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须臾,那边又传来咯咯的笑:“你在担心你哥吗?”
    陆建烽:“什么?”
    “他没跟你说吗?”
    陆建烽听他这语气分明是想说什么,于是坐起身,问江免:“说什么?”
    “他去医院了。”
    “然后呢。”
    这他知道。那天陆建明来找他时,手上还拿着一个档案袋。他看到了,是医院的。
    “嗯……”江免拉长话音。又在这时候卖起了关子。
    “你知道白敏跟他分开了吗?”
    陆建烽:“不说是吵架么。”
    江免:“嗯……你知道他们问什么吵吗?”
    “为什么?”
    “就是那天,白敏忽然跑过来质问我,最近到底去哪儿鬼混了。”下一句话,江免继续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他说:“陆建明他,唔,好像有点不舒服。”
    陆建烽没出声,因为在震惊。他此时心中一万个卧槽。
    得病了?
    陆建明得菜花了????
    “……”他恍惚了一下。
    事情发展有点魔幻现实主义了。就像九十度过山车那样急转直下,差点没给他甩下车。或许就像那句话说的,生活才是个好编剧。
    陆建烽心情复杂地问:“他没跟你说是为什么去医院?”
    “没啊。”江免道:“我知道的就是,他就是因为得病了,他俩才分开的。”
    陆建烽呆滞了。
    难怪啊。难怪。他说那天在门口怎么陆建明一幅那么暴躁的样子,问也不说是怎么了。陆建烽还在想白敏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他这么暴躁。
    也难怪人家白敏要离家出走了。换谁不跑啊。
    对面江免出声又说了些什么。他想起手机仍然在通话中。
    他作为弟弟还是关心了两句陆建明,但更多的江免却也不知道了。
    陆建烽心情微妙。
    因为这情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传出来的。
    陆建明和白敏对任何人都没说过。要不是对面的人是江免……虽然自己一点不想知情就是了。
    一想到这陆建烽心情更加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免的声音提高了些,他抱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陆建烽:“听到了。”正因为听到了脏东西有点萎了,他说:“下了。睡觉。”
    “哎!你想死啊!听了就想跑!!”江免怒气冲冲:“你这跟拔吊无情有什么区别!”
    陆建烽:。
    忘了。江免这个变态也是个不省油的灯。
    为什么说是变态呢。
    江免之所以跟他说这么多,其中也是有江免这几天找他的频率逐渐变多的原因。他对陆建烽从软磨到硬泡。
    两人偶尔会开一把游戏,毕竟之前彼此就认识。陆建烽这都无所谓。
    但是。
    就听此刻江免还在那边撒娇:“说吧,要怎么补偿我~”
    是的。他这几天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劝说陆建烽,跟他在床上也开一把游戏。
    和白敏不同。江免完全是开朗大方过头的性格。从来也丝毫不会掩饰自己的意图。十分大大方方的。
    他还抱怨陆建烽怎么这么难撩。一般来说这种事只需要对上眼的一个眼神。剩下的事情,言语都显得多余。
    然而对面这辈子刚刚才第一次弄明白他口中的兄弟丼饭是什么意思的陆建烽:卧槽,恶俗啊。
    江免:“不过没关系。我对你很有耐心。”
    江免笑嘻嘻道:“知道吗?你让人很有挑战欲。”
    他语调上扬。有点愉快。
    陆建烽身上有一种和他哥不一样的气质。
    更多的人似乎会将视线投向似乎更优秀的陆建明身上。陆建烽就是那种,趁所有人目光被吸引走,会早早偷溜走人,最后人影都找不见半个的人。
    他就像那种类型的主角——片里那种很能干的糙汉水管工,年轻,气盛,高大。制服藏不住他宽肩窄腰的好身体。一看就长得像有x瘾能力很强。都进到家里来了。请他留下来共进晚餐了,……但是对你羊尾。
    明明长了一张有x瘾的脸。
    有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像有x瘾但是对你精神羊尾的男人呢?
    陆建烽对人,就连不屑都不屑。
    不过他对所有人也都一视同仁就是了。
    这些江免都知道。让人牙痒痒地,很想要无端端地忽然咬他一口。从他自给自足稳定自转的世界上头咬出一个带牙印的缺口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听了些什么恨不得自戳双耳的陆建烽本尊:“……我真求你了。”
    江免:“啊~不要。不要你求我。我来求你。让我玩一把吧哥,就一把。就算是让我在床上喊你爸爸我也愿意啊。……”
    “我觉得我现在耳朵也得病了。”恨不得自戳双耳的陆建烽:“你是真不怕死啊,陆建明都那样了。”
    江免:“其实关于那件事……”
    就听电话里嘟的一声。
    陆建烽直接挂了。
    江免啧的一声,还有些意犹未尽。怎么办呢。
    可是他是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吃到的!
    另一头,挂断通话的陆建烽只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一天之内发生的炸裂事情太多。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先反应起好了。于是他决定了。
    先睡觉再说。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只有睡觉才是人类的最终归宿。
    外头夜幕更深了。夜里没风,燥热依然。漆黑夜空上,一轮皎皎的明月。
    刚洗完澡的陆建烽踩着拖鞋从浴室出来。他身上单一件凉爽的老头背心,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脖子上搭一条毛巾。脚步轻快,是一副随时准备好盖上被子进入安稳梦乡的模样了。
    舒适的床正在等待着他。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陆建烽正在走向卧室的脚步一顿。
    他第一反应是疯子陆建明。
    但他维持着转头朝外看去的动作。似乎因为他在今天这整一天里都预感到了什么,此时既没有出声,也没有马上过去。
    于是静止的画面便有了种一人一门对峙的诡异之感。
    一分钟后。
    那扇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打开了一条缝。门后的陆建烽一手把着门框,看见来人是谁后,没说话。
    “哥。”
    没人开口。在一片沉默中,他先出声,喊了门外站着的人。
    自从那一天自己在超市无缘无故忽然被缠上之后,仿佛冥冥之中他就知道了会有今天这一刻。
    白敏一抬头。在楼道灯昏暗失真的光线之下,露出一双连日以来憔悴泛红的眼睛来。
    两人一高一矮,隔着一扇门对视。
    陆建烽把着门,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动。他垂眼看着门外人,舌尖顶起了一侧腮帮。
    白敏身后一只行李箱。他这一身的装扮,也不像做客来了。别提他的脚边,还有一同被打包带走的小豆柴周大福,在地上睁着一双黑豆眼看他,安安静静。
    而陆建烽此时脸上的神情同样冷静得过了头。
    他摆好了一幅冷傲退基佬的阵势,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门把手。
    就算今天白敏再哭,他也绝不会让步了。
    今天这扇门是他最后的底线。
    陆建烽冷静出声:“哥。”
    “小烽。”
    “你怎么在这?”陆建烽关心地问。
    白敏睁着一双红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张口声音沙哑、破碎:“滚。”
    陆建烽就不服气地放开了门把手,让开位置。
    “……”
    憔悴低落的白敏就抱着周大福与他擦肩而过,如入无人之境地进了他家里。
    陆建烽在后面闭了闭眼。
    一个精神状态正常的人是无法跟一个濒临崩溃的人建立沟通的。
    只要陆建烽今天还没想破坏这一层没有撕破脸的关系。
    好好好,好一个一力降十会。
    白敏现在整个人就处于那种摇摇欲坠的崩溃边缘。
    又因为他是陆建烽,所以他约等于陆建明。白敏发疯的时候,他承受了50%的伤害。
    杂草的。
    哦对。这人箱子放在外面,还是陆建烽去提的。
    在他家住的这段时间里,陆建烽早已习惯这人把他当第二老公使唤。结果一上手,死沉。箱子里的东西重得差点把他的人一下砸回地面。
    简直像装满了陆建明的碎尸那样沉。
    他把箱子拎进玄关。关上门,一抬头。
    白敏正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一尊木偶一般安静,空洞,发着愣。
    豆柴周大福这几天倒是还被照顾得挺好。一下地就自己摇摇尾巴玩儿去了。
    陆建烽管他吗的。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陆建明。
    今天白天还像个火药桶的陆建明,这会儿似乎也已经沉静下来了。
    他对陆建烽说白敏没有地方可以去,让他今晚收留他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