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谢京华无事发生一样抽了两张纸巾擦拭起口鼻,“好看的瓶子谁不想看一眼,但是要摆到我家里还真不至于。”
    这番说辞轻飘飘的,但这确实是谢京华的为人作风,放在以前赫城也就当当乐子看,谢京华也不是没有在背地里和他以前的情宠偷吃过,但这次怎么能一样,严罗除了没嫁给他,没跟他进门,那里里外外都是他名副其实的老婆,谢京华这么做,那就是完全没把他放眼里。
    “老子让你惦记吗?!”
    “我说了,我也就是好奇。”谢京华完全没有一点愧疚和心虚的表现,“我没否认我对严罗有好奇心,但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吧,你觉得我会没眼见力到那种份上?还是说,你觉得我真对严罗做了什么?”
    赫城呵一声,不过心想也是,要是真有什么,谢京华也不能这么无端无事的做在这里,严罗脸他都不怎么待见,何况谢京华这种人。
    “怎么,还没想到解恨的手段?”谢京华看对方没动静了还要刻意提醒一句,“要不把我捆过去给他谢罪?”
    赫城说不介意了那是不可能的,但他除了把人揍一顿也不能怎么样,“你最好是好奇而已。”
    “不然呢,我还能把他娶进家门? ”谢京华脸上难得露出缺德的浪荡,接着他又从兜里拿出一串车钥匙扔过去,“之前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赫城接过来一看,还是不放心:“他这么信任你?”
    “他没人可以信的时候谁都会信。”
    赫城再指了指谢京华的鼻子,“别让我发现你贼心不死,妈的,你别以为你背后什么样我不清楚。”
    谢京华也是能伸能屈,他勉强笑笑,这才抱歉道:“我保证下不为例。”
    这事给赫城心里敲了个警钟,他回去后马上就和严罗商量起搬家的事,严罗依旧对这类事有所微词,不过他现在的住处条件确实是一般,赫城说一起看房子,不为难他,两人这才达成共识。
    频繁的搬家让严罗更渴望得到一种安稳的生活了,与此同时,他不受控的也开始变得敏感,赫城的一切举动都带着急切的情绪,两个人都很迫切地想回到以前的感觉,但是两两又总觉得少些什么东西。
    他们搬到了城中村以外的小区房里,但就在之前那个城中村对面,一开始赫城想让严罗去他公司里做事,但严罗以自己没什么知识文化拒绝了,赫城想给他转行学点别的,严罗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兜兜转转的还不如回去继续修车当老板,于是他们才搬到最近的小区里。
    春节后一周就是情人节,赫城答应了晚上回去吃饭,但还是在一场商务局上浪费了一点时间,还没散桌他想着提前赶回去,助理又提醒说他还有个人没见,赫城有点醉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回事。
    他来到一处装修典雅的内座,里面的人看他到了也立马站了起来。
    赫城一副主人作态潇洒到主座上坐下吗,又翘起二郎腿问:“什么名字。”
    被他问话的人是个应该跟他同龄的男性,不过因为着装打扮很是青气,被他这么一问,再加上脸上的错愕,倒还要更显年轻,他两手别在身后,恭恭敬敬说了个名字:“郑希。”
    赫城点点头,“东西带了吗?”
    “带了,在桌子上。”郑希说完,又马上去拿桌子上的盒子递给赫城。
    赫城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几张崭新的唱片,他挺满意:“可以,有什么要求放开提吧。”
    郑希表情淡淡的,没有什么物欲的流露,“几张废品而已,算不上什么拿得出手的交易品。”
    “......”赫城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摆脸子,或者说,从小到大,除了他爹妈也就严罗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了。
    “行啊,那意思是我还得亲手把谢礼送上?”赫城调侃道,“来之前我已经给过你们胡导说过下次给你个主角当当了。”
    郑希表情漠然,完全没有被股东照顾后的大恩大谢,“有所耳闻了,感谢赫总破费。”
    赫城觉得稀奇,吃这口饭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清高的当然也有,但这种态度算是很少见的了,他再上下打量人一番,不做歌手改行做演员或许真是个明智之举,像他这种长相,至今还没有大红大紫到赫城耳熟能详的地步,那确实算得上沧海遗珠了。
    不过也不排除这人成天就顶着一张不贪名利资源的脸到处得罪资本,还真是挺不识好歹。
    赫城挑挑眉,又拔出桌上酒瓶的酒塞,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一口,再把酒塞扔到几米外的地方去,“捡回来。”
    这种羞辱暗示在这个圈子已是见怪不怪,郑希不动,用无声的反抗作为他最客气的拒绝。
    赫城哼笑一声,没有追究也没有计较豁然起身,他走至郑希身边,再用那装着唱片的盒子扇了扇对方的脸,“给自己留条路。”
    回到车上,赫城又尽数把盒子里的唱片倒出来,再重新码进自己提前准备的礼物盒里。
    助理不放心自家老板自己上楼,还是亲自护送到了家门口,严罗穿着围裙就出来迎接了,赫城还没等门关上就蛮横地把人抱起到屋里坐下。
    严罗把巨大的一束花放到一边,有点埋怨:“你不是说回来吃饭?”
    “吃吃吃。”赫城声音忽轻忽重的,脸贴着严罗的耳鬓亲了又亲,“我是喝酒了又不是吃饭了,这不是回来陪你吃饭了吗?嗯?老公乖不乖?”
    严罗嗯了一声。
    “你生气了?”赫城动作不怎么麻利地将对方身上的围裙脱下,“我迟到了是吗?”
    严罗摇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也没有。”
    “你看你就是这样。”赫城伸出一只手进那花簇里翻了翻,接着拿出一只扁平的盒子出来塞到严罗手里,“别生气了,好宝贝。”
    严罗攥着沉甸甸的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赫城感觉自己怎么好几辈子没见过严罗似的,怎么也看不够。
    严罗琢磨了一下才弄明白怎么打开,但盒子打开那一瞬间,盒子里忽然立起一只正在振翼的蓝色机械凤尾蝶,在蝴蝶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银圈。
    “老公给你戴上好不好?”赫城捕捉到一对方眼里的涌动惊喜就马上邀功说。
    “嗯。”严罗紧收起的脸色自然展开,他犹豫了一下便伸出了左手。
    赫城抓着他的手背亲了亲,又捏起戒指给人小心推进无名指里,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严罗的脸色,对方没有任何异样。
    但也没有什么天大的高兴。
    不过这种东西送多了确实也没什么新鲜感,哄好严罗本来也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他又打开盒子的夹层,“这个呢,这个认识吗?”
    严罗盯着唱片上的字看了一会才认出来,他点头嗯了一声,“你去哪里找来的?”
    “你老公办什么事不都是手到擒来,高兴吗?”
    严罗诚恳点头,他将叠堆的唱片都拿出来看了看,心里有感谢的话,但是穷于表达只能说了个干巴巴的:“谢谢......”
    “那高不高兴?”
    “高兴。”严罗又把唱片装回去,“高兴的。”
    “那亲我一口。”
    严罗把盒子关好,放到大腿上,才空出手来捧着赫城的脸亲了一口。
    这一口没多大的讨好作用,赫城丝毫没有在对方身上找到那种欣喜的雀跃, 严罗甚至一直都是不在状态和心不在焉的。
    但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问,严罗就主动道出了问题所在:“赫城,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什么事?”赫城惊诧。
    “就是。”严罗这下完全没有再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我哥醒了。”
    “那不是好事吗?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醒了挺长一段时间,明天会重新做一次检查。”
    “那挺好啊。”赫城捏捏对方的脸,“那待会我们去看看哥?”
    严罗眉头紧蹙,“但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做。”
    “什么意思?”
    严罗于是把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赫城听到严俊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而情绪失控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才好,就严俊那个情况,就算是全身植皮都不一定有用,其次就是他的腿,左腿就剩大腿半截了,右脚掌也断了,这辈子也不见得还能站起来,除了能拖累严罗,确实跟废人一个没区别。
    “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我想想,我想想。”赫城安慰严罗说,“我想想能不能找什么医生专家看看,人至少还活着,会有办法的,嗯?”
    严罗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他也不想让赫城多操心,就听话点了头,又将头搭放在对方胸前。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上医院去了,病床上的严俊也是醒着的,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衣物包得严严实实了,但通红皱巴的一张人皮裹着骨头坐在床上活动时,视觉上的强烈冲击让赫城还是感到了极大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