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盛继晷这几天都住祖宅,那张照片在他心里打了个结,他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邹珩的关系。
    知道了邹珩的心思还依然任他留在自己身边,这无疑向邹珩释放了一个“我可以跟你谈恋爱”的信息,可直接与邹珩断开联系,他又不怎么愿意。
    毕竟邹珩平时真的算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也不给他惹麻烦,相较刚跟他的那段时期而言还多了很多活人气息,他还完全没有失去兴趣,抛去这些而言,找一个这样各方面合格的情人也不是一件易事。
    盛继晷躺在床上,很烦躁地翻看手机,但其实什么内容都没看进眼里,不小心戳进与邹珩的聊天框后,他手指停了下,也没有退出。
    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的那条回家通知,这么些天,邹珩没有联系过他。
    盛继晷翻着聊天记录,发现有件事刷新了他的记忆,他不可置信地坐起来,从底翻到顶,——除了那么一两条告诉他不回来的通知,邹珩竟然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很久之前他就领教过邹珩的死板,人家别人的身边人知冷知热,别管真心不真心,情绪价值给够。
    邹珩就连天冷时都没提醒过他多加一件衣服。
    又一想,可能是问心有愧,不敢表现太多。
    盛继晷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关灯睡觉。
    刚闭眼不久,手机震了下。
    盛继晷按亮屏幕,消息弹窗的人却是杨越。
    “你们什么情况啊?又吵架了?”
    杨越今天跟他碰到了,刚知道他这几天住祖宅的事,盛继晷懒得理他,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杨越的下一条信息顶上来。
    “话说,你们以后掰了还有可能做朋友吗?”
    “我觉得交个朋友也不错,你觉得呢?”
    “邹珩是面冷心热的性子,咱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少。”
    盛继晷忍下拉黑他的冲动,还是在周五下午回去了。
    明天最后一天班,之后就是14天年假,他怕邹珩明天上完班之后直接回家,年假过后就不住过来了。
    毕竟有前科,虽然这次是他走的。
    但是邹珩不在,晚上十点多了也没回来。
    盛继晷握着手机,视线停留在通讯录,但脑海中一直没有拨号的人选,直到看到书房里邹珩的笔记本电脑,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打量着书房的布置,邹珩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
    这间书房大多是邹珩在用,他很少进来,偶尔用一次也是开会,开完会就出去了,没仔细观察过。
    书架上很多书,有很多还没拆封,甚至这些未拆封的书里还有几本是现在已经绝版的,盛继晷有点想笑,想不到邹珩还会买书装文化人附庸风雅。
    书架底下的柜子里也都是书,盛继晷把所有书都扫了一遍,除了《史记》和《国史大纲》这些历史类的,还有很多中西方名著,书柜里蒙尘的地方放着烹饪类的,反而包装拆开了。
    盛继晷笑一声,将那本书抽出来,却发现书后面有个大号礼盒。
    盛继晷把所有书都移开,搬出礼盒放到办公桌上。
    各种饰品崭新地躺在包装盒内,手表、袖口、胸针,还有一个长条的酒红色礼品盒,里面是一支枯萎的红色玫瑰。
    花枝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手写字体,上下交错——
    生日快乐
    0411
    很显然,这是邹珩连续几年准备的未送出手的礼物。
    4月11日,是他的生日。
    盛继晷有点品不出自己现在的滋味。
    他以为邹珩能拿捏住分寸,哪成想是演技好。
    这些礼盒底下,是那张几天前在邹珩钱包里,被随身携带的照片。
    照片已经在背面用胶带粘好了,只是粘得再怎么严实,仍有裂缝存在。
    盛继晷五味杂陈,没再撕一遍,装没看到。
    他把东西原样放好,带着手机离开书房。
    回到卧室后,盛继晷取出睡衣,想了想拉开邹珩的那边衣柜。
    却发现里面仅剩几件冬季的厚衣服,还有几个月前他带邹珩买的那两套,其余的全都不见了。
    盛继晷沉默片刻,给杨越发了条消息:“邹珩去哪儿了?”
    杨越很快回过来:“我怎么知道啊大哥?”
    又回:“我帮你问问。”
    从浴室出来后,杨越已经问出了结果。
    “他说他这几天有事,不在京城,年初一才能回来。”
    “给人好好道个歉,别整天耍你那狗脾气。”
    盛继晷没细说,关上了灯。
    这几天他常常想起那张邹珩哭着恳求他的脸。
    邹珩这个人,对什么事都不热衷,对什么人都显得淡漠,那还是他第一次流露出那么浓烈的情绪。
    住医院的时候没脆弱过,被赵厉铭胁迫的时候没求助过,偏偏在那张照片被他亲手撕碎的时候,哭了。
    就好像他撕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他小心翼翼珍藏多年的一颗真心。
    或许他应该采取温和一点的方式,但背地里p亲密照真的让人心理不适。
    --------------------
    盛继晷嘴硬得很。
    第25章 秘密
    除夕夜,万家灯火,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天空炸开。
    邹珩还是没抢到票,自己住在酒店。
    十二点整,钱鸣给他发来消息:“表哥,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长命百岁。”
    邹珩给他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红包。
    钱鸣怒气冲冲地拨来视频通话,大声道:“我又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知道”,邹珩道,“马上就要毕业了,祝你一切顺利。”
    钱鸣问:“你还在南城吗?”
    “嗯。”
    “你跟那位盛总怎么样了?”
    邹珩道:“不怎么样。”
    钱鸣道:“我问雁山哥了,他说那个盛总不是个好人,表哥,你小心惹火上身,尽早和他分开吧。”
    邹珩道:“马上就分开了。”
    钱鸣笑起来:“那就好。”
    手机不停弹出消息,亲朋好友都发来祝福,有很多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自己编写的,不是在网上复制的。
    邹珩一一回复,又听钱鸣道:“哥,要是我考上研究生了,暑假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吧?现在不是网络发达了吗,线上也能办公,出去玩几天耽误不了事吧。”
    邹珩道:“我们好说,你姨姨是吃公家饭的,恐怕不太方便。”
    “那找个周末怎么样?就在京城,我们坐飞机去找你们,挑个度假村,爬爬山捉捉鱼什么的,姨姨再回去上班也方便。”
    “好。”
    “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十点十六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哥你早点睡。”
    “好。”
    邹珩回复到第五个人时,手机震一下,消息弹窗显示在屏幕上方,是盛继晷的。
    “照片的事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
    “以后本分一点,就跟以前一样。”
    【微信转账¥50,000.00元】
    邹珩没收,也没回消息,继续编辑与其他人的信息。
    杨越也发来一条:“阿珩,新年快乐。”
    邹珩回:“新年快乐。”
    杨越:“我跟我爸妈吃完年夜饭,现在正跟继晷还有几个朋友在外面玩呢,他没家人,我们给他送温暖。”
    邹珩:“哦。”
    给他发祝福的都在微信,但是手机短信里有一个ip归属为京城的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也给他发了句新年祝福,邹珩把号码复制到微信搜,没搜到联系人。
    他看着想了片刻,猜测可能是某个踩缝纫机预备役,删除了。
    下一条信息接着发来,邹珩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光回信息就回了将近一个小时,邹珩睡过去,第二天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间隔一天,转账超过24个小时,系统自动退回。
    次日上午,邹珩收到消息:“今天过来,有事跟你谈。”
    对家里来说,初三前都算年味很重的日子,邹珩回:“等初四的吧。”
    盛继晷没再理他。
    邹珩初四下午过去,到的时候门锁着,盛继晷还没回来。
    他给盛继晷发过去消息:“我到了。”
    然后在书房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睡着了。
    只睡了半个小时不到,醒来时是五点半之后,盛继晷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才能回,邹珩坐在办公椅上,打开自己的电脑,戴上耳机。
    盛继晷是晚上7点左右回来的,家里的灯大亮着,邹珩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
    他走去书房。
    邹珩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同一时间抬眼看了他一眼,尽管面色平静,鼠标上的手却快速点了两下,像是紧急关掉什么东西。
    盛继晷大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夺走鼠标,点开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