观景台,我和颜颂在那里等过流星;中间是营地中心广场,我和人吵架的时候,对方突然就被石头砸了,我知道是颜颂在帮我,所以我画了一个躲在屋顶上的颜颂…”
    傅礼无奈道:“怎么可能在屋顶,应该是在树后。”
    乐清斐不听他的,拍拍他的嘴,继续说:“东边的大湖,我和颜颂不是在游泳哦,因为我不会弄帆船,颜颂在教我;西边这个湖,是我和颜颂的秘密基地,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我和他在…”
    乐清斐忽然止住话。
    傅礼勾了勾唇角,“你和他在做什么?”
    乐清斐想跑,被傅礼拽了回来,可乐小兔誓死不从,抿紧嘴唇,盯着傅礼就是不肯开口。
    于是,傅礼帮他说了出来。
    “在接吻,对吗?”傅礼抬手握住他的后脖颈,将人带向自己,“像这样。”
    乐清斐的鼻尖被温柔地亲了亲,就像傅礼曾经说过的那样,一下,两下。
    傅礼做好被乐清斐按在地上打的准备。
    可是——
    “不是的,”乐清斐摇摇头,纤细手指落在红润的唇边,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傅礼,“是亲的这里。”
    阁楼寂静无声。
    傅礼捏着乐清斐下巴,晦暗不明的视线深邃地望着他。
    乐清斐的眼睛湿漉漉的,微张的嘴唇也是——在他的目光里,主动搂住他的脖颈,亲昵地凑过来,舌尖软得像水里的青苔,在他的齿尖化开。
    ……
    傅礼收回思绪和冒犯的目光。
    乐清斐的手指还抵在唇边,不解地看着偏过头去的傅礼,追问道:“你怎么了?”
    傅礼缓了缓,“斐斐是在暗示我吗?”
    什么?
    乐清斐愣了瞬。
    他很快从傅礼镜片后落在自己唇上的视线里回过神,慌忙放下手,藏在身后,起身跑开。
    傅礼笑了笑,低头拿起盒子里的粉笔,在地板上的涂鸦画里写下什么。
    这次回家,乐清斐很开心。
    叔叔婶婶就跟变了个人似地,对他轻声细语,甚至准备的饭菜也都是他喜欢的。
    十二年来,这是乐清斐第一次在家里吃到糖醋排骨。
    傅礼给他戴上围巾,“我昨天才给你做过糖醋排骨。”
    “不一样嘛。”乐清斐乖乖昂起下巴,“我还是很期待叔叔婶婶会变得正常一点,不要每天都像欺负辛德瑞拉的坏蛋一样。”
    傅礼被他的比喻逗笑,“嗯,应该是斐德瑞拉。”
    “那你呢?”乐清斐跳上台阶旁的花台,扶着傅礼的肩慢慢往下滑,“你是哈姆雷特?”
    傅礼有些意外:“你还看过《哈姆雷特》。”
    乐清斐点头,“我在颜颂那儿看到的,还有什么《铁面人》《李尔王》…我去图书馆看过,好多字,好困。”
    “没必要懂这些。”傅礼伸手将他抱下来,“走吧,去找我们的小猫。”
    乐清斐开心地往车边跑,傅礼无奈地收回想要去牵他的手。
    “喵喵~”
    乐清斐蹲在暖廊旁的花丛边,呼唤着小猫。
    他们住的地方有暖廊,为流浪猫留了小门,还会提供饮用水和猫粮等,否则哪怕那只小猫不愿意,乐清斐一定会将它带回家,或是啪嗒小屋。
    傅礼往深处找去。
    很快,他见到了乐清斐说的那只猫。
    准确来说是两只,一黑一白两只猫蹲坐在安保亭里的暖灯前,紧紧依偎,舔舐彼此的毛发,就连尾巴也亲密的缠绕在一起。
    “找到了吗?”
    乐清斐走过来,刚看清两只猫猫,傅礼就握住他的肩,低头吻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模仿两只猫的动作。
    “不、准、亲、我…!”
    乐清斐往傅礼身上拍的那几下,轻得跟拍灰似地,傅礼又偏偏装作吃痛的样子,顺势搂住他。
    “斐斐怎么比小猫还凶?”
    乐清斐被他弄得很痒,抬手摸摸耳朵又推他,再次被拉进怀里,面对面拥抱。
    腰那么细,隔着厚厚的外套也能一把搂住。
    傅礼的手掌扣住他的腰,将人锁在怀里,抵住他的额头,“可以吗?可以亲斐斐的额头吗?”
    乐清斐偏过头,傅礼穷追不舍,贴过来,鼻息落在他的耳廓。
    乐清斐的耳朵受不了痒,只好转过来,与傅礼对视,“你亲都亲了还问,很过分。”
    的确过分。
    过分的乐清斐。
    在傅礼准备为自己的冲动道歉时,是乐清斐颤动的睫毛和染红的耳垂,给他了奇妙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