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用另一只好手去扶,这样一来,他的姿势略显诡异。轻轻送开管子,注视它的确不晃了,还没等他躺回去。
    这个诡异的姿势,被之后紧接着推开门的尉珩撞了个满怀。
    一看见尉珩的脸,时序秋的脸倏地一热。都没想到自己的姿势多么滑稽,他愣住了,昏倒前说的那些话,好像格式正规的印在b大信纸的演讲稿,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在他脑海。
    就连他朗读得声音都清晰如在耳边。
    时序秋嘎巴一下死了。
    颓然躺回床上。
    “尉珩,我……我又麻烦你了,你又帮了我。”他喉咙沙哑的宛如被十辆卡车轮流碾过。
    他慌张捂住自己的脖子,“尉珩……”
    “尉珩……我的嗓子……”
    “我的嗓子怎么说不了话啦……”
    尉珩叹了口气,倒出一杯水递给他,“没哑,发烧烧的而已。”
    时序秋抱着水杯,看不见水的时候他还不渴,看见了反而咳得厉害。一口气连喝了三杯,他才缓过劲来。喉咙也舒服了很多。
    不触动胳膊的盘腿坐起来,尉珩站在他前面,面无表情地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尉珩……”
    “医药费我已经替你交过了,学校那边我也替你请了假,医生开的药在柜子上,我还通知了你的舍友,他一会会来照顾你。”
    “尉……”
    “好了,不要说话了。”尉珩轻声打断他,“我不会再去酒吧,你也不要再来找我。时序秋,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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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除了后续分开,估计就这一点不合的地方了。
    真难写,真难写,真难写。
    后续还会修改,但是只调语句,前面那章大改了,各位注意补充食用。
    还有!我怀疑我的 营养液键 和 评论键 是不是坏了,我怎么一个都没收到总不会是没人给没人评论吧!
    我不信。
    第14章
    “尉珩……尉珩……哎你听我说……尉珩!”
    尉珩不想听他说,他动作略显疲惫,脚步却未曾停留,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决绝,侧脸绷紧的下颌线昭示着主意已定,一看就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时序秋了。
    时序秋黯然神伤,颓丧的趴在床上。
    昨晚说错话了。
    真心话全说出来了。
    亏他从前还想着,腌臜事想得再不对,也不会有人知道。
    转头还不到一个周,全让当事人知道了。
    我要是尉珩我也不理这么心机的人靠近自己。毕竟我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他在心里想,站在尉珩的角度剖析了一番。嗯,很有道理。
    他再一转换视角,换到自己的角度……
    时序秋既然敢有说过的那些话的念头产生,就证明其实他心里是认可这种思想的。可尉珩的反应却像在告诉他——这是错的,喜欢一个人不该抱有这些物质层面的想法。
    可他还是不懂,没人教他,没人教他喜欢该是怎样的,为没人教他到底什么想法才叫单纯的喜欢,什么想法不该和喜欢一起出现。
    他没学过,他就不懂。
    他不懂就会问。
    难道掺杂着物质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吗?
    难道掺杂了物质就没有资格去喜欢了吗?
    “尉珩不许我喜欢他,因为我是抱着目的不纯的喜欢。可怎么剔除那些不纯的目的呢?”
    时序秋茫然地喃喃自语,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思想的出现,他看人就是先看脸,再去看家世,看富足程度,再去权衡利弊。“我根本就改不掉,我这样的,一辈子也做不到心无杂念地去喜欢一个人。”
    “小秋?你自己一个人说什么呢?”
    时序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发现段瑞真的到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吓得他腾一下坐起来。
    “瑞真?”
    “是我,我吓着你了,你快躺好,一会走针了。”
    时序秋被扶着规规矩矩翻过来躺在病床上。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食物的香味,唤醒了时序秋的嗅觉,腹部一阵饥饿,他大声吸气,“什么味道,好香啊。呀,是烤红薯!”
    “哎!等等,你先喝粥再吃红薯,得先拿点热的垫一垫,空腹吃红薯容易顶着。”
    时序秋吃饭很安静,他几乎从不剩饭,有多少吃多少,段瑞真给他买的红薯很大,他愣是一点不剩都吃光了。
    打了个饱嗝躺在床上,看着段瑞真,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瑞真,穷人和富人,祂们之间的思考模式会有很大差别吗?”
    “思维模式,你说哪方面啊?”
    时序秋哎呀一声,“就是……就是……比如你,你找对象,会考虑对方的家境,财富吗?哦对,还有长相。”
    段瑞真犹豫了一下,“会……吧?我也不太清楚其他人,我是有点最好,没有也行。反正我家不说巨富,养老婆肯定够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这也太长远了,你不还没谈恋爱,家境这些都是结婚的人才考虑的。”
    时序秋咬了咬嘴唇,他连这些也不懂,毕竟没谈过,经验为零。就又问:“那如果,你女朋友突然有一天告诉你,她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帅,还有钱呢?你会怎么想?”
    段瑞真莫名其妙,“我怎么想,这不是在夸我吗?”
    “怎么会是在夸你?你是不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和你女朋友还没在一起,你问对方为什么喜欢你,喜欢你什么,她回答了你,因为你长得好看,还有钱,和你谈了恋爱你的钱就会给她花,还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别人和她在一起或许会嫌弃她什么都没有,而你却不一样,你什么都有,所以不会在乎她什么都有。她要是这么和你说,你什么感觉?”
    段瑞真更莫名其妙了,他下意识把自己的亲亲女友带入进去,这又是在夸自己呢。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话……
    “我可能会觉得对方有点太贪心了。当然了,我知道人类找另一半可能都会权衡利弊,这算生物本能。但是如果还没在一起,她就这么告诉我……我觉得这也要分情况。我要是个纯情大男孩,或者还处在对爱情抱有绝对幻想的时候,我可能会介意。谁谈恋爱不希望对方是纯粹地爱上自己本身,你不希望吗?你肯定也希望。但我要是到了三四十岁真的要找个人过一辈子的时候,对方这么说,我或许不会有太大反应了吧。毕竟人嘛,大部分都是这种流程,学生时代谈纯情交心的,结局一般家世不称,就会分开。然后等进了社会再谈家庭条件符合的,人只要不太出错,不出意外就能匆匆忙忙搭伙过一辈子了。”
    “你好像很懂这些?”
    段瑞真翻了个白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身边这样的数不胜数。哎,我还得问你,你是受刺激了?想起问这种问题,怎么了,你上次说的女神,和你家的家庭条件差距很大吗?”
    时序秋懒塌塌地说:“谁家和我家比差距不大?”
    段瑞真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我能不能这样认为。”时序秋还执着于刚才的谈话,“有钱人之所以介意对方觊觎他的金钱,是因为情感洁癖。他们希望对方是不图金钱,最好什么都不图的和他在一起的?”
    “应该?这我也说不准,我也就是经验之谈,自我之谈而已。毕竟人与人之间思考方式什么的都不一样。万一那有钱人就是小气,防备心重,受不了别人惦记他的东西呢?对吧。”
    时序秋在心里摇头,他知道尉珩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尉珩那么介意,会是因为他有情感洁癖吗?
    “到底什么人会什么都不图的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瑞真你这个知道吗?你找到你对象的时候,你心里考虑过其他的吗?”
    段瑞真张大嘴巴,“我……她……,她长得挺好看,人也好,我俩看对眼了,就理所应当在一起了啊。至于你说的其他,没有吧,我觉得我没有。”
    时序秋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你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这种什么都不想的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段瑞真解释不出来,他还觉得时序秋疯了。“你太钻牛角尖了,还是那句话,各人思想不同,一个圆,有人说是太阳,有人说是地球。你看见一个人,是喜欢热烈爱上他本人也好,是权衡利弊他的全部再去喜欢也好,又不犯法,随心选择啊。”
    时序秋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拔掉输液的针,拾掇东西回寝室,他才开口说:“那照你这么说,怎么证明权衡利弊得出选择的人,喜欢的是那个人,而不是那个人的附加品呢?”
    “很简单啊,哲学里整体和部分嘛,人和附加品凑成整体。你要是只喜欢部分,那你会很痛苦,举个例子,你喜欢好看的,好看的……老鼠,你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