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下次那爪子再敢搭上来,他非得给他撅折了不可!
    房子确实不错,光线充足,干净整洁,布局也合理。八百块的月租,这地段这环境,简直是白捡!
    季渡环视一圈,心里有些疑惑。聊天记录里明明说是合租,可这屋子里一点有人居住的生活气息都没有。家具崭新,地板光可鉴人,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像是刚通风过的味道,连卫生间都干净得像酒店精美样板间。
    他的眼珠移到另一扇紧闭的房门上,忍不住多疑问了一嘴:“叶寒,你是a大的学生?这另一间是你住?你有洁癖?”
    “啊?我?”叶寒笑起来,“我看着还像学生吗?我都毕业两年啦。”他性格似乎很外向,话匣子一开就再也关不上。“而且我也没有洁癖哦!”
    叶寒的视线在季渡和关步青两人之间逡巡,忽然凑近季渡,很是自然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悄悄嗅了口气。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飞快地退后两步,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促狭“姨母笑”,试探着问:“小朋友,你身上……”他看了眼关步青,“有他的信息素味道哦。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不是。”季渡答得飞快,蹙眉盯着肩膀上那只陌生的手,正要将其甩开时,肩上忽然一轻。
    “是未婚夫。”关步青话接得自然,脚步一错,重新贴近季渡,隔开了叶寒,投去个冷冰冰的眼神。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季渡莫名感到空气稀薄压抑,浑身不适。他曲起手肘往侧边一顶,不轻不重撞在关步青腰侧,低声呵斥:“你闭嘴吧!”
    说完,他赶紧转向叶寒,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以后的合租室友是谁?”
    他满心只想着能不能遇到个正常好相处的室友,压根没注意到身旁的关步青,脸色已经黑成黑炭。
    叶寒笑嘻嘻地把视线从关步青身上收回来,又转到季渡认真又担忧的脸上,安抚性笑了笑:“放心,你那室友人特别好,特别会……照顾人。你们肯定能处得来。”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季渡心里没底,将信将疑地独自站在那儿琢磨,却什么也没想明白。
    “怎么样,小朋友?”叶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催促道:“这价格这地段,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约了要看呢。”
    那钥匙叮叮当当的清脆碰撞声听得季渡心烦意乱,他脑子一热,咬咬牙:“签!”
    “爽快!”叶寒立刻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两份早就备好的合同。
    季渡草草浏览了一遍,条款清晰,没什么陷阱,租金押金也都对得上。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他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利落地转了账。
    “季渡……”叶寒接过合同,看着上面飞扬洒脱的签名,念出声,抬眼笑了笑,突如其来地夸道:“季布一诺,一苇渡江。好名字,有气势。”
    季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不自在。上一个这么自来熟、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是旁边这位关步青。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错觉。这个叶寒,笑呵呵的,但总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笑面虎2号。
    他在心里默默给眼前人起了个外号。
    “……谢谢?”季渡迟疑地回道。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关步青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季渡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看完了,回去收拾东西。”他咬字又冷又硬,像是有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不,以他这种身份,大概是一个亿?
    季渡被拽得手腕生疼,莫名其妙地望向关步青,却对上一唇角下压冷冰冰的臭脸。
    靠!这又是抽哪门子风?
    他又在不爽什么?!
    “慢走啊!需要帮忙搬家的话说一声!”叶寒站在原地没动,只热情地挥手送客,看起来一点都不真诚。甚至两人身影才刚消失在门外,他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踮脚趴在门边,直到两人拐进电梯时,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叶寒:你的宝贝好像只小猫,警惕性挺高,炸毛的样子挺可爱。】
    发送。
    他看着寂静的对话框,恶作剧般补了一句:
    【叶寒: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对你意见很大啊?该不会……其实特别讨厌你吧?^-^】
    ——
    季渡不明不白地被关步青拽着走了一路,手腕火辣辣地疼。可他越是被人强行拉着,心里那股逆反劲就越冒头。他一边往后坠着身子,一边使劲想甩开关步青的手,可关步青的手却像是被强力胶给粘死了,任由季渡怎么挣扎他都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走廊四周还有别的住户,季渡憋着火,硬是没出声,担心吵到别人。直到进了电梯,门一关,只剩下他们俩,季渡才不满抬头,大声质问:“关步青!你发什么疯?!”
    与此同时,关步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两声消息提示音,他却没理会,而像是被季渡的话狠狠伤到,嘴唇半张半合,最后又抿得更紧,那神态就差在脸上写下“你居然还问我?”了。
    “呵。”他低低哼了一声,脸色更黑,五指再次收紧。大概是越想越气,连带着季渡卫衣帽子上的两根抽绳随着挣扎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也足以晃得他心浮气躁心烦意乱。
    突然间,关步青烦躁地抓住那两根绳子,用力一扯!
    季渡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冲出刚打开的电梯门。就在他分神稳身的刹那,关步青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用那根卫衣抽绳将季渡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牢牢捆住,而绳子的另一头被紧紧牵在关步青手心里。
    季渡目瞪口呆地自己被绑在一起的手,又看看那根短绳连着关步青,头皮都炸了。
    他什么意思?!
    拿我当狗遛?!
    可这还在小区里,旁边可能随时有人经过。他能大喊大叫吗?
    绝对不能!
    要告诉全世界他季渡被关步青像牵宠物一样绑着手?
    那他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季渡气得浑身发抖,死死低着头,帽檐压到最低,一边暗地里使劲想挣脱绳结,一边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零。
    关步青刚出小区便拦了辆出租车,将季渡塞进后座,自己也紧跟着挤进去,贴着季渡的身子,像是要将人从另一扇车门给挤出去一样。
    季渡感觉自己快被压成一张纸了,但从外看,这姿势倒像两个关系好到黏在一起的小情侣。
    只有他自己知道肩膀被挤得有多痛。
    靠!
    他忍无可忍,势必要让关步青也尝点疼。
    司机一个大转弯,季渡借着惯性朝关步青那边压过去,成功把对方挤开一些。他的脑袋也随之撞进关步青怀里,想都没想,张口就咬住了关步青握绳的那只手虎口位置,正好和另一只手上那个还没完全结痂的牙印对称。
    季渡蹭掉了帽子,露出半张烧红的脸。他抬起头,得意又挑衅地瞪向关步青,看着对方眼中闪过的错愕和诧异,心里一阵痛快。
    让你拽!
    他磨了磨牙,咬得更深了点。
    小样!
    “还不松手?”季渡蛄蛹着坐直身体,蹙眉看着面前死活不吭声的关步青,着急地压低声音催促。
    可关步青只是垂下眼帘,颇有些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偏开脑袋,不满地哼出点鼻音:“哼??!”
    哼?
    季渡来劲了,也把脑袋扭向另一边车窗:“哼!”
    又是一个红灯,车稳稳停下。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这对一个冷脸一个气鼓鼓,气氛诡异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提醒:“小伙子,公共场合,收收你们那信息素,味儿有点冲了。”
    季渡立刻朝关步青飞了个白眼。
    放放放!
    就知道乱放信息素!
    信息素都管不住的脑残enigma!
    关步青一路沉默。
    下车时,季渡故意从另一边车门钻出去,关步青也只是扯了扯绳子,顺从地跟着他绕过来。
    季渡扭了几下手腕,那绳结却依旧纹丝不动。他警惕地溜转眼珠四周张望,生怕被熟人撞见自己这副狼狈相。他压低声音:“喂!够了啊,快给我解开!”
    关步青不理,拽着绳子大步流星往宿舍楼方向走。
    “你哑巴了?说话!”
    “……”
    “往宿舍楼走干嘛?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
    “松开!我让你松开!”季渡的指甲凶狠地掐进关步青手背上刚刚被他咬出的伤口里。
    关步青终于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呵?
    还敢凶我?
    你他妈凶我!
    季渡指尖用力更甚,一路走一路低声骂骂咧咧。
    关步青始终不吭声不回应,季渡怕丢脸,也不敢真的大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每走几步,就把两人之间那截绳子往关步青手心塞一塞,脑袋也尽量往关步青胳膊后面躲,摆出一副别别扭扭半依半靠的姿势。他便在零星路过的学生好奇惊讶的注视下,被关步青拖进了302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