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多少是同样的舍不得和喜欢,沈和微以前不敢去算。
    “除了你,我不会跟别人结婚。”
    最开始,沈和微确信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说这种话,后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说,现在终于对陆晚星说出口,他还想问的是,陆晚星呢?
    在临市被狠狠地伤害过以后,就已经不再对沈和微抱有任何期待的陆晚星,后来搬出了他们共同的家,割除了标记,摘掉了戒指,甚至还曾跟沈和微认真要求过离婚的陆晚星,对沈和微,还保留多少感情?
    沈和微总被这个问题折磨,一直以来,当他找到千百条线索来证明陆晚星还跟以前一样爱他爱得要死,都总会有多一条的事实告诉他,陆晚星早就应该对他死心。
    他问过陆晚星一次,到底喜欢过他几天,当时陆晚星给出的那个答案,他却耍赖般的,从没有接受过。
    今天,不知为何,他又一次有了那种信心,不多不少,刚好叫他再一次问出口。
    广播里在提醒飞往临市的旅客尽快通过安检登机,陆晚星的团队一行五六个人,拉着箱子等在他们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
    这不是适合谈话的时机,事实上,昨天他们相处七八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比当下合适。
    但陆晚星没办法责怪沈和微什么。
    他被自己的内心折磨得已然不轻,经过了两年陆晚星的决绝离开,表面上看从没有放弃过,但竟然还停留在想要问这个问题的地方。
    他再三斟酌,怕叫陆晚星感受到逼迫,怕问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进退两难,一步不敢乱走,陆晚星没办法再责怪他什么。
    他大致思考了半分钟,说:“研讨会三天后结束,到时候你来找我。”
    沈和微的眼睛一亮,陆晚星强调:“不可以提前过来,我会生气。”
    他整个人身上的神采又随之一黯,也并没有为自己开脱,只说:“知道了。”
    但他不会不懂得抓住机会,随即留了陆晚星身边跟着的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有了陆晚星的默许,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
    尤其是助理,早就在怀疑自己的坚贞不屈是有职业道德的做法还是棒打鸳鸯,把电话微信邮箱统统交出去时,头顶总算不再萦绕着乔青对他“这辈子没有alpha”的诅咒。
    这两年,陆晚星虽然不在临市长住,但当初为了读书租的房子一直没退,偶尔回来,当作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飞机落地后,简单吃了晚饭,陆晚星被送回家休息。
    沈和微在微信上发来他订好的飞机票,落地时间是三天后的下午三点半。
    助理给&记30340;流程表上,研讨会四点钟结束,大体上挑不出毛病。
    他又问陆晚星,自己应该住在哪里。
    陆晚星回复:【百悦酒店就挺好的,还是你只要五星级,那就四季。】
    陆晚星:【助理都知道的】
    沈和微:【这是私事,助理只管公差】
    陆晚星:【那你是个好老板】
    沈和微看着屏幕上的“私事”两个字,心里已经很美,心想他更想做个好老公,但因为非常了解陆晚星的封建腐朽和保守,出于谨慎,回复道:【确实在老板界风评不错】
    助理暂代司机,接了几个电话交接工作后,回头看一眼陆晚星,道:“有什么搞笑东西?给我看看。”
    陆晚星收起手机,说:“专心开车。只有搞笑的alpha,没有搞笑的东西。”
    助理道:“这是在秀恩爱么?”
    陆晚星没觉得沈和微没话找话跟他苦恼自己住七万一晚还是七千一晚的酒店有多恩爱,含糊道:“别这么八卦可以吗?太八卦的omega没有……”
    “我错了。”助理道,“你们天天这么念,哪天真被老天爷听见,难道让我跟你一样,一年两年地自己过发情期,都把孩子饿傻了……这算是老天叫人分化之后的第二重惩罚了吧……”
    陆晚星的脸有些红。
    自从被助理发现他盯着沈和微的胸膛走神之后,就老七拐八拐地提起这个话题。
    他为自己正名:“那是人之常情!我们不对肌肉动心,那么多明星靠什么吃饭!”
    助理道:“噢,原来您还追星呐,这么博爱,哪位肌肉达人?没听你说过。”
    陆晚星愤愤地闭上了嘴。
    保姆车上只有他们俩,过了会儿,助理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乔青不敢问你,我们其实都挺关心你的,是要复婚么?当时因为什么非离婚不可,现在就能原谅他了?”
    陆晚星说:“没离婚,不用复婚。”
    “……”助理道,“那也分开不少时间了,我怎么觉得比离婚更严重?他干什么了,出轨……家暴?”
    一个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只负责咬人的alpha却不受限制。
    这一层天然的生理优势让alpha们身上的这类新闻层出不穷,如果再加上信息素等级高.有权有势,那么花边新闻的种类之多就得再加几个量级。
    陆晚星有些震惊:“……不至于。”
    助理感觉也不像这种问题,硬着头皮,但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我是感觉,那个男的挺聪明的……他愿意跟我们套近乎的时候,能放低姿态,想打听你的事,我们不说,也没对我们用过信息素,你明白吗,就是看一眼就知道挺聪明的。”
    “但是我们私下里开玩笑的话,并不能改变人家是大老板的事实,我害怕你被他骗,最后又伤心。”
    陆晚星拿不定主意时的习惯性动作是抠手机边框,助理说:“别抠了,手机都掉漆了。”
    陆晚星说:“他不骗别人,有时候犯傻,骗自己。”
    说了半天,助理只听懂他说没离婚。
    本来就没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也知道陆晚星其实不是那种傻白甜,关心过以后,心里就踏实了点,说:“总之你自己开心最重要记,别的事都没关系,还有我们呢。”
    陆晚星说:“是啊,我还有你呢,开过了,后边儿那个院子就是,倒车。”
    助理走后,时间不早了,陆晚星应该休息。
    他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打开图库,找出收藏了的那张照片。
    财经周刊的摄影师水平很不错,沈和微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拍出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有点冷漠,有点不近人情……还有点叫人心痒。
    四下无人的夜里,陆晚星的脸忍不住红红的,再看了眼沈和微来临市的机票时间,觉得心砰砰跳,面朝下埋进枕头,把手机远远搁在床头柜上。
    他被安排在研讨会闭幕式上作为新生代画家代表发言,一开始痛苦万分地在网上下载了几篇稿子,最后一个字都没用,读了自己写的六百字。
    回到后台时,助理说:“不是说厌恶这种官僚场合吗,玷污你们艺术家的气质。”
    陆晚星道:“可能这就是名利的力量吧,我已经完全被利欲熏心,刚才发言中的感谢字字真心。”
    “听出来了。”乔青说,“都把我说感动了。”
    陆晚星嘿嘿一笑,宣布:“我要放假,各位工作人员们,后面采风再见面。”
    乔青道:“去吧,前夫早等在门口了。”
    陆晚星看一眼表,主办方的时间管理很严格,刚刚四点钟,按理说,沈和微从机场过来也要不少时间。
    “我会生气。”乔青学他,“说这种话有威慑力么?我估计他要不昨天,要不前天就来了。”
    陆晚星就是觉得那么正经的发言被沈和微看到很羞耻,才不许他当时跟着来,没想到。
    “可恶。”陆晚星说,“等我狠狠地惩罚他。”
    助理道:“这种话是外人可以听的吗?”
    有人在等,陆晚星已经完全没有了贫嘴的欲望,拿上手机就往门外走。
    沈和微的车就停在后门门口,他上车前看了眼车膜的状态,确认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屁股刚挨着座,就侧身抱了沈和微一下。
    沈和微是被他抱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时陆晚星已经抱完了,看了他一眼,反问:“怎么了?”
    沈和微道:“没怎么。”
    陆晚星色心又起,勾勾他下巴:“那就开车,我饿了。”
    沈和微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把车往前开了五百米,才靠路边停车,攥着陆晚星的手腕说:“给我个痛快吧。”
    陆晚星抿嘴笑了笑。
    他说不想再有以后的时候,沈和微不要痛快,要求离婚的时候,沈和微甚至大放厥词,要跟他纠缠一辈子,“谁都别想好过”是沈和微说过的原话,哪里是想要痛快的样子。
    两年来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不想要痛快。
    现在倒想要痛快了。
    亏陆晚星还以为他很笨,看来还是助理说得对,原来沈和微很聪明。
    那是为什么,很聪明的沈和微,偏偏在陆晚星的身上,犯了那么多的错误。
    沈和微跟他分了两次手,第一次,在盛夏未至的七月,温情就在昨天,仿佛上一秒还是柔情蜜意,陆晚星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