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兰
    客厅中的焦灼让阿猛都难以忍受,也许是人太多,狗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就那么眯着。
    阅青摸着狗头和蔺知节小声抱怨:“别把咱们家傻狗吓得尿失禁了……”
    狗头都快被摸秃,蔺知节朝它伸手,嘴型发出命令:握手。
    阿猛嗅嗅低下了头,无动于衷。
    傻狗,认人,精着呢。
    人不饿,狗总要吃饭,客人们该回哪回哪,蔺知节下了逐客令。
    蔺轲等着人散,插着兜站在客厅中央,外头阳光大好照不进来,每个蔺家的人都会有新的去处,也有各自的命运,只有房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门口那些草总是长不好。
    蔺知节走到他身边,小叔抬手像要揍他沉着脸说:“早不说晚不说,藏着掖着。”
    如今赵家已经掺和进来了,要解决确实有些麻烦。
    付时雨见到人都走了才下来,睡衣外面只穿了外套,蔺轲让他过来,被阅青拦着说孩子要出门念书了。
    付时雨仰头看他,“今天周六,不念书。”
    阅青哎呀一声,让他闭嘴。蔺轲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四五千块钱给付时雨,“你借他的?”
    付时雨才慌了,揪着衣服有一些些想躲在阅青身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钱是付时雨借给许墨的。
    前几天上完床许墨啪一声扔在床头上,“赏你了!”
    喝了点酒他迷迷糊糊的,蔺轲把他揪起来问从哪儿来的现金,他哇哇乱叫捂着肚子说不能起来,医生说了做完之后要躺着,他身体不好,已经很难再有宝宝了。
    蔺轲又只能和他平躺着套话,看上去倒是十分纯情。
    “你先说你爱我,我再告诉你。”
    “我爱你。”
    “听上去不是很爱,重说。”许墨侧着身体,台灯只开了一盏,他在阴影中描绘丈夫的脸,觉得不可思议。
    人生走到如今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步,记忆却总是篡改成自己最爱他的瞬间。
    “他们说,宝宝只有在相爱的时候才会来。”
    “他们是谁?”蔺轲一半的脸在阴影中。
    “电视剧里。”许墨大叫老徐,他要让老徐站在旁边数数,数一百次我爱你。不过他忘记老徐已经结婚了,周末会回家。
    讲了半天你爱我我爱你,蔺轲耐心有限,然而许墨倒是心满意足,啪唧,睡着了。
    付时雨猜并不是许墨出卖的自己,思来想去只能有一个结论:海鸥冰淇淋的老板,死了。
    “你把老板……把他……”
    蔺轲蹲下去玩那条傻狗,“我说店里生意那么好,呵,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他都知道!
    付时雨内心哀嚎一声,脑海中是大胡子惨死的模样。他听蔺轲站起来威胁自己,不要再靠近许墨,不要再企图给他点什么。
    付时雨抿着唇,“所以老板,他还好吗?”
    蔺轲皱眉,想这很重要?
    再说了海鸥冰淇淋的老板是自己,大胡子迟早被他开除,还敢偷偷买一送一搞业绩。
    他大摇大摆出了蔺家的门。家里头那几个才松懈,阅青仰躺在沙发上问哥,“我觉着要出事,但不好说小叔会做到哪一步,哥,你不该告诉他,或者一开始你就该告诉他。你拿小叔治大伯,总得通个气。”
    蔺知节揉揉他的头,顺便散散手上的狗味,“让你操心了?”
    阅青攥住他的手,泼皮无赖般,“有事儿你得告诉我,你拉不下脸做坏人,我去搅混水。”
    付时雨握着拳头要去练枪,蔺知节反驳过后,决定在一个大好的周六晚上带杀手付时雨去吃冰淇淋。
    海鸥冰淇淋,一人一个,买一送一的活动已经取消。
    蔺知节在夜色里端着两个冰淇淋球过马路,付时雨则趴在车窗边等他。
    双手被占据后蔺知节用身体抵开了门,随后大胡子老板站在店门口与付时雨挥了挥手。
    目标安全,确认完毕。
    付时雨笑眯眯地撑在车窗边,街边的彩灯闪烁像星星,而他等待冰淇淋球落在掌心。他想原来小叔早就知道,“可为什么呢?小叔明明知道许墨在这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本身就是最古怪最难以捉摸的多巴胺游戏。
    蔺知节没有进车里,靠在车边吃抹茶味的冰淇淋,很快纸杯就空了,随口问一些家长的问题,例如:“英语演讲的稿子背了?”
    付时雨及时挖了口自己的冰淇淋递过去,“嗯……你要听吗,我背给你听。”
    对视后换来香草味的吻,冰冰凉凉。
    蔺知节俯身探进车里,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口腔高热,纠缠似一块融化的春冰。
    车里信息素太浓,付时雨只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就像颗成熟的桃子般散发出甜味,舌尖像软烂桃肉,可以吞入腹中。
    他要抽根烟再进去。
    付时雨偷偷摸摸地先是将手游移到他的手边,最后被反手握住了指尖,一根烟的时间,蔺知节用指腹摩梭他的手背,“要发情期了,没感觉吗付时雨?”
    付时雨脸通红,连忙闻了闻自己,可什么也闻不出。蔺知节碾了烟进去,把他抱在腿上要说些注意事项。
    “打针,打这里。”蔺知节撩起自己的袖子,alpha的手臂和omega的当然不一样,遍布青茎,他从车里拿出针管,“和易感期一样,看好。”
    针管缓缓注射,付时雨被他圈在怀中看得很认真,“易感期会怎么样?很难受吗?”
    “想成结而已。”
    呼吸声掠过耳边,付时雨像着魔般低头吻住了他的针孔,他将面颊贴在那里,几乎不由自主。肌肤的触碰是最直接的抚慰,蔺知节掰着他的脸,虎口掐得付时雨有些疼,因为疼才清醒一些。
    付时雨承受不了发情期的纠缠,他还太小了,反复成结是一种煎熬,如果要忍住不成结,那对自己也是种煎熬。
    回家的路上他给蔺知节背了那篇演讲稿,车灯照进家中大门,有人等。
    蔺知节熄了火,心想:这么快?
    付时雨没有见过那个人,阿江快步迎上来和蔺知节小声提醒,“非要在外面等你,赵彦衡一个人来的。”
    赵家的,付时雨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走在最后观察,发现那个人腿脚怪怪的,像是受过什么伤。
    进了门付时雨先去厨房准备茶水,阿江在一边帮忙,既然如今付时雨成了枕边人,那有些利害关系是要说清楚的,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敌人。
    整个港城全是敌人,没有自己人。
    蔺自成从那些港城老钱的嘴里抢了肉吃,才成了新贵,赵家、许家,都是风光不再,但到底家底丰厚,钱干净。
    阿江喝了口热茶比了个大拇指,清新,总有股白兰的味道。“好茶。”
    付时雨拿了新的茶盅,“那他也认识许墨?”
    阿江笑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是许墨干哥哥,差点结婚了的。”
    茶是阿江端过去的,赵彦衡还是没怎么变,彬彬有礼会对他说声谢。
    回头对着蔺知节问道:“听说家里多了个弟弟?你大伯过生日我该去的,但这几年腿还是不怎么样,上了船有潮气。”
    他的右腿有旧疾,不太方便。
    寒暄过后显露出狐狸尾巴,赵彦衡说蔺知节是聪明人,应该做聪明事。
    “我知道你很难做,年纪轻轻掌家,你大伯管得多,你小叔……”他笑笑,补充了句,“脾气不好。”
    “我出力,你上岸,两全其美,不是很好?”
    蔺玄要靠青山的开发案把家底洗干净,暂且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蔺家,这件事是父亲生前着手要做的事情,蔺知节明白大伯操之过急要上赵家的贼船是为了什么。
    如今小叔进来横插一脚,赵彦衡不想出局,还要博弈,蔺知节站在哪头就显得更为重要。
    他不信大伯,也头疼小叔,可是狐狸的话就更不能信了。
    放下茶杯刚要迂回,外头只听见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砰”,沉闷、轰隆,冲击感可以穿透大门,随后是更长的拖拽声,刺耳地盘旋在深夜上空。
    打开大门,院子中那位赵先生的座驾已经成了一堆烂铁,老徐开着车说了声晚上好,又对着赵彦衡打招呼,“赵总,没坐车里呢?”
    宠辱不惊的人不显山露水,表示账单会按时寄去蔺家公司。
    传闻中的八卦其实更为血腥一点。
    付时雨在夜半私语时知道了故事的大概全貌。
    蔺知节咬他胸口的肉,带着无法控制的涌动气息,害得付时雨拱起胸膛要求饶,“啊……好疼。”
    因为过重的shun/口及会让ru、肉产生一种近乎针扎般的胀痛,夜色里泛着红晕和水光,付时雨被折磨得不好受,两条腿绞紧着轻轻推了他的脸,随后被用力攥住手腕。
    桃子味,蔺知节用鼻尖蹭过那里,然后是小腹,肚脐……付时雨夹着大腿捂着嘴深呼吸,觉得整个人要融化在恶劣的搅弄中。
    他沉沦又警醒,因为他参透了许墨的悲剧,原来爱情的变质是因为背叛。
    情到浓时,背叛这两个字连说出口都会让人心碎,付时雨吻他的喉结,眼神虔诚而圣洁,“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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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at's your name?
    知节,只想成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