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憋了好久以为能收拾费文许提了分手,结果摸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想法不说还到赔了一个包厢和两瓶酒的钱,明明一墙之隔就是舒适的大床,可他偏偏大半夜被迫在门外罚站。
    果然,费文许就是自己的克星。
    江明波拿起手机,直接去了前台。
    他礼貌地表明来意,前台值夜班的两位漂亮姐姐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客人,请出示开房人的身份证。”
    江明波尴尬地笑着,“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酒店办理入住是需要登记每一位客人的身份证的,可偏偏当时江明波被人架着直接上了楼,全权由费文许办理的手续,前台压根没登记过这位的姓名,更不知道他住的究竟是哪间,即便报了开房人的名字要不拿身份证那还是只能当骗子处理。
    两位姑娘为难地冲他摇头,江明波心如死灰,“那帮我再…”
    他话都没说完,忽然记起自己经过今天已然是穷得需要透支下一个月的生活费,一时间眼泪哗哗往心里流,江明波冲两位前台笑笑,转头往大厅的沙发过去。
    他咬着下唇,今天真是撞见鬼了!
    都是费文许那个傻叉!
    自己钱都给平摊到今晚上的请客了,凭什么还不能打电话找对方下来证明一下身份了?
    要不是费文许那傻叉蠢得跟猪一样把别人的东西揣身上了,他至于大半夜满酒店乱窜?
    他要是不出门找自己的手机至于被锁在外面?
    方方面面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他几乎从没有联系过的电话。
    费文许还没睡着,他听见手机铃声翻了个身摸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有点惊讶。
    江明波?
    疑惑片刻,他还是接通了电话,没主动开口。
    “…”
    电话两头安静得吓人,江明波在这种煎熬的氛围中牙是咬了又咬,心是狠了又狠,还是没憋出半个响屁。
    “说话。”大概是不想同江明波这样浪费时间下去,费文许主动开口道。
    江明波莫名又有一种回到了暑假和对方语音的时候,他磨了磨后槽牙,“门被锁了,我没房卡,现在在前台…”
    费文许罕见怔愣一瞬,他只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这算是在找我帮忙?”
    江明波气得牙痒痒,他嘴都不张,闷声闷气从鼻腔中憋出一声沉重的呼吸声。
    还真是稀奇,费文许想,这个人能主动开口找自己帮忙,可见确实算是穷途末路了,他打趣道:“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啊。”
    江明波气够呛,正要张口骂人,通话的声音却突然中断。
    这费文许还挂他电话?!
    他刚恶狠狠地准备骂人,放下手一看,原来是电量告急终于撑不住了…
    江明波暗骂自己猪脑子,怎么没先扫个充电宝。
    现在只能回头重新腆着脸找前台小姐姐先借个充电器了…
    好在前台服务员显然是经过培训的,并不因为他陌生的身份便不予理会,还是客客气气替他拿了配套的充电器。
    另一头的费文许也不可置信,脾气还挺大?
    一句话就挂电话?
    他摇摇头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原本想直接当作不知道,可偏偏脑子里忽然出现江明波那张满是不服气的脸,平时他最常见到是江明波虚伪做作的样子,今天他总算是要见识见识对方窘迫的模样了。
    穿好外套,费文许揣着房卡坐了电梯去前台。
    江明波此时缩在大厅的沙发上充电,他看着凌晨两点这个尴尬的时间点,要但凡再早几个小时他直接能打车回学校,要是再晚两个小时他就能直接在大厅坐着玩游戏熬到天亮,可偏偏老天爷跟玩儿他一样。
    他将手指停在费文许的联系方式之上,犹豫着要不要拨通。
    “怎么,还不好意思打了?”身后幽幽传来对方的声音,吓得江明波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他慌乱地转身仰头,正对上费文许戏谑的眼神。
    “卧槽!”
    冷不丁被人从背后吓一跳,江明波心有余悸,幸亏自己没真的顺手打开游戏,不然今天直接当场玩儿完,意识到这点,他顿时有点恼羞成怒,瞪了眼费文许,“你大半夜装鬼啊。”
    “不是你打电话来说,自己没房卡被锁在门外,难道你的意思不是让我下来帮你证明一下身份嘛?”
    江明波语塞,瞪人的锐利视线逐渐变得不那么扎人,他悻悻地移开视线。
    见状费文许轻笑一声,率先站直身子,“走吧。”
    江明波拔了充电线,骂骂咧咧不情不愿跟在费文许后面,现在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前台两位姑娘客客气气地验证身份,重新登记了江明波的身份。
    费文许接过身份证,一言不发转头就要离开。
    边上的江明波客客气气将充电线还给对方,扬起笑容道谢,“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笑容真诚又灿烂,好像大半夜被锁在门外折腾半天没有一点不耐烦,费文许只觉得好笑。
    这大半夜的酒店大厅也没有半点冷清,四个电梯竟然没一个停在一楼,江明波觉得和对方面对面等电梯浑身不自在,他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费文许瞥了他一眼,脑子里又想起小鱼儿说的江明波比自己好的那些话,他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也许是目光丝毫没有遮拦,江明波猛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江明波觉得莫名其妙。
    费文许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收回视线,“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闻言江明波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现在已经清楚知道费文许对自己的想法,于对方来讲他不过是个阴暗又小心眼嫉妒的路人甲罢了,怎么反倒还稀罕自己一声谢谢?
    盯着他惊讶到遮不住的表情,费文许勾唇,“刚才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江明波瞪大眼睛,恼怒逐渐将脖子和耳尖爬红,他紧紧攥着拳头,真是恨不得当面给对方两拳头。
    两人中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叮!”电梯到达的声音猛然将他惊醒,江明波迅速错开眼神,率先迈步进了电梯。
    真不知道小鱼儿看上这人什么了?
    费文许冷哼一声,他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什么中听的话,江明波这种人,还能分清什么是一码归一码吗?
    他收敛好表情跟着走进电梯。
    电梯里响着舒缓的钢琴曲,好歹把气氛稍微缓和下来,数字跳动得很快,中间也没有停顿一路直达28楼。
    江明波头也不抬往外走,电梯在楼层的中间,09和19在中间休息区转角后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直埋头往前冲的江明波猛然顿住脚步,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转头,直勾勾盯着费文许。
    费文许蹙眉,难不成这人今天要和自己打上一架,他这样想着,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对方
    两眼,就对方这个体格,怎么能有这样胆量?
    可笑!
    江明波愤愤地呼吸两下,仇归仇怨归怨,他不差费文许这一声道谢,有什么不敢说的,难不成今天还能被费文许看扁了吗?
    费文许挑眉,稍微侧了一点身子预判江明波会怎么窜上来发招。
    “谢谢。”一声咬牙切齿的道谢总算是被江明波憋了出来,即便这语气好像上坟一般悲壮。
    费文许愣住片刻,他总算是发出了今天自被甩之后的第一声发自内心的轻笑,“什么?”
    江明波瞪他一眼,“好话不说第二遍。”
    语毕总算是舒了口气,他才不想欠这傻叉的,一句话也不想欠。
    江明波扭头就走,反正说也说了,费文许那个傻叉耳聋也是他自己的事儿!
    对方的背影似乎冒着邪火,费文许笑着摇摇头转身。
    江明波到了房间,谭睿还是出门那副模样睡得跟猪一样,他烦闷地手机给对方放好,重新解锁自己的手机。
    事到如今,他压根分辨不清到底费文许是什么心情,要说对方上心吧半点看不出来异样,对方甚至连颗泪珠子都没掉,要说不上心吧又是送花又是买礼物又是奔现的,时间精力金钱都付出了,能不算在意?
    纠结的翻了个身,江明波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因为昨晚上的插曲,江明波第二天接近十一点才醒,迷迷瞪瞪看见谭睿正在看手机。
    对方发现了他这头的动静,“波儿,你可算是醒了,走了走了,我跟fish他们说一下,回去了。”
    潦草地洗漱完毕几人总算是回了学校。
    之后几天江明波都没再登录小鱼儿那个账号,同时也不敢登录游戏,他甚至觉得一上线就是等级回归到50级的噩耗,这种消息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他同费文许还是维持着之前那副状态,偶尔装模作样说上两句话,没能看到幻想中对方痛苦的表情是挺遗憾的,想到这江明波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