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十一点十五, 这股势头没下去, 反而因即将到来的十二点好时间更热烈了。
    小区划分得可以放鞭炮的地界离尉珩房子这里很远,那声音却不管不顾的, 这么远仍震得人耳朵疼。
    更让他不可想象的是,这么大这么久的响声居然没把时序秋吵醒——他一睡起觉来就自动变成真空状态, 除非是有人刻意叫他,不然不是睡不到实在睡不下去, 他决计不起来。
    尉珩便耐心的等,一个人独立食用早餐,看了看,时序秋没醒。他又出门买了点菜, 又买 了点家里贪嘴老婆喜欢的零嘴, 浩浩荡荡买了一堆回到家, 到卧室一看,时序秋在睡。
    他又耐下性子, 进书房看了一会书,到做午饭的时间了,他放下书洗洗手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直到现在他饭都快做熟了……
    天杀的, 他还是没等到时序秋探头探脑的溜到他身边讨早安吻。
    他等得有些躁动了, 机器人一般站到卧室门口,巴巴地朝里面一望。
    卧室没开窗没拉开帘,空气里隐约还悬浮着大约十二个小时前情潮膻涩的味道。时序秋不出他所料的还没起床,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好似马上就要起飞似的睡姿,马年睡得像一匹小马。
    不自觉的,尉珩的视线被他暴露在外的白皙皮肤所吸引。
    他穿着的棉质长裤,一只腿自然的舒展,另一只腿膝盖折成直角,裤边卷到了大腿中间,白白的小腿露在空气里,压在一团暖和的被子上,上面残存着星星点点的红印,一眼望上去,像雪白上绽放了一片红梅花。
    而同样的,他的上衣衣摆大喇喇地卷到胸口……胸膛有规律地起伏,他的呼吸声如同一支汩汩流淌的清歌,吻痕像一条红色的,深浅不一的小河。
    尉珩看了一会,瞅了瞅时间,还是选择出声叫醒时序秋,急不可耐地打破这温馨静谧的氛围。
    “起床了乖宝,醒醒,十二点了,该吃饭了。”他晃晃他,后者被晃醒了,睁开眼睛默默看了他一眼,蛇一样缠上了他的手臂。
    “起吧,饭好了。今天初一,午饭要吃的。”
    时序秋现在只想睡,他胡乱的摇头。
    “不饿吗,这么久不吃,一会睡醒了该胃疼了。“
    “啊……不,老公我不吃了,我困……”他虚弱地嘟囔,拉着尉珩,还企图也把尉珩拐上床。
    “不起。”他孩子的气地揪着尉珩地袖子,“来和我睡吧,老公我困,我想抱着你睡……”
    “那饭怎么办,我做得全都是你喜欢吃的,有红烧肉,茄汁鳕鱼,香菇滑鸡,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醒吧宝宝。”尉珩在床边蹲下身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鼻梁上滑动。
    看他的男朋友睡得不安稳极了,梦里应该是周公和胃在打斗,他好笑地弯起嘴角,继续说:“这些都是刚做出来的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时序秋眼睛仍然闭着,嘴唇却启开,咕哝道:“可以再热。”
    “再热也不好吃了,还得是刚做出来的。你想不想吃?”
    时序秋梦里开始吧唧嘴。
    尉珩笑着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先夹一点尝尝。”说着,他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个空碗夹了从红烧肉里夹出几块,回到时序秋身旁。
    这期间他连姿势都没动一下。
    尉珩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吹凉了,夹着放在时序秋鼻子前。不知道这肉究竟有多香,时序秋一闻就立刻张开了嘴巴。
    等待着尉珩投喂一块肉进他嘴巴里。
    待尉珩贴心的那么一放,轰隆!奇迹发生了!
    睡得意识昏沉的人儿居然可以闭上嘴巴开始咀嚼,咀嚼没多大一会,就连眼睛也睁开了。
    混沌在他眼里散开,逐渐被清明取代。
    他嚼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和尉珩吐槽道:“我还没刷牙。”
    “现在去刷。”尉珩在他下床前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时序秋穿拖鞋的动作没有停顿,身体倾斜过去,柔软的唇在尉珩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眼神看了看尉珩,嘴巴一抿乖乖地冲他笑起来。
    “老公早安。”
    尉珩的一天又爽起来了。
    ……
    如果说时序秋很像那种白白净净机灵可爱的小狗,那他最大的优点还有就是——不用溜。
    他像小狗那样的高精力大学时期靠打工消磨,现在成家以后节假日没有工作,他就忍不住想靠尉珩消磨。
    他想玩。
    玩什么都行,陪他打电动也行,是看电视也行,再不济玩到床上去,他虽然很累但也不排斥,但是要不然安静地陪伴他,要不然和他做一些高精力消耗的事。两者必须二选一。
    不然他就黏人,像粘豆包一样粘着尉珩。
    尉珩工作他就枕着他的腿午睡,导致尉珩不得不把他书房的单人椅子换成长长的软凳。
    尉珩看书他就坐在人怀里咬他。
    尉珩睡觉他就是不睡也得窝进人家怀里玩手机。
    总而言之没有不要对方陪伴的义务。
    今天也不例外。
    刚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好,两个人说着小话一起动筷子,结果没一会尉珩接了个电话忙起工作了。
    没被搭理的时序秋其实自己也有事情做,一个人能消磨吃饭时光的事很多,但他就是看不惯尉珩吃饭也要工作的样子。
    因为按理论来说,在家里吃饭的时间是属于他的。
    所以就是没事找事,时序秋敌意满满地从尉珩的对面位置直接坐到了他旁边。
    他指挥尉珩给他叨菜,一开始尉珩只把菜放他碗里,夹的次数也不频繁,三口菜里至少有一口是自己的。后来也不是从哪里变了,夹起来的菜直接略过了进碗,再被时序秋夹起的程序,要直接送到这只小狗嘴里,时序秋才满意。更是装都不装地把筷子放下,只吃尉珩喂来的。
    后来尉珩打完电话,让他这幅故意想办法和工作争风头的样子给逗得直笑,故作冷漠地问他,“你的手呢,没有手吗,吃饭还要我喂。”
    时序秋吃惊的瞪大眼睛,把手往后一背,大声说,“我没有手,我就要喂!”
    尉珩让他勾得一口气连在他脸上咬了好几口。
    是的,尉珩想,如果他养一只狗最喜欢的小狗,小狗变成人,那百分百起是时序秋的样子!
    实在是太……可爱了!他一用力,捏扁了一个瓶子。
    ……
    大年初一,尉珩有工作时序秋也不会让他安心做的,他磨人的功夫见长。可能也有性格的原因,让尉珩妥善地养了一段时间,大学时那些奔波疲惫的胎记逐渐散去,人身上带着一种长期在阳光房子里生活的感觉。
    要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人贵气了不少。
    穿着随手从路边小店里买的质量并不高的蕾丝裙子,坐在床上拿着镜子照照,去除满脸的局促和紧张,他看着像一朵水莲花。
    带着居家的那种味道。
    早知道这种廉价蕾丝很容易产生世俗风雪的味道,但时序秋穿着,怎么说,一看就是给他老公看的。
    他摆弄着这条裙子搭配的头饰,是一顶蕾丝的兔女郎帽子,刚把耳朵弄好,身后传来门开的响声。
    时序秋惊惶地扭头看去,瞬间呆住,他一眼就看见穿着黑西装的尉珩,正装衬托他挺拔的身姿,剪裁合理的西装裤裹着他的一双长腿,他今晚也打扮的很帅气,但更让时序秋瞳孔骤缩的是,他看到尉珩手里还拎了一台dv机。
    ……
    大年初一的烟花放得不比除夕少,天上绚彩缤纷,黑色的夜幕永无止歇的被烟花点亮。
    时序秋跪趴在落地窗前,尉珩贴着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宝宝,你爱不爱我?”
    ……
    时序秋快被折磨疯了,他攥起拳头堵在嘴里不让自己哭出来,在身体里一阵滚烫的时候头高高地扬起来,绝望的小羊一样溢出一声哭腔,神志恍惚的一直呢喃,他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了这五个字——
    “尉珩,我爱你……我爱你……”
    尉珩满意极了,抱起他失神地男朋友,亲亲他的脸颊,抬手关掉了一旁的录像机。
    “小秋宝宝,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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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时序秋戴得口罩不合他的脸,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的脸尖尖的,白白的,小小的, 藏在黑色禁欲的口罩下面, 探着那双饱含期待和欲望的眼睛, 给人一种家里小狗成了精,很有灵性的感觉, 尉珩总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感冒了?”尉珩前几天从视频里就知道了,他温声细语地说, “这几天有按时吃药吗?”
    尉珩几乎天天在电话里嘱咐他吃药,可时序秋每次都是搪塞过去。现在他问起, 时序秋心虚地摸鼻子,心说他吃药一个周好,不吃药七天好,还不如不吃。一盒感冒药要好几十, 他钱烧手才去买药吃, 但他要是说没吃, 尉珩生气的可能性很大,他不想惹他。于是电光石火间, 时序秋眼珠倏地一转,故作镇定地点了头,说, “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