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脸上挂着微笑,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沉醉于温柔乡不知归处的男主人怎么忽然会这个时间点回家,又看了眼已经上了楼的费文许,明白这父子俩大概又闹矛盾了。
    费建诚轻咳一声,“嗯。”
    再抬眼一看,费文许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之上,他眼神逐渐冷下来,转头让管家不用管他直接上楼进了书房。
    等关了书房的门,费建诚脑子里还在回想着白天手底下的人理出来的消息,他重重冷哼一声,抬手拨了个电话。
    江明波最终在一个小时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江明蔓依依不舍地冲他眨眼睛,“大哥,谢谢你。”
    江明波面无表情,“知道了,别以为你装疯卖傻我就会再给你玩儿的,待会儿被妈妈发现你就等着褪一层皮吧。”
    江明蔓吐了吐舌头,心虚地转头张望了一眼爸妈的卧室,随后在回头冲江明波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哥你小点声音啊。”
    江明波没管她,揣好自己的手机进了卧室。
    锁好房门,他看见了微信的消息通知红点,抬手点开软件,随后发现了嘴上的费文许的消息框。
    江明波有点惊讶,平时一旦有消息江明蔓都会第一时间把手机还给他的,今天怎么…
    他看电影的时候还有点心烦意乱的,还以为费文许那个傻叉要打算和直接和自己冷战到底,所以一直不回消息呢。
    他盯着对方一条一条的消息,冷笑一声,决定明天不给江明蔓玩手机了。
    其实当时上头的情绪一过去,江明波就已经没怎么生气了,他上下划拉两下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他压根也没真的想和对方吵架,更别说冷战了,江明波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莫名其妙就起了争执,但是这会儿又拉不下来脸道歉,看见费文许的道歉,他心头也就没那么烦闷了。
    费文许最后一条消息是在让自己开口说话,江明波撇嘴,这傻叉还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吗?
    学什么神经病黑道大哥说话啊?
    自己不说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不打算立即回复对方,他直接收拾了衣物打算去洗个澡,晾费文许半小时再说。
    等江明波一身水汽洗漱完成过后,他缩进被窝捧着手机看消息,最后冷硬地回复对方。
    江湖白日梦:[干什么?]
    原本以为对方会很快回复,却没想到十分钟安安静静过去,对方别说回消息了,连个表情包都没扔过来。
    江明波盯着聊天界面,刚才平复好的心情又开始逐渐翻涌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还摆起谱来了?
    不是让自己说话吗?说话了还不回复消息?
    江湖白日梦:[你人呢?]
    十分钟后。
    江湖白日梦:[没看见消息?]
    二十分钟后。
    江湖白日梦:[睡着了?]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要放在以前他还会相信对方已经睡着了,可这个寒假两人经常聊到十二点之后,江明波自然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睡着。
    那就是故意不回复消息…
    江明波越想越气,干脆把手机一扔,重新开始看电影。
    冷战就冷战,谁怕谁?
    他还能输了?
    本来就是费文许那个傻叉的过错,还说自己有错,神经病!
    江明波一边腹诽一边找了个暴力美学的电影,塞好耳机将音量开大,边看边将费文许当作电影中的反派框框一顿胖揍。
    到后半夜看完电影,对方还是没有回消息。
    江明波原本还困意上头,眼睛都迷迷糊糊得几乎睁不开来,定睛一看空空荡荡的对话列表,觉都给气没了。
    他冷哼一声。
    江湖白日梦:[费文许你个傻逼!]
    江湖白日梦:[睡觉了,别给我发消息]
    发完消息把手机直接往床头柜上一放,翻身将被子拉高。
    两分钟后,从被窝中探出一只手,江明波将手机摸索回来,点开屏幕一看,仍旧干干净净半条消息没有,他气哼哼地把手机重新放下。
    辗转反侧又过了几分钟,江明波心中还是惦记,暗骂自己两句后气哼哼地把手机扔在另一边的小椅子上。
    眼不见为净!
    江明波心乱如麻,一直到凌晨两点才逐渐睡过去,按常理说睡得这么晚醒得该比往日更晚才对,可他一没设闹钟二没人喊,早上八点钟不到就自己转醒,江明波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发愣。
    江爸江妈都还要去上班,他听见客厅有细微的动静,估计是他们出门了。
    江明波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觉。
    重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江明波烦躁地坐起来,视线不自主落在远处的手机上,怔愣半晌,最后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随后他看见凌晨三点二十对方回了消息。
    fish:[为什么之前不回消息?]
    fish:[算了,先睡吧]
    就这么两条,江明波嗤笑一声,这个傻叉,拽什么拽?
    睡个屁啊睡,烦死了!
    他这下彻底睡不着了,江明波干脆从床上爬下来,打算去看看今天的早饭是什么。
    江明蔓放寒假了自然会放纵自己睡懒觉,江明韬每天晚上挑灯夜战奋笔疾书的,更是完全醒不过来,而爸妈刚才又出门去了,家里此时安安静静。
    江明波放轻洗漱完成,看餐桌上有爸妈留下来的早饭,抓起一个鸡蛋正准备剥,听见有人敲门。
    敲门声轻而平稳,大概也是顾及家里可能还有人睡觉的情况。
    江明波看了眼时间,还没到早上八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爸爸又忘了什么东西在家…
    江爸出门经常忘记带钥匙,又总是丢三落四的,江明波早已经习惯,之前还有一次对方甚至车都开到了单位上转头发现包里面的文件没带,一个电话打回家来,还是江明波给送过去的。
    这次多半又是什么没带,他踩着棉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江明波愣住,难以置信地眨眨眼。
    面前站着的人赫然是三点过给自己发消息的费文许。
    而门外的费文许也有点诧异,昨晚上对方那么晚都还在给自己发消息,他便以为今天早上江明波会直接睡到十一二点才对,他原本打算敲两声门没人回应就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等中午再重新来,却没想到不过门就开了,甚至开门的还是江明波。
    两秒过后,江明波反应过来,他小声惊呼道:“卧槽…”
    随后他手腕一凉,猛地被人拽住扯出了家门。
    江明波他们家住的这栋小区,一层楼有两户人家,两家各自在电梯门的两边拐角过后,关门的声音将声控灯惊亮,照在费文许凌厉的五官映下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江明波的错觉,他瞥见对方眼下有些青黑,不清楚是灯光的阴影还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导致的,还没等他开口,费文许欺身而上,一口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唔?”江明波瞪大眼,慌张得想推开面前的人,却被对方紧紧压制住。
    随后他挣扎的幅度减小,推拒的手顺势搭上对方的肩膀,江明波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自己逐渐紊乱的呼吸节拍。
    清晨的气温仍旧偏冷,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费文许身上冰冷的寒意,江明波此时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费文许揽住他后腰的手不自觉加大力度,好像生怕人跑了一样,恨不得将人完全嵌进怀中。
    江明波被勒得有点难受,此时正好也有点晕头转向喘不过气来,他用力拍开对方,一脸看傻逼的模样,“费文许,你神经病吧?”
    费文许重重叹了口气,他垂眸看着正在瞪自己的江明波,伸手拥住对方,“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就这?
    就这个理由?
    江明波彻底无语,他压根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杀到自己家里来,幸好爸妈都去上班了,不然今天真的得吓出心梗来。
    仍旧吓得够呛的江明波,压住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欣喜,他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跑我家来干嘛?费文许你真是个神经病!”
    费文许一晚上没睡,加上又一直在胡思乱想,这会儿脸上也有点疲意,他轻轻点头,顺势抱住对方,将下巴搁在江明波的肩膀上,轻声道:“对不起,昨天不该跟你吵架的。”
    江明波语塞,刚才脑子里的话也消失了,他垂眸,盯着走廊墙壁的瓷砖,上面模模糊糊扭曲地映出两人的身形。
    片刻后,江明波嘟囔道:“你不是也说了吗…我也有自己的错。”
    楼道间安安静静的,声控灯没了刺激,又自动熄灭。
    陷入漆黑的瞬间,费文许偏头,将吻轻柔地重新落在江明波的唇上。
    江明波没再说话,他缓缓闭眼,反正人都来找自己了,管三七二十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