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那天早上,郁驰洲叫了代驾离开。
    王玨回到包间里义愤填膺。
    “李川,你是不是他娘的早就知道?”
    李川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到怎么回事了,唔一声:“我知道什么?”
    “别装。”王玨无语,“你早知道少爷对妹妹下手了。”
    听到王玨把这件事说出来,李川没表现出多意外。
    他推一杯冰水过去:“又不是亲兄妹。”
    “……”
    “我知道。”王玨拎起水杯一口饮尽,心里还是觉得别扭,“但妹妹刚上高中那会儿我还记得呢,我是真把她当亲妹,这么一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有妹的人真的很难接受。
    李川问:“少爷人呢?”
    “公司电话把他喊走了,真服了,脸那样冰都不敷还赶着去上班。有病吧!”
    “脸?”李川疑惑,“你俩打起来了?”
    “他单方面挨打。”王玨说着抿了下嘴,“我哪知道他一点都不躲啊!”
    李川斜觑向他:“莽夫。”
    这么一通下来酒基本都醒了。
    两人顺道吃了些早饭填肚子,这才打着哈欠准备撤离。
    刚到门口,边上传来一声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去美国的jack吗?回……回、来了?”
    王玨顺着声音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张讨厌的嘴脸。
    两人上高中就看不对眼,时隔几年再见,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王玨说了声这人谁啊,径直搭着李川往外。
    李川回头瞥了眼高文,知道碰到一起总没好事,赶紧招手喊来代驾,另一只手把王玨往车里送。
    才迈上去一条腿,高文又追了上来:“老同学招呼都不打一个,啧啧,你俩可真装。”
    看样子他喝了不少,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悠悠径直撞车门上来。
    李川将他拂开,架不住他化身烂面条。
    面条搭在车门上,酒气熏天。
    “王大少爷,下来喝一杯不?敬、敬敬上次被你兄弟撂了一酒瓶子的我?”
    王玨莫名:“我靠,什么情况?谁给他一酒瓶子了?你啊?”
    李川一阵无语:“他喝多了乱讲呢,走吧你,跟醉鬼折腾什么。”
    “谁他妈醉鬼?我额头上这道疤是假的?妈的,老子缝了四针,还他妈到处不能讲,只能说是我自己摔的。”高文火气一大口条也变顺了,隔空指着王玨怒骂,“你给老子下来,替你兄弟赔礼道歉!”
    “哎哟我倒要听听怎么个事了!”
    王玨一米八的玩橄榄球体格谁都架不住。
    李川有心想拦都没辙。
    “我哪个兄弟打你了?”王玨叉着胳膊冷笑,“我这就订幅锦旗送去,上书他大爷的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哪个哥们?”高文酒壮怂人胆,眯着赤红的眼,“当然是跟自己妹妹乱搞的哥们。”
    “……”
    行,这架算白拉了。
    李川第一反应只来得及看看周围是否人多眼杂,第二反应还没到来,王玨已经拎小鸡似的拎起对方衣领:“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高文偏偏是个喝多了拎不清的,嘴巴还在喋喋不休:“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天我就说他妹妹漂亮,问他上过没,他立马发疯,心虚成那样我是真没见过。哈哈,他没跟你说啊?那看来是真的——”
    这晚上的冲击一个接一个,王玨大脑宕机,拳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还在嗫嚅时已经毫无征兆挥出。
    高文被打得一踉跄。
    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玨松开手退后几步,紧接着猎豹似的扑上去,把住对方两侧胳膊用力往下。
    膝盖随之向上一顶。
    “噗——”高文顿觉胃液翻滚。
    “让你大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让你狗东西瞎几把造谣!”
    “再编啊,再出去说啊,我不弄死你的!”
    “行了行了。”李川适时过来劝架,“一会有人来了。”
    王玨掰开手:“等等,再给他一脚。”
    出了一身恶气,王玨满腔热血终于冷下来一点,叉着腰深深舒了口气,朝李川道:“今晚的事你别管,有事我自己担着。”
    “我已经跟经理打过招呼了。”李川厌恶地看着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那一坨,“一会他家里就会派人来接,就说在这喝酒跟别的客人起了冲突,他爸要脸,不会管的。”
    “啧。”
    王玨扯过热毛巾擦擦自己身上的污秽:“上次到底什么事?少爷这事该不会天下皆知了吧?”
    “没人知道。这小子纯嘴贱自己撞枪口上。”
    “那就好。”王玨松了口气,又恶狠狠啐了一口,“该么不是!”
    他说着捋高衣袖往外走。
    李川快步跟上:“你给我消停点,又要去哪?”
    “能去哪?”王玨头也不回,“今天被我揍的可不止一个!”
    ……
    在公司等到下午,王玨终于见到这个视工作如命的哥们。
    他戴了口罩,鼻梁上还架一副金丝眼镜。
    寡淡的一眼透过镜片落在会客室二人身上,情绪平稳:“来做什么?”
    都是熬了一个大通宵的人。
    李川闭眼佯装听不到,只剩王玨自己黑着脸坐在那。
    他指指面前的椅子:“你坐下,我跟你谈谈。”
    郁驰洲把会客室的门关上,转身:“要谈什么?”
    跟好兄弟讲人伦的事浑身刺挠,王玨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你那脸破相了不能怪我吧?”
    嘴角肌肉牵动面颊,一动就痛。
    郁驰洲隔着口罩鼻息微动:“说正事。”
    “你和妹妹的事……我想了想,其实你俩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兄妹……你要是真有那想法,也,也不是不可以。”
    郁驰洲依然没表情,只抬腕看了眼表:“就说这个?”
    “不然还能说什么?我总不能是找你道歉来的吧?”王玨挠了下胳膊,“不过这种事,你……你最好还是尊重妹妹的意见。万一,你说是吧,万一她没那想法呢……”
    那句“不回”依然烙在郁驰洲胸口。
    他淡淡嗯了声:“她没有。所以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了。”
    “啊?”
    王玨惊讶出声,连带着旁边李川也睁开了眼。
    “那你——”
    “你最近有空吗?”郁驰洲打断。
    “啊,有。”
    “有空的话替我飞一趟英国吧。”郁驰洲说,“给她带点东西,看看她怎么样。她……应该还是愿意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