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罗在旁边听了一个多小时,赫城和医生说得有来有回的,气氛甚至都有些许凝重,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有暴力倾向了。
    到底最后的结果如何,严罗也不知晓,赫城也没有要跟他说的打算,不过他们过段时间还要再来。
    赫城脸阴半天了,两人攥着手走到医院停车场,严罗自己熬不住,便问:“医生到底说什么了。”
    “他说你就是有暴力倾向,而且你还不承认这一点。”赫城语气严肃,还有些许责问的意味。
    “……我没有。”严罗冷脸嘀咕,“他又不能钻进我心里,他怎么知道我我在想什么。”
    赫城抓回对方故意撒开的手,“你看,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就算有又能怎么样?我好端端的又不会杀人放火。”严罗语气冷淡,也不肯看人了。
    “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我在跟你就事论事,你这个问题很严重,你知道吗?”赫城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固定脑袋看着自己。
    “反正我以后都不会打你了,你放一万个心好了!”严罗不耐烦道。
    “这是打我的问题吗?你不打我万一打别人呢?”赫城火大得像教训人,“你打我我无所谓,忍忍就过去了,万一你没忍住打别人怎么说?你就这样让老子操心死吧!”
    严罗话被塞住,他错开与对方的眼神对峙,语气掉到一种妥协的乖顺:“那我改就是了……”
    第18章 反常
    严罗很听话这一点挺让赫城意外的,反正两人好上以后几乎没有什么不愉快了,脾气说改也改,不过到底有没有改好都不好说,毕竟两人正粘糊着,严罗也没有发火和打人的理由。
    可严罗听话了这日子也有点腻,主要是赫城也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成天围着一个人转,不管不顾的也不像话。
    而且他老早就把事业重心放到隔壁宁阳去了,现在临近年关了,忙的地方多,一来二去的,赫城一周回来两次都算勤了。
    严罗仍是在经营着那家小店,但是没生意时就很闷,他以前一个人在店里晃荡,从来没觉得这铺面还挺大。
    两人也在手机上聊天,一开始也是聊得有来有回的,白天一条接着一条,晚上一通电话就算不说话也要挂到天亮。
    后来赫城忙了,电话就不打了,严罗怕影响他休息,白天也没有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了,回也是回语音消息,严罗没事就重复听好几遍。
    还有两天就是元旦了,严罗听说附近的一个新码头31号晚上有烟花秀看,他想问赫城要不要去看,两人已经有两周没见面了,但他又觉得这样说有点不怎么会体谅人,于是改口问他元旦放不放假。
    “员工放,我想放也能放,就是忙。”赫城回他说。
    严罗心想那就是不放的意思,于是他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元旦这天严罗也给自己放了假,不过也只是在家里做大扫除而已,傍晚他准备出去找个馆子,想自己好好吃一顿,结果这节假日哪哪都是人,吃饭也要等上半天。
    严罗心想打道回府随便吃点别的行了,结果赫城来了电话,问他怎么不在家。
    “你回来了?”严罗问。
    “回了,你在哪呢,天黑了怎么不回家?”
    严罗左右看了看,又报了个地址,赫城来接他很快,上了车,赫城问他想去哪,严罗说不出来,就说回家吧。
    结果回去路上碰到了交通事故造成的堵车,两人被堵在车流里,赫城问他怎么一个人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来吃饭,严罗饿了心情也不太好,就没说话。
    “你就想吃那家?”赫城感觉对方生气了。
    “没有。”严罗头靠在车窗上,“随便找的。”
    “想吃就直说,老公带你回去插队。”
    “没有。”严罗再次强调,“吃什么都行。”
    赫城看着一动不动的车流,心里郁闷得:“你看你就是这样,跟你说多少次了,有事就直说,我又不是不哄你,发闷气我怎么办?”
    “我没发。”严罗吸了吸鼻子,“有点饿了而已。”
    “感冒了?”赫城敏锐感觉到了对方鼻息里的不对劲儿。
    “没。”严罗声音越说越小。
    赫城说行。
    车子终于动了,赫城恨不得直接撞出一条路来,他绕了好一段路才找到调头的红绿灯,两人回到那家烧烤店的时候,里里外外排队等餐的人还要再翻了两倍。
    赫城拉着人找上老板就要加钱开桌,但这老板也是正义得很,压根就不算理会这种插队的要求,更何况里里外外这么多等着,想花钱插队的又不是他一个。
    “算了,不吃了,回去自己煮吧。”严罗拉着人就要走。
    赫城也是拗得很,好在钞能力还是起作用了,两人分到了二楼的一张小木桌。
    这烧烤店也是在城中村里的,门面简陋得和大多数餐饮店无差,都是褪色的招牌半掩在巷口的烟火里,墙面是经年留下的斑驳,木桌木椅被油水磨得发亮,因挨着海,又凭着实打实的好口碑,不仅是本地土著常来的老地方,也成了外来游客寻味的好去处,总之客源向来不愁。
    赫城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他看到那红色的塑料椅,椅面磨出大片白茬,边角磕得坑洼,缝隙里嵌着黑乎乎的油污和灰尘,椅腿还沾着些不明污渍,看着又脏又破,赫城单单看着就觉得满心不适。
    大过节的好日子,什么人会上这种地方约会。
    严罗看出了赫城的犹豫,便去找了硬纸壳给他垫着。
    这桌子本来就不大,方方正正的边长一米二这样,赫城叫的花到了,巨大而浮夸的一束,单单放在桌子上就占了好大一片地。
    “放地上吧。”赫城心里也是无奈,尽管这没贴地板砖的灰色水泥地也没让人多满意。
    “算了,我拿回车上放吧。”严罗抱着也不太舍得放地下,“顺便下楼问一下菜。”
    赫城想着自己去的,严罗这么说他就由着对方了。
    严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车钥匙,这才发觉赫城又换了车开,当然,钥匙上也没有挂件。
    可能是他太敏感了,竟然也会因为这点小事失落。
    他们停车的位置是随便找的,这边根本没几个像话的停车场,不过严罗忘了路怎么走,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车子。
    把花放到后座上时,目光一闪而过间,严罗瞥见什么反光的东西,他两指伸手进坐垫里一摸。
    是一只银色包装的……
    安全套。
    在放回去和拿走之间,严罗选择了揣进兜里。
    这一趟回来,赫城感觉严罗又是变了一副脸色,“怎么了?”
    “没有。”严罗坐下来,手还揣在外套兜里,“很快就上菜了。”
    “没事,不急。”赫城把凳子挪到对方身边,“到底怎么了,我惹你了?怎么一脸不高兴?”
    严罗看着身侧男人,欲言又止后摇了摇头,“我,饿了而已。”
    赫城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但东西吃了快一半,严罗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甚至还一副胃口缺缺的样子。
    这顿氛围怪异的饭没有吃太久就结束了,两人回到家,赫城火急火燎的把人压在沙发上,事情进行到一半时,严罗突然打断他说:“要不戴一下吧。”
    赫城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提出这种建议,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戴,这么一建议就显得反常无比。
    不过赫城还是挺注意这方面,严罗没理由对他不放心,主要是对方也不应该知道那些事才对,他笑笑问:“为什么,你会怀孕?”
    “你不是带了吗。”严罗看着对方眼睛问。
    赫城心里突突突的,“什么时候。”
    “车上。”严罗轻声道,像质问一样,“我拿回来了。”
    第19章 我都改行吗
    赫城表情稳得很,尽管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处境在向一种岌岌可危的情况发展,但他还是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在今天这辆车上?”
    “嗯。”严罗松开与对方十指交扣的手,就想去捡地上的外套。
    “你确定是在这辆车上发现的?”
    严罗在看不见的盲区里摸索了一下,接着拿出一只烫手的银色包装套子,“嗯。”
    “看你紧张的。”赫城面色不改,甚至还笑了出来,“这车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严罗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和侥幸。
    赫城嗯了一声,笃定点头,“我一个朋友的,叫钟余,他那人不怎么检点,出了名的浪。”
    严罗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半信半疑的:“那你为什么,开他的车?”
    “我们俩一块回来的,他回来之前喝酒了,我就给他当了一段路的司机,顺便就开着过来了。”
    这理由好像是没什么漏洞,但严罗又不能说服自己就这么信了。
    可他想要的不就是他所担心的一切没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