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朋友需要妈妈
    “又在想什么?”
    蔺知节冷不丁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重重的,付时雨发呆的时候总是按耐不住,下意识地凑近自己,他自己察觉不到。
    指尖从额头滑到嘴角,蔺知节像摆弄一个玩具掰开他的嘴唇,“说话,你对着别人总是话很多。”
    付时雨确实反思过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有些泄气地开始翻旧账:“对你讲道理确实没有用,就像以前我想去住校,你没说不同意,可第二天校规就变了,学校所有的omega都不能再住校。”
    陈年往事说出来也不知道是谁丢脸。
    但蔺知节不是很在意,反问他:“我让你去住了,你会高兴?”
    被拆穿的付时雨眼神飘忽,转移话题:“把我丢进海里也不说对不起。”
    面前的人点点桌子,“丢别人你又要猜,为什么丢的是别人,不是你。”
    诡辩。
    可付时雨没忍住笑,蔺知节修炼了几年,现在终于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于是他仰着头,神情自然又寻常,将蔺知节的话又原封不动送还给他:“可是我也没有爱过别人,你只能原谅我。”
    蔺知节看了他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往他嘴里塞了个酸到皱眉的葡萄。
    酸到整张嘴流淌着汁液,被清新裹挟。
    付时雨微微张开的嘴,只有舌尖带一点甜。
    幼儿园归家的蔺见星趴在窗边看了半天,等得不耐烦才敲了敲门。
    ——没完没了,手工屋是做手工的地方!
    进门之后的蔺见星眼神严肃,来回扫视,冷着脸站在付时雨面前发难:“小孩子是玩具吗?想玩的时候就陪着一起睡觉,不想玩了就丢到一边。”
    付时雨一时语塞,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
    只能蹲下身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一般哄他:“我,我也亲亲宝宝吧……可以吗?”
    太可恶了!
    蔺见星内心绝望,为什么每次一发脾气就可以被妈妈彻底哄好?
    脸颊上的亲亲显得轻盈。
    蔺见星假模假样板着脸,转悠到爸爸身边指着那个捏完的汤匙,“这什么东西,我的嘴有那么大吗?”
    蔺知节沉默,垂眼看着他。
    蔺见星得意过头,这才觉得爸爸也是需要讨好的对象,手一伸抱住蔺知节的大腿,“好完美,等我八岁就能用了。”
    蔺知节的手掌揉得他哇哇乱叫,蔺见星完败,不再伶牙俐齿,适当乖巧。
    手工屋吵吵闹闹,付时雨最后才卷了袖子说:“我来吧。”
    星星汤匙,汤匙柄的末端上是一颗六芒星。
    付时雨握着蔺见星稚嫩的手,教他雕刻出星星的形状,期间怀里的人鼓着脸:“今天阅青小叔来接的我。”
    付时雨闻出来了,星星身上有二哥的香水味:“嗯,他人呢,怎么不进来?又在和哪个omega打电话?”
    蔺见星回头:“阅青小叔说他只和你打很久的电话。”
    付时雨叹口气,二哥现在不出去寻欢作乐,闲得很,喜欢和自己打长长的电话聊八卦。
    “你为什么不和我打电话??”蔺见星满腔嫉妒。
    付时雨食指按在他的小嘴巴上,“做陶,专心点。”
    蔺知节对着星星挑眉,幸灾乐祸——果然挨训了,手工屋的规矩是少说话,小付老师很多年前就是这么严格。
    付时雨说完又好像有些后悔,他们彼此还在慢慢了解中,没有到训斥的阶段。
    离开四大道之前,付时雨承诺星星每天可以和他发很多很多消息:光是昨天就发了七百三十五条。
    付时雨清清嗓子安慰他:“小朋友需要睡眠,晚上不可以打电话。”
    蔺见星冷笑:“小朋友不需要睡眠,小朋友需要妈妈。”
    说得太对了,付时雨感到抱歉,只能用亲吻偿还。
    阅青晃进来的时候被眼前一家三口的形态吓了一大跳——他总是忘记弟弟是嫂子,嫂子是弟弟,就算和付时雨打电话,他们也几乎不聊蔺知节。
    阅青转身晃到付时雨身边,想搂着觉得有些不太好,想叫宝贝好像更不对,无名火噌噌上来,莫名其妙踹了一下桌子腿。
    付时雨:?
    蔺见星:?
    蔺知节默不作声看着他,想起一件事:“给你买了辆车。”
    阅青喜欢的东西很少,情人湾出事之后蔺知节不再让他自己开车,但还是会给他买。
    “无事献殷勤,什么车?”
    “valhalla”
    阅青眨了眨眼,冷哼说谢谢,挺高兴的。
    ——valhalla,他在瑞士已经有一辆,见鬼了真是!
    这两个人送东西的品味怎么都那么差!
    阅青装作无意的样子,提起海平大大小小的规划,那些地块他知道大哥全部做好了切割,趁这个时候出手。
    “c板块你留给谁了?我听外面的人说赵家和大伯谈好了,真的假的?这块地最好,你怎么就不想着自己人呢?”
    他一向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蔺知节还挺想和他掰扯一下:“自己人?谁?”
    蔺阅青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付时雨朦朦胧胧的心里好像逐渐清晰,托着腮望向阅青,笑得温柔又暧昧:“是块好地,我看……可以造医院。”
    “嘿你听听!蔺知节!咱们家就这么一个聪明人!”
    小弟识货,阅青捏捏小弟的脸,大哥视线扫下来,手又不情不愿撒开了。
    瞿家没有回来的打算,医疗向来和政策有关,港城和海平的系统不适合瞿家的生存。
    阅青横在他面前不罢休,“你问了?你问了谁?你怎么问的?蔺家的事情你现在是不跟我商量了,不把我当回事了是吧?”
    蔺知节被二少爷念得头痛,本来只做一个汤匙,现在人人有份。
    机器的哼鸣中阅青趴在木桌上打响指,告诉了付时雨一个八卦:“你在仰光那么久,你应该知道叶靖文老婆,在他葬礼之后就消失了。”
    “嗯,他身体不太好。”
    阅青神神秘秘和宝贝汇报:“什么身体不太好……他死了!!!怪不得叶家直接是老二当家了!”
    付时雨和蔺知节对视一眼,抿着嘴,声音微弱:“太可怕了,他竟然死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叶家作恶多端,现在结束了不光彩的发家史,打算洗白。
    阅青时不时拿起桌子上的小刀和工具,这个掂一下,那个戳一下,被付时雨“啧”了一声打手。
    “难怪了,我说他来港城做什么?原来叶靖武来港城是要洗洗手里的钱?这可是大新闻,我一听说就赶紧过来了。”
    蔺知节抱着手臂靠在他身边,很无奈,还要捧场。
    八百年前的事了还大新闻……
    阅青有些不满意,支起身子和他大眼瞪小眼:“不是,你怎么没反应呢?那我再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听好了!”
    蔺知节来了些兴致,听阅青说起叶靖文留下的孩子,语调神秘,“那个孩子不一定是叶家老大的,你信吗哥?”
    天方夜谭,浪费时间。
    蔺知节简直想把他踹出去,余光中只有付时雨一脸天真询问阅青:“你听谁说的?”
    阅青猜的。
    这些没头没尾的消息都是酒局上的空谈,他只听说叶靖文对家庭寡淡,不怎么喜欢小孩。
    这不正常,但也可能是他多想了。
    只因为蔺家的人极度溺爱孩子,阅青回忆自己的小时候是众星捧月,如今他把蔺见星从小雨香香的怀抱中扯出来,双手自腋下托着,星星像只小狮子被阅青举起来——怎么看怎么爱不释手。
    蔺见星听不懂那些无穷无尽的小道消息,阅青的爱总是很热烈,要亲热个没完:“啊啊啊啊啊,让妈妈抱着我!小叔你讨厌!!!”
    “你妈还是我接来家里的!”
    蔺见星在混乱中喊阿猛,让它来救命。
    狗狗只扫着尾巴坐在一边,小朋友需要妈妈,狗狗需要主人。
    付时雨在这里,所以它安静、驯服,歪着头思考:它的小主人被很多人爱着,和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