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说完了。”他一顿。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说:“我们……”
    陆建明打断了他:“白敏。”
    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得反常。抬起头与白敏对视,却是道:“先回家吧。”
    白敏摇摇头:“我说了,分……”
    “我知道。”陆建明平静站起身,拉着他的手,仿佛宽慰般地说:“我都知道。走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就知道不能放你一个人待着。”他揉捏了两下白敏的手:“跟我走吧?”
    白敏始终也没有看他。想要抽回手也不能,于是又重新垂下脑袋,别过脸去。一看,许多眼泪又开始窸窸窣窣地从下巴滴落下来了。
    陆建明给他擦泪。
    两个人身形并不对等,于是当他对白敏低头,像这样轻松哄他,弯下身子时,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将缩成一团的白敏笼罩住。禁锢在自己的影子里。
    “回去吧。”陆建明抵住他的额头,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我没有你不行的。”
    他手上动作却并不很温柔,抓着白敏不松手。
    “回哪?”白敏哽咽地说:“陆建明,回不去了。就在这里,我们分手吧。”
    他定定地看着:“你做出那种事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我们没法和从前一样了。”
    “哪种事啊。”陆建明低声说着,哄人的语气。他掰过白敏的脸:“我不明白。我们哪里不一样了?……”
    白敏一脸痛苦。他眉头紧蹙,似乎又要哭了。
    白敏:“分手吧。”
    “你要去哪啊?”陆建明耐心问他。
    白敏倔强一扭头:“我去哪里都不关你事。”
    白敏在他手中用力挣扎着,声音在他面前越发显小:“陆建明,是我不要你了。”
    两人拉扯间,动作过大带到桌子,桌上水杯哗啦一声,在地上摔得稀碎,玻璃碎片四溅。
    陆建烽突然正义,站出来拦。
    不要误会。他对所有别人的强制爱秉持着尊重理解的态度。
    但前提是,不能乱拆别人家啊!
    房子就这么大。从刚刚开始无处可去的陆建烽一直在那边和周大福坐一桌,一起蹲在角落里当一件家具。
    不是,主要很多东西都还是房东的啊。再给弄坏了还不是得他来赔。
    看这两个神经病一个“你说啊”一个“不要逼我了”的无效沟通,终于现在不得不挺身而出,充当正义传声筒。
    “他说:离开他,你还能去哪!”说完,陆建烽又朝向陆建明喊话,一边一句,不帮理不帮亲,谁也不得罪:“他说,他不要你了!”
    天知道他这一句给自己说出了工伤,起了好一身鸡皮疙瘩。
    噫。
    是我不要你了~~~~~
    关键陆建明还在那里耐心地在白敏的频道,和他说话:“你不会不要的。”
    白敏只是沉默片刻,再说出口时,还是那句心如死灰的话:“我说了,分手。”
    他不再哭了。眼神也是灰败的。面庞变成掺了灰色的瓷。
    拉偏架的陆建烽逐渐开始帮亲不帮理,劝道:“分手……这可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话啊。”
    陆建明:“敏啊。”
    他转而蹲在白敏身前,握住白敏的手,贴在脸侧。
    陆建明:“离开我,你想去哪里呢?你还能去哪?不是说了吗,只是个误会而已。听话。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去吧。这次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哥跟你保证,这次的事情没人会怪你的。”
    陆建烽:“对啊对啊……嗯???”
    他缓缓看向了这个陆建明。
    下一秒异变陡生。
    白敏抬起眼看他。同时,那只放在他脸上的手下一秒就重新扇回他脸上。啪一大声。响亮清脆。
    这一声落下之后,客厅里落针可闻。
    白敏看起来就快崩溃了。
    “陆建明,你没有心。”
    陆建明维持着那个略略偏过头的姿势。他转头的同时看见了陆建烽难以置信的眼神。
    法官陆建烽:“……不是,我看不下去了。这你还得问别人啊?”
    “你不都上医院了吗?”
    陆建明十分诡异地看他一眼。
    此时,陆建烽看着他那种眼神,刚刚楼下的那种隐隐间的违和感又上来了。
    陆建明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对吗?”他冷笑一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白敏啊。”
    “你该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陆建明终于正眼看着他,他眼底一片漆黑的冰凉,平静道:“我是去医院了。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
    陆建烽还有点意外。
    竟然不是菜花吗。
    真的不是?
    接触性皮炎,意思是皮肤接触外界物质而引起的皮肤病。病很普通。耐人寻味的是发生的位置。
    但为什么刚好是……的位置?为什么刚好是这个时间点?换言之,有人给他下了东西。
    场上还有一狼。
    陆建烽瞬间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一旁,那个从刚刚就默不作声的清瘦背影。
    一直捂着脸的白敏背对着他们。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白敏就瞬间捂住脸哭得更大声了。
    他还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泪水。
    而就在这个不大的客厅内,在场的两个男人静静地看着他动作,眼神各异。
    陆建明依然是那幅沉静的模样:“跟我回家。我搬出去。房子你住。”
    白敏:“凭什么?”
    陆建烽轻轻摸着白敏发顶:“别闹脾气了,白敏?”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以为的有些药本身就是违法的。”
    他真动怒起来,语气阴沉让人胆寒,嘴角仍带着一点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盯着人看。
    周遭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
    却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只是因为白敏不肯回去。
    看他发火,白敏破罐破摔。他抬起脸,眼角亮晶晶的很是漂亮,那是挂着没干的眼泪。他说:“没错,是药。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药。”
    紧接着,当着两人的面,白敏无比冷静说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答案。
    白敏:“是山药。”
    满座皆惊。
    在场二人皆是震惊不已。
    卧槽?
    尤其是正津津有味吃着瓜的陆建烽,表情都不好了。他听得浑身上下都开始幻觉发痒。这个瓜也吃不下去了,那一刻只剩下感同身受的痛苦。
    山药?山药????
    那是不小心沾一滴都痒得抠破皮的玩意。他竟真的那么…那么狠,给陆建明用上了?
    从来未曾设想过能用“狠”这个字来形容白敏。以至于刚刚陆建烽竟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还卡了下壳。
    真是下得去手啊。
    怪不得人家都说,永远不要惹一个每天为你做饭的人。
    他完全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紧接着,他呆滞敬佩的目光又投向了对面。
    陆建明也是个真男人。
    他那天就是能那个状态,同时还满世界找白敏的吗?
    ……
    一口气将事实吐出来后,白敏整个人反而反常地冷静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越说越顺、越说越快:“你所有的内裤全是我买的,每一条都是纯棉。纯棉布料的吸水性和透气性都最好了,吸收的山药汁又多又很快晾干,所以才保证会有这么好的药效。”
    陆建明仿佛听到什么顶荒谬的笑话一般,“哈”的一声。同时已经被气得脸色发青:“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
    白敏破罐子破摔,恨恨地喊道:“去啊!你去啊!反正你也没有脸报警抓我吧!”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想跟你过了!你要还是个男的就干脆做绝一点,去报警,去告死我!!”
    “我警告你别惹我,陆建明。到时候要是真把我惹急了,我就去你单位闹!我就是做得出来!到时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你想试试吗??大律师?”
    一股脑地说完了这些话。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面色发红,浑身战栗剧烈着,脑后夹起的头发散落下几缕。眼神像个……疯子。
    你能够看得出来白敏是真的豁出一切去了。这也是他被逼到无望,到最后时刻,自己给自己想的最后的法子。
    他喊完之后,一片鸦雀无声。
    陆建烽看了陆建明一眼。
    刚刚他还真思考了一下子可行性。别说,白敏这法子……
    认真起来,陆建明还真不能不忌惮。
    也是对现在的白敏来说最有力的反击法了。一换一的交易。白敏不要自尊了,敢豁出去撒泼打滚。陆建明呢?
    又敢真的跟他换吗?
    【??作者有话说】
    死cp还我新书榜……我恨……不会放过你的…………
    补充前文写漏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