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青体感好了很多,他摸了摸额头,不像昨天的滚烫。重新从床头摸出体温计量了个体温,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37度2,虽然还是有些低烧, 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请了个假, 下午再去画室。
    “咕噜噜……”
    肚子叫了一声。
    两天吃不下东西的胃重新有了食欲, 像个待填平的无底洞, 他不想吃食堂,打算随便点个外卖凑合一下。
    手机还停留在昨天和薄斯玉的微信聊天页面上, 最后显示的通话时长是26分钟, 什么时候挂的他都不知道。
    手机忽然振动一声。
    [薄斯玉]:醒了吗?
    [薄斯玉]:我在酒店楼下,发我门牌号。
    陈燃青睁大眼睛, 原本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 薄斯玉竟然来找他了。
    [陈燃青]:!!!!!
    [陈燃青]:306!
    陈燃青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火速洗漱完,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厚家居服, 让他尽量看起来体面些,但是这两天发烧没洗头发,整个人跟无精打采的小白菜没有区别。
    门被敲响。
    陈燃青拖拉着拖鞋去门口开门。
    薄斯玉如一株冷杉站在门口,清俊高挑。四目相对,陈燃青看着几个月没见的好兄弟,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哇哇哇哇呜呜呜呜你来探监了!亲人呐!!”
    “胡说。”薄斯玉拍了拍他的后腰,轻声道。
    两个月没见,陈燃青清瘦很多,像抽条的枝桠,原本脸上的婴儿肥微微褪去,显得明俊锋利一些,眼下还带着些乌青,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卷毛小狗。
    陈燃青四肢扒在薄斯玉身上,像穿得软绒绒的树袋熊似的不撒手,忽然他闻了一股香味,动动鼻子:“好香,你买什么了?”
    薄斯玉抬手摸了摸陈燃青的头发:“我买了牛肉汤粉和手打鱼丸,还有零食。”
    古有雪中送炭,今有薄斯玉送牛肉粉,感动。
    不过怎么能摸他的头呢。
    陈燃青趁机恶心他一下:“我两天没洗头了。”
    薄斯玉不在意,并嘱咐道:“没关系,等感冒好了再洗,不然容易反复。”
    啧,还怪贴心。
    “行吧。”陈燃青接过牛肉粉进房间,又抽了两双筷子,“快洗手吃饭。”
    薄斯玉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里头只穿了一件毛衣,他放下书包和袋子去洗手。
    虽然外面空气凛冽,但好在薄斯玉在汤粉盒子外套了一层保温袋,热腾腾的像刚出锅。
    陈燃青趁热一口粉嗦进去,汤头鲜亮醇厚,现切牛肉新鲜软嫩,往热汤里一烫,混着软硬度适中的粉一口下去,满足感油然而生。鱼丸也弹牙,汤里加了一点虾皮和紫菜提鲜。
    唔,舒服喽。
    薄斯玉看着食欲大开的陈燃青:“还发烧吗?”
    陈燃青顾不上说话,埋头吃粉:“低烧,比昨天好多了,退了热床单都湿了。”
    “那一会喝了药再睡会儿。”薄斯玉吃牛肉粉比较慢,慢条斯理的很文雅。
    陈燃青问道:“你今天不上课?”
    薄斯玉提醒:“今天周天。”
    陈燃青一拍脑袋:“我现在都过得不知道今天周几了,昏天黑地的,赶紧考完吧,不然我也得痴呆去撕报纸了。”
    吃完饭,薄斯玉收拾完垃圾,把零食放在陈燃青买的移动小推车上,除了一堆膨化食品还有几包坚果干,两大盒黄油曲奇。
    又从书包里拿出几盒药放在桌子上,都是一些常备的药品。接着看了看水壶的水,嗯,空的:“你不喝水吗?”
    陈燃青打开地上的箱子,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整箱矿泉水,旁边还有冰红茶和柠檬c,扬了扬下巴:“装备齐全着呢。”
    薄斯玉有一瞬间的无语,他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倒进水壶里按开开关。趁着水还没烧开时,翻着感冒药的说明书看剂量。
    陈燃青看着薄斯玉忙前忙后,骨头一软又趴回到床上。
    “起来。”
    陈燃青摇摇头:“起不来。”
    见陈燃青耍赖,薄斯玉只觉好笑:“你不是说床单湿了吗?我给你换,新床单呢?”
    陈燃青马上坐起来,从柜子里取出新床单,恭敬的递给薄斯玉:“您请。”
    薄斯玉把床上的东西放到凳子上,索性把三件套全换了新的:“吃了药再躺着。”
    陈燃青打了个哈欠:“哦。”
    烧水壶很快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阵沸腾翻涌过后逐渐归为平息。
    陈燃青感慨:“你好像男妈妈哎。”
    薄斯玉把药倒上,搅拌开,眼神往陈燃青那儿看了一眼,凛冽又危险意味十足,陈燃青马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男妈妈,爸爸,你是我爸爸总行了吧。”
    他严格秉持,形势不对,马上滑跪这八字真诀。
    薄斯玉又倒了一些凉水进去中和开水,试了下杯壁温度:“来喝药。”
    陈燃青马上蹭过去开始喝,温暖但不灼热的冲剂喝进去,他不禁感慨:“有兄弟真好,感恩有你。”
    薄斯玉笑着,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上:“别我在这儿的时候就感恩有我,我一回去就把我忘得十万八千里远,小白眼狼。”
    听到这话陈燃青不乐意,当即反驳他:“你别诬蔑我,我可是很想你的,苍天可证,就是我最近太忙了,一回来倒头就睡,沾枕头就着,才没给你发几条信息。”
    说完想起什么,把手腕露出来伸到薄斯玉面前,“你快看,我是不是画画久了,手腕这块骨头有点凸出来。”
    薄斯玉的手可以轻松圈住他的手腕,还能看到中指关节处有个茧子,他揉按几下陈燃青的腕骨:“没事。”
    陈燃青收回手,放心道:“那就好。”
    喝完药,把杯子搁在一边,陈燃青突然想到昨晚没听几句就睡着的睡前读物:“你昨天念的什么啊,助眠效果真好。”
    薄斯玉动作一顿:“没什么,一个剧本。”
    陈燃青恍然大悟:“怪不得困呢,对了,你能在我这待多久?”
    “你什么时候要去上课,我就什么时候走。”
    “我下午去上课,那你再陪我会吧,不耽误你吧?”陈燃青亮亮的眼睛看着薄斯玉。
    眼神过于真诚炽热,仿佛说出一个“不”字都是罪恶,本身就不想走的薄斯玉自然求之不得。
    陈燃青翻出一件洗过的睡裤:“换裤子到床上躺一会?”
    “行,但是我穿得上吗?”陈燃青和薄斯玉身高稍有差距。
    陈燃青把裤子扔到他身上:“切,爱穿不穿,九分睡裤没见过吗?再说了,又不是内裤。”
    薄斯玉一本正经的把裤子换上:“内裤你的尺码我可能穿不上,太紧。”
    陈燃青彻底无语:“你才小。”
    换上睡裤后,陈燃青把套在外面的家居服换了,把通常抱着睡觉的萝卜玩偶给薄斯玉枕着,一块靠在床上。
    陈燃青拿出手机备忘录,给薄斯玉看他的时间安排,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串,从时间和院校到需要准备的材料,考试地点也都详细做了备注。
    陈燃青看着考试安排就头痛:“我现在的行程排的比大明星都满,先是联考,再江沅大学校考,五大美院校考,还有动画专业很强的津南大学,我都报名了。虽然以我的水平联考确实不在话下,但是还是谨慎对待吧,我一到考试就紧张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薄斯玉对陈燃青的能力倒是很放心,“那你想去哪个?”
    陈燃青想了想,“嗯……都挺好吧,我还没想好。”
    薄斯玉认真说:“你喜欢哪个都会考上的,我没有在说什么漂亮话,就是单纯觉得你可以,放轻松去考吧。”
    陈燃青又感动的不行,狠狠抱住薄斯玉:“你绝对是夸夸团的团长,太吹捧我了,反正最次咱俩一个城市,我不能接受只能在寒暑假和你见面。”
    薄斯玉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也是。”
    现在不在一个学校都已经快到他的极限,好在再忍耐半年就可以了。
    说着说着,陈燃青打了个哈欠,感冒冲剂里的扑尔敏发挥了作用,很快一阵睡意袭来。
    “这药和安眠药……没有区别。”竭力睁了睁眼皮,又仿若没有力量支撑一般闭上。
    陈燃青靠在薄斯玉怀里睡着了。
    一开始薄斯玉不敢有所动作,怕刚睡着再吵醒他。
    过了一会,看他睡熟了,薄斯玉抽掉他过高的靠枕,让他睡的更舒服些。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陈燃青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两下,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放回被子里,脸上露出很淡的笑容。
    接着薄斯玉拿出手机和耳机,在app上做英文听力练习。
    还剩四个小时共处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够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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