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文许老早就等在这里，他见韩馥开门，第一时间站起来。
韩馥：“他是怎么知道的？”
费文许垂下眼眸，带着点挫败，“我去过找过江明波。”
韩馥有点诧异，自己这个儿子做事儿不说是滴水不漏那也能算得上周全，她拧着漂亮的眉毛，“吵架那次。”
费文许的语气听不出好坏，“嗯。”
韩馥还想说话，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摇摇头，她叹息道：“也是，年轻的时候总是不计较后果。”
费文许没再说话，默认了自己母亲的话。
韩馥锁好门走向沙发，她拍了拍比自己高上一大截的费文许的肩头，“别太自责，发生了就先想办法弥补。”
费文许点头，“我知道，只是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韩馥知道费建诚的德行，她试探性地追问，“难道你爸还想对付江明波。”
费文许此时听着入耳的爸这个字眼都觉得烦躁，“他让我先自己解决，如果我处理不了，他自然可以帮我。”
韩馥冷笑一声，“倒是符合我对他的无耻的认知。”
费文许平静地抬头，眼睛中蒙上一层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悲伤，“但是江明波家跟我们不一样，你和费建诚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可他们不是，他在乎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儿…”
费文许没再说话，他控制住自己阴暗的想法，烦闷地撇开视线。
韩馥轻轻挑眉，“那他在乎你吗？”
费文许愣住，他垂下眼帘，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在乎的…只是，在这些事面前，也可以不那么在乎。”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韩馥诧异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回忆起之前那些并不光彩的开始，费文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即便我有自信他在乎我，可要是真的让他面临退学，我恐怕也就被打入黑名单了。”
韩馥不动声色地扫了费文许好几眼，她想不明白，自问自己是个没什么情感的人，而费建诚那个人就更不必说了，可能下半身比较有感情…
他们俩这种人是怎么养出费文许这种，韩馥有点不可思议地想到了“情种”这个词…
“那你打算一直瞒着他？”
费文许叹气，“现在肯定是不能直接坦白的。”
“但是我觉得你这种方式是在逃避。”
费文许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人指出自己在逃避，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当我逃避吧。”
韩馥不赞同的摇摇头，“那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你还找我商量什么？”
一针见血指出来费文许的焦虑所在，他也有点怔愣，随后缓和两秒，“我想请你把我逃避的时间缩短。”
他抬头，眼神坚定，“我想早点跟他坦白。”
韩馥愣愣地对上自己儿子的视线，随后笑起来，“我忽然觉得…你比我和他都更成熟。”
费文许仍旧没什么表情，他并不掩饰自己难得出现的无措，沉默片刻后继续道：“所以我想问一下，妈，我们现在能不能冒风险再转移些钱？”
韩馥沉吟道：“文许啊，其实你不用这么强求，我现在就离婚，也能给你铺路，也不一定非要指望他手上的那些。”
费文许不为所动，“妈，你知道为什么在你们这场婚姻中，你显得更像失败者吗？”
韩馥向来独立要强，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孩子眼中竟然算是失败者的角色，她蹙眉，“为什么？”
费文许眼神沉沉没什么温度，“你太有原则了，你该多向我那个爸学习，他不就是因为跟你结了婚才能得到韩家的融资吗？他跟你生了我不也是为了在韩家那边有个更稳固的形象地位吗？从始至终我都是利益的纽带，那我为什么要不指望他手上那些财产？”
说到这里费文许忍不住笑起来，笑意却不到眼底，“毕竟…他能有今天，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韩馥上下打量一下费文许，惊得说不出话来。
费文许继续道：“他从来不讲情面，家庭对他来说就是工具，而你…家庭却总是束缚住你，妈，这就是你在整个局面中处于被动的原因。”
韩馥没再说话，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好，我帮你，等到时候离婚了，就把你名下那些当作…我对自己亲儿子创业的投资了，你别让我失望才是。”
费文许并不在乎这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即便现在开始游手好闲坐吃也不会山空，他唯一想的就是，掰倒费建诚。
母子俩在书房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期间阿姨都想上楼去提醒一下，但是被管家给拦住了，他摇摇头，“在书房里面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于是等结束过后，饭菜都热过两轮了，韩馥让费文许一起吃个宵夜，费文许这会儿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他摆摆手，“我还要回个电话。”
韩馥看着对方窜上楼梯的背影，耸耸肩干脆自己也不吃了，上了年龄晚上吃饭总是容易胃不舒服，索性也就不吃了。
费文许直接拨通江明波的电话，那头很快便接通，江明波早已经洗漱完成，这会儿正盘着腿缩在椅子上在看网课学习专业课程。
“你干嘛呢？”江明波心不在焉问他一句，眼神还在平板的屏幕上，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思考。
费文许深吸一口气，“江明波，你记住啊，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闻言江明波把视线转到手机上，他挠挠头，“你这两天好奇怪啊…”
费文许抿住唇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他就用实际行动让江明波知道，奇怪的远不止于此。
返校的时间一到，江明波甚至带点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箱到了寝室，他在路上就给费文许发了消息，说自己大概还有多久到，原以为按照费文许那个能连夜坐飞机赶来的性子会直接比自己更早到，却没想到对方回复他说有事还要耽误两天。
江湖白日梦：[？还晚两天啊，那后天都开始上课了，你直接第一天就缺课啊？]
fish：[家里还有点事儿，忙完了就到]
江明波原本想继续追问对方是什么事儿，但是转头一想费文许没直接说，估计不好多说，他索性压制住好奇心，大度地撇开心头的不适。
江湖白日梦：[好吧，那到时候你要提前跟我讲]
fish：[你要来接我？]
江湖白日梦：[青天白日的你就开始做梦，真是脸大]
fish：[你来不来接我？]
fish：[盯.jpg]
江明波被逗笑了，拿对方没辙。
江湖白日梦：[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大方一次来接你好了]
fish：[你带吃的了吗？]
江明波盯着自己行李箱那一堆自己妈妈做的各种美食说瞎话。
江湖白日梦：[没带]
fish：[…]
江湖白日梦：[你产什么卵？]
fish：[我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江湖白日梦：[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能到了，要是睿睿连吃两天给吃光了，那我也没办法]
fish：[那我去让他别吃]
知道费文许真有可能干出这种无聊且幼稚的事儿，江明波连忙认输。
江湖白日梦：[错了错了，我认错，这种丢人的事儿你别带上我！]
fish：[那这就是同意了？]
江湖白日梦：[同意]
江明波撇嘴，本来就是跟这个傻叉带的。
谭睿和余轩此时正收拾好行李打扫了自己的位置，商量吃什么的时候看见江明波还捧着手机玩儿。
“波儿，问你呢，吃啥？”谭睿提高音量。
江明波回神，退出聊天，思考两秒，“我看网上说第一天去吃食堂都是上学期剩下的过期东西，不然今天就去吃餐盘吧，那些炒菜就没法过期。”
谭睿：“我说吧，他肯定还是选餐盘。”
余轩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餐盘多好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明波不服气嚷嚷起来，“又好吃又实惠的，那费文许那种刁钻口味的都能说好吃，你们还嫌弃。”
谭睿摇头，“那fish哥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睁着眼睛说瞎话罢了，食堂的快餐窗口来来回回就那么两样菜，吃久了狗来了都要摇头…”
江明波跳上去跟谭睿打闹起来，“我让你胡说八道，今天就为我的餐盘正名。”
谭睿嘻嘻哈哈开始躲，“哎哎哎，背着点fish哥啊，我可不想被醋精盯上。”
江明波：“闭嘴吧你！”
这会儿余轩忽然觉得奇怪，他看了眼江明波，“fish人呢？怎么还没到？”
江明波停下动作，忽略掉心底那点不自在，“不知道，说还有点事儿，可能要晚两天才到。”
谭睿揉了揉鼻子，“啥事儿啊？你都不知道。”
韩馥：“他是怎么知道的？”
费文许垂下眼眸，带着点挫败，“我去过找过江明波。”
韩馥有点诧异，自己这个儿子做事儿不说是滴水不漏那也能算得上周全，她拧着漂亮的眉毛，“吵架那次。”
费文许的语气听不出好坏，“嗯。”
韩馥还想说话，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摇摇头，她叹息道：“也是，年轻的时候总是不计较后果。”
费文许没再说话，默认了自己母亲的话。
韩馥锁好门走向沙发，她拍了拍比自己高上一大截的费文许的肩头，“别太自责，发生了就先想办法弥补。”
费文许点头，“我知道，只是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韩馥知道费建诚的德行，她试探性地追问，“难道你爸还想对付江明波。”
费文许此时听着入耳的爸这个字眼都觉得烦躁，“他让我先自己解决，如果我处理不了，他自然可以帮我。”
韩馥冷笑一声，“倒是符合我对他的无耻的认知。”
费文许平静地抬头，眼睛中蒙上一层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悲伤，“但是江明波家跟我们不一样，你和费建诚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可他们不是，他在乎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儿…”
费文许没再说话，他控制住自己阴暗的想法，烦闷地撇开视线。
韩馥轻轻挑眉，“那他在乎你吗？”
费文许愣住，他垂下眼帘，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在乎的…只是，在这些事面前，也可以不那么在乎。”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韩馥诧异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回忆起之前那些并不光彩的开始，费文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即便我有自信他在乎我，可要是真的让他面临退学，我恐怕也就被打入黑名单了。”
韩馥不动声色地扫了费文许好几眼，她想不明白，自问自己是个没什么情感的人，而费建诚那个人就更不必说了，可能下半身比较有感情…
他们俩这种人是怎么养出费文许这种，韩馥有点不可思议地想到了“情种”这个词…
“那你打算一直瞒着他？”
费文许叹气，“现在肯定是不能直接坦白的。”
“但是我觉得你这种方式是在逃避。”
费文许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人指出自己在逃避，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当我逃避吧。”
韩馥不赞同的摇摇头，“那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你还找我商量什么？”
一针见血指出来费文许的焦虑所在，他也有点怔愣，随后缓和两秒，“我想请你把我逃避的时间缩短。”
他抬头，眼神坚定，“我想早点跟他坦白。”
韩馥愣愣地对上自己儿子的视线，随后笑起来，“我忽然觉得…你比我和他都更成熟。”
费文许仍旧没什么表情，他并不掩饰自己难得出现的无措，沉默片刻后继续道：“所以我想问一下，妈，我们现在能不能冒风险再转移些钱？”
韩馥沉吟道：“文许啊，其实你不用这么强求，我现在就离婚，也能给你铺路，也不一定非要指望他手上的那些。”
费文许不为所动，“妈，你知道为什么在你们这场婚姻中，你显得更像失败者吗？”
韩馥向来独立要强，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孩子眼中竟然算是失败者的角色，她蹙眉，“为什么？”
费文许眼神沉沉没什么温度，“你太有原则了，你该多向我那个爸学习，他不就是因为跟你结了婚才能得到韩家的融资吗？他跟你生了我不也是为了在韩家那边有个更稳固的形象地位吗？从始至终我都是利益的纽带，那我为什么要不指望他手上那些财产？”
说到这里费文许忍不住笑起来，笑意却不到眼底，“毕竟…他能有今天，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韩馥上下打量一下费文许，惊得说不出话来。
费文许继续道：“他从来不讲情面，家庭对他来说就是工具，而你…家庭却总是束缚住你，妈，这就是你在整个局面中处于被动的原因。”
韩馥没再说话，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好，我帮你，等到时候离婚了，就把你名下那些当作…我对自己亲儿子创业的投资了，你别让我失望才是。”
费文许并不在乎这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即便现在开始游手好闲坐吃也不会山空，他唯一想的就是，掰倒费建诚。
母子俩在书房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期间阿姨都想上楼去提醒一下，但是被管家给拦住了，他摇摇头，“在书房里面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于是等结束过后，饭菜都热过两轮了，韩馥让费文许一起吃个宵夜，费文许这会儿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他摆摆手，“我还要回个电话。”
韩馥看着对方窜上楼梯的背影，耸耸肩干脆自己也不吃了，上了年龄晚上吃饭总是容易胃不舒服，索性也就不吃了。
费文许直接拨通江明波的电话，那头很快便接通，江明波早已经洗漱完成，这会儿正盘着腿缩在椅子上在看网课学习专业课程。
“你干嘛呢？”江明波心不在焉问他一句，眼神还在平板的屏幕上，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思考。
费文许深吸一口气，“江明波，你记住啊，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闻言江明波把视线转到手机上，他挠挠头，“你这两天好奇怪啊…”
费文许抿住唇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他就用实际行动让江明波知道，奇怪的远不止于此。
返校的时间一到，江明波甚至带点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箱到了寝室，他在路上就给费文许发了消息，说自己大概还有多久到，原以为按照费文许那个能连夜坐飞机赶来的性子会直接比自己更早到，却没想到对方回复他说有事还要耽误两天。
江湖白日梦：[？还晚两天啊，那后天都开始上课了，你直接第一天就缺课啊？]
fish：[家里还有点事儿，忙完了就到]
江明波原本想继续追问对方是什么事儿，但是转头一想费文许没直接说，估计不好多说，他索性压制住好奇心，大度地撇开心头的不适。
江湖白日梦：[好吧，那到时候你要提前跟我讲]
fish：[你要来接我？]
江湖白日梦：[青天白日的你就开始做梦，真是脸大]
fish：[你来不来接我？]
fish：[盯.jpg]
江明波被逗笑了，拿对方没辙。
江湖白日梦：[行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大方一次来接你好了]
fish：[你带吃的了吗？]
江明波盯着自己行李箱那一堆自己妈妈做的各种美食说瞎话。
江湖白日梦：[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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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白日梦：[你产什么卵？]
fish：[我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江湖白日梦：[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能到了，要是睿睿连吃两天给吃光了，那我也没办法]
fish：[那我去让他别吃]
知道费文许真有可能干出这种无聊且幼稚的事儿，江明波连忙认输。
江湖白日梦：[错了错了，我认错，这种丢人的事儿你别带上我！]
fish：[那这就是同意了？]
江湖白日梦：[同意]
江明波撇嘴，本来就是跟这个傻叉带的。
谭睿和余轩此时正收拾好行李打扫了自己的位置，商量吃什么的时候看见江明波还捧着手机玩儿。
“波儿，问你呢，吃啥？”谭睿提高音量。
江明波回神，退出聊天，思考两秒，“我看网上说第一天去吃食堂都是上学期剩下的过期东西，不然今天就去吃餐盘吧，那些炒菜就没法过期。”
谭睿：“我说吧，他肯定还是选餐盘。”
余轩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餐盘多好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明波不服气嚷嚷起来，“又好吃又实惠的，那费文许那种刁钻口味的都能说好吃，你们还嫌弃。”
谭睿摇头，“那fish哥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睁着眼睛说瞎话罢了，食堂的快餐窗口来来回回就那么两样菜，吃久了狗来了都要摇头…”
江明波跳上去跟谭睿打闹起来，“我让你胡说八道，今天就为我的餐盘正名。”
谭睿嘻嘻哈哈开始躲，“哎哎哎，背着点fish哥啊，我可不想被醋精盯上。”
江明波：“闭嘴吧你！”
这会儿余轩忽然觉得奇怪，他看了眼江明波，“fish人呢？怎么还没到？”
江明波停下动作，忽略掉心底那点不自在，“不知道，说还有点事儿，可能要晚两天才到。”
谭睿揉了揉鼻子，“啥事儿啊？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