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珩本来想给他妈泡点茶喝,下一秒想到这里久不住人没有茶泡,茶壶都在橱柜里落灰,最终只端来一杯水。
    何秋璇看着电视剧,渐渐看进去了,邹珩坐旁边也跟着看了两眼,气氛倒也没有最初那么凝滞。
    晚上,邹珩手机震了下,盛继晷发来消息:“什么时候回?我没带钥匙。”
    邹珩问:“你现在在哪?”
    “已经到家门口了”,盛继晷道,“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好,你让他过来吧。”
    邹珩收起手机,道:“妈,你饿了吗?我去热饭。”
    何秋璇道:“好。”
    “爸今晚过不过来?”
    “他要加班,过不来。”
    邹珩点点头,进厨房了。
    晚饭吃到一半时,何秋璇接到电话,是家里阿姨打来的,说水管坏了关不上。
    何秋璇道:“别急,我找人去修,一会就回来。”
    她拨通个电话,那边说最快也得一个小时才能过去。
    邹珩道:“妈,我跟你回去一趟吧。”
    何秋璇道:“小事,不用。”
    “我之前自己住的时候也修过,最起码先止住水。”
    “好。”
    等盛继晷司机发消息说到了时,邹珩先出了小区。
    但是没看见熟悉的车。
    问了后才知道司机定位到南门了。
    要开往北门得绕一个圈,需要多等几分钟。
    邹珩将手机装口袋里,等待途中听到侧身后有人叫他:“邹珩?”
    邹珩转头。
    “不记得我了?”,对方笑容温和,“我们以前见过。”
    邹珩对他面熟,也想起来在哪见过,但是仔细搜寻脑海也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好伸出手,挂上笑容道:“记得,在上个月玲珑湾的那场聚会。”
    温世虞握住他手,随后问:“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邹珩简短道:“等人。”
    跟温世虞客气聊了不到一分钟,盛继晷的车开来,邹珩拉开车门将钥匙递进去,道:“吴师傅,你先送钥匙给盛总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这……”
    “没关系,等会儿我跟他说”,邹珩道,“我还有点事,现在回不去,不能让盛总一直等在院门外吧。”
    吴师傅被说服了:“好。”
    他开走后,邹珩手机上打好车,打电话让他妈出来。
    温世虞道:“你爸妈住这儿?”
    邹珩笑笑:“不是。”
    温世虞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邹珩顿了顿,不好拒绝:“好。”
    虽说他也是个公司高管,但毕竟不是大型公司,列表里没那么多好友,工作微信和私人微信是一体的。
    不过就算不是一体的,拿工作微信加也不合适,他跟温世虞也谈不了什么合作。
    扫码加上后,温世虞点头,道:“我先不打扰了,以后有时间请你吃饭。”
    场面话用场面话回,邹珩道:“好。”
    跟他妈到家以后,邹珩先把水止住,一直待到修理工将水管修好才离开,中间盛继晷打了通电话过来,邹珩没接。
    他爸虽然猜出了他跟盛继晷的关系,但是应该没有告诉他妈,而且他们现在还都不知道他跟盛继晷住一块的事。
    邹珩也没想让他们知道。
    他先回自己的房子清理好厨房,回到盛继晷那儿已经是十点半之后了。
    盛继晷还在客厅坐着,没换衣服,脸色很臭:“你人呢?”
    邹珩只当他没看到信息,又解释一遍:“跟我妈回了趟家。”
    盛继晷逼问:“我怎么听说你跟温世虞在一块儿呢?”
    邹珩道:“偶尔碰到,聊了会儿。”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跟温世虞很熟?”
    邹珩定定地看着他,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盛继晷勉强压下火气,毕竟不知者不罪,这次就算了,可语气还是压制不住的冲:“我跟他在生意上有些龌龊,你以后离他远点,做不到就滚吧。”
    邹珩道:“知道了。”
    对于盛继晷的怒火,邹珩没有意外,毕竟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到底维持这种关系也有两年多了。
    谈不上了解,但两年足够看出一个人最外显的性格。
    盛继晷这个人,他觉得错了可以道歉,这是出自他自己的选择,兴致来了也可以哄人。
    但邹珩不会忘记过去两年里,对盛继晷更鲜明的那一面的了解。
    他脾气不太好,并且对人对事都掌控欲强,不喜欢别人的无视与忤逆。
    因为今天累了一天,盛继晷只包着他手弄了一次,接着抱着人睡了。
    闭眼之后还不忘警告:“我下周还有趟差要出,你下班就回家,想要什么张嘴,离不三不四的人远点。打电话就接,别他妈设置静音。”
    邹珩今天没接他电话,给出的理由是手机静音没听见。
    “知道了。”
    一室黑暗中,身后的呼吸渐渐规律平稳。
    盛继晷睡眠很奇怪,要说不好,他很快就能入眠,要说好,动一下就有可能把人弄醒。
    邹珩被他圈着,其实很不舒服,身后人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很沉,就连睡梦中都感觉得到,常常通过梦境反馈给他。有一天他随耳听了句孙悟空,当晚他就在梦里做了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当然即使在梦里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他只是被压着,然后又莫名其妙挨了如来一巴掌,那一巴掌就把他从梦里扇醒了,醒来才知道自己努力抗争身上的“山”把盛继晷整醒了。
    所以现在,他不太敢动。
    枕边的手机震一下屏幕亮起,邹珩探胳膊拿起,是胡雁山。
    “周五下班聚聚,人不多,晚上ktv订个包厢。”
    邹珩回:“我最近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盛继晷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了?”
    “也不算是。”
    毕竟现在上下班都是人家司机接送,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不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胡雁山发过来条语音,转文字系统自动跟了个黄脸人表情,可想而知语气是怎样咬牙切齿:“我真后悔那天叫你出来。”
    邹珩打字回:“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胡雁山说的“那天”,他两都心知肚明哪天。
    跟盛继晷的开始完全始于一个误会。
    虽然胡雁山不喜欢盛继晷,但这个误会的起源却是因为他。
    那天晚上胡雁山在一家高档会所开了间包厢,给他发消息说别老在家闷着,出来透透气。
    他去了,到前台报了胡雁山的名字,收到一张烫金黑卡,卡上写着包厢房号。
    9008。
    推开那扇门,没有扫到胡雁山的身影,他找到一个偏僻位置坐下,点开手机询问胡雁山在哪。
    包厢十来号人,偶尔有人进出,也没人关注到他。
    那些人闹哄哄地聊着天,邹珩本来没听进去,直到一段对话。
    “你那小情儿被吓跑半年了吧?还没找到新的?”
    “继晷客观条件顶级,床品就不敢恭维了,他又眼高于顶,人家正经人谁敢跟他啊?”
    杨越平地起惊雷:“古代那老太监就这样折腾人……”
    又立马滑跪:“盛哥我错了!我太监,我太监,你顶多就是变态,顶多。”
    他抬头往声源那边扫过去,就这一下与盛继晷对上了视线。
    这下其他人也顺着盛继晷的目光看到了他。
    “哎,这谁呀?”不知什么名的人说:“谁邀请过来的?”
    当然是没有人认识他。
    “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走到他身前,语调温和却隐着股冷,估计以为他是什么人大费周章弄着混进来的。
    邹珩其实在看到盛继晷时就知道误会了,但还是把自己的包厢卡递出去。
    那人看到的第一眼就笑了:“8006,不是9008。”
    他保持着笑容转向盛继晷,道:“盛哥,人是误闯进来的,要搜身吗?”
    “我什么都没带,也刚进来没多久,你们可以调走廊监控或者询问前台”,邹珩不给别人说话的空隙,道,“我不能接受搜身。”
    其实这种高级会所,对来访人员管控很严,不是真正的顾客会被前台拦下,能进来的人要不自己有能力开个包厢,要不有能力让别人给他开个包厢,不管哪种情况,都能追踪到对方身份,不是录音或录像的好地方。
    况且他们也没说什么做什么。
    “不接受搜身啊”,那人上下来回打量他一眼,“这样,我叫她搜怎么样?”
    他指的是一个女孩。
    邹珩道:“这和男女没关系。”
    “你要真没带东西,搜一下怎么了?又不脱你衣服。几秒钟的事儿,你高考时没被搜过啊?”
    好像他们搜他理所当然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