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珩无奈地摇摇头,“简直是胡说,我能有多黏人。”
    “你,你像黏菌一样黏人。”时序秋气急败坏道。
    黏菌尉珩气得发笑,收拾完摊位,他们推着三轮车往家走,尉珩推着车假意要撞他。
    小小的巷子,时序秋笑着,假装害怕的连声尖叫。渐渐的快到家的时候,尖叫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彼此的笑声。
    时序秋说:“感觉你只有这个时候看起来是比我小的。”
    “平常我看起来岁数很大吗?”
    时序秋郑重其事地点头,“当然,相当大。”
    尉珩真想勒死他。
    “那我现在看起来有多小呢?”
    “嗯……昨天你没来,有一个叔叔过来找我买对联儿的时候还问起你,说,‘你弟弟呢’,你都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我弟弟了,你说有多年轻?”
    尉珩手伸进他胳肢窝猛猛挠,时序秋笑得不成人样,快要趴在地上,看他快要笑岔气才停手。
    时序秋一抽一抽的。
    尉珩问,“笑得走不动道了吧。”
    时序秋气哼哼地说,“都怪你。”
    “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
    “要抱着。”时序秋坐在地上,双臂环胸,头扬得高高的。
    尉珩琢磨着,想象自己一边背着时序秋,一边推着三轮车的样子,那种样子在他的幻想中很苦命,好像中国古代背着孩子上地干活的人。
    尉珩猛猛地摇了摇头,但也没起让时序秋起来自己走的念头。
    他把主意盯上了三轮车,稍微挪动桌子,从三轮车上空下来一个地方,把时序秋的小板凳找出来放在那里,对时序秋说,“上去坐坐看。”
    时序秋畏惧地望了一眼,看尉珩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轻巧地坐到板凳上,在尉珩没有扶住三轮车的车把前,他一动不敢动。
    他对这个东西有阴影,小时候和好朋友坐三轮车玩,就像这样一个坐一个推,他被摔倒过。
    不过尉珩俨然要比他童年时期的小伙伴靠谱很多。除了车子的减震不太好,车轮没压上一个小石子儿,车子就会跟着晃荡,其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坐三轮车的时间坐得长了,他的胆量也渐渐大了,开始有胆量指挥尉珩了。
    “要快。”
    尉珩就快快跑。
    “要慢。”
    尉珩就慢慢走。
    尉珩被他指挥得累了,时序秋也不是那种只贪图享受拒绝付出的人,他就下来,也把他的位置让给尉珩坐坐。
    将近一米九大高个儿的尉珩,缩在三轮车车头那里的小板凳上,除了有一点好笑之外,居然看着还很心酸。
    时序秋哭笑不得,手抓着三轮车车把,喊:“抓紧了!”
    尉珩连忙伸出手扶着车两边的沿儿。“可以吗?你能推动吗?”
    “当然,这是带轱辘的,又不是让我用蛮力推着走。”时序秋信心满满地说,有了自己的先行经验,他给了尉珩一点适应时间,待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再像之前崩的那样紧,知道他是放松了。
    时序秋推得速度越来越快。
    风呼啸着从尉珩耳边掠过,他惬意地眯起眼睛。
    “怎么样?”
    “不错,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你得害怕了,就这样就行了。”
    尉珩说:“你小瞧我?我不害怕,还是你累了?”
    时序秋解释道,“我不累,我怕你害怕。”
    “我不害怕,再快一点吧!”
    “这样?”
    “再快一点?”
    “这样?”时序秋越跑越快,跑得自己好像穿越进了《骆驼祥子》里,此刻他就是祥子,北京城里最能跑的黄包车车夫。
    他的顾客挑剔的要命,总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就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不太长的巷子很快让他跑完,前面视野骤然开阔。
    却不想他忘了之前空旷的地方被别人买来做堆放沙子的场地,一出巷子口,前头不远就是一座巨大的沙子山。
    按理说正常速度现在刹车就可以了,可时序秋跑得太快,这种手推三轮车没有零件刹车,全靠人力控制停和走。
    时序秋用尽浑身力气朝后仰想使车子停下,可车辆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朝前挫了好几米,还是控制不住闷头扎向沙子山。
    前轮胎陷进沙地里,车头的尉珩躲也躲不及,时序秋抬头看得那一眼,正瞧见尉珩从车头飞了出去。
    “啊啊啊!尉珩!”时序秋尖叫道。
    只见尉珩呈抛物线的形状,从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啪叽落在不远处柔软的沙子里。
    时序秋真可谓是连滚带爬的哭着过去的,他趟着沙子来到尉珩身边,惊恐道:“尉珩!尉珩你怎么样?你醒醒,说话啊你,你别吓唬我!”
    尉珩闭着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时序秋叫他,总也叫不醒,慌张的掏出手机来要打120,尉珩这才给了一点回应,手抬起来拿走时序秋的手机。
    无奈地看着他,“我没事。”
    “你没事?”
    “嗯,扶我起来。”尉珩深呼吸一口气,由时序秋搀扶着起来他抖抖手,抖抖脚,哪里都不痛,一得感谢这是沙子,二得感谢尉珩穿得厚。
    时序秋扶着他走下来,尉珩的确没事,但他找回自己的四肢还是用了一点功夫。他缓过来,抓过时序秋到面前,“你怎么样,有事吗?”
    “我又没飞出去,我没有事。”
    尉珩:“……”
    “手疼不疼?”
    时序秋伸开指头,“没事。”
    “腰呢?你那样刹车腰最容易闪着了。”
    时序秋也摇头。“我真没事,我哪哪都好。我就是担心你。”
    尉珩温柔地笑了笑,两只手捧住时序秋的脸,用力往里一挤,“我一点事也没有。”
    时序秋想没事那就回家吧。
    他怕尉珩有什么病症是当下察觉不出来的,不想让尉珩走着,他就说,“继续上来坐吧。”
    尉珩光是瞅着就有阴影,头摇得像拨浪鼓。时序秋苦苦地哀求他,表达他的关心。他觑上时序秋一眼,他干脆把这个游戏禁止了,命令时序秋之后都不许再玩。
    时序秋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回家,其实说是禁止了,但之后时序秋缠着要推尉珩,尉珩也没有坚持说不,两个人这个游戏玩了一个寒假。
    这个夜晚注定不凡,两个人到时序秋家里吃饭,全弄得灰头土脸的,时序秋让家里人说了一顿,尉珩就在边上眯着眼看。闹得时序秋吃完饭就想逃,逃到尉珩的房间。
    尉珩大爷一样坐在床上,“今天你把我摔着了,身上全是沙子,你得给我洗澡!”
    时序秋嘴唇动了十三下,尉珩数着的,精准地数着,时序秋十三下后也没说出辩解的话,给尉珩脱了衣服,带着他进浴室了。
    这还是时序秋第一次给人洗澡,虽然是北方人,可时序秋没有进过那种没有隔间的大澡堂子,就连这么和其他人在一个房间赤裸着洗澡都是第一次。
    他问尉珩,眼睛不好意思瞅他的身体,就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趾,问,“怎么洗?”
    “得洗头,洗身体,打沐浴露。”
    时序秋偷偷瞟他一眼,“你穿内裤!”
    尉珩笑道:“谁说不能穿的。”
    时序秋打他一下,拿手捂着自己的裆,“那你怎么不早说,你说你穿的话,我就不脱了……”
    “这也得我告诉你?”尉珩挑挑眉,打开了淋浴的喷头,水哗啦浇下来。
    “愣着干什么,快来给我洗澡呀。”
    时序秋的两只手都忙着捂裆,他空不出手来。
    尉珩看着他笑,“你捂那几干什么?我刚进来的时候都看见了。”
    时序秋的脸红的像个苹果,梗着脖子倔强的说,“那也不行,那我也得捂着。”
    尉珩:“啧。”
    “你啧什么?”
    “我啧你没捂对位置。”
    时序秋疑惑的看着他,“不对吗?那我该捂哪啊?”
    尉珩笑他,“笨蛋,你得捂屁股。”
    时序秋想想也对,默默分出一只手,一只手捂着裆,一只手捂着屁股。结果什么也没捂住,他气急了,干脆什么也不捂了。
    冲到尉珩身边去脱他的内裤。
    尉珩难得惊慌,护着自己不被时序秋脱掉。
    时序秋扒在他身上,咬着牙道:“凭什么你不脱,要我光屁股。不行,为了平等你也得脱!”
    “不脱。”
    “为什么?”
    尉珩道:“我脱了怕吓着你。”
    时序秋手瞬间停下来,关掉淋浴,疑惑地看着尉珩,“我的也不小啊。”
    尉珩笑笑没有说话。
    时序秋这个傻瓜还不懂呢,仔细思考,琢磨半天,“莫非你比我还大?我不信,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