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寒假期间,附中有同学会。
    陈尔连续好几年没能参加,这次硬是被拉了去。
    她一直在上学,所以跟高中相比没太大变化。还是习惯舒适宽松的休闲打扮,头发扎一个马尾。
    谁高中时没几个白月光?
    陈尔这款刚好是初恋和白月光的合集。
    她一进去,当年因为学习而减少降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下变得明晃晃起来。
    好几个人围上来埋怨她毕业后都不怎么参加同学会,一点不留恋老同学。
    陈尔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在英国,没能回来。
    立马有人叫起来:“我知道,卢光远不也在英国嘛!你俩肯定私底下有联系,所以每次他也不来!”
    当初的舍友抱着她说:“别赖我们耳朵啊,脚长在卢光远自己身上,他来不来和我们耳朵有什么关系?”
    “陈尔不来他没动力呗!”
    两边笑嘻嘻闹起来。
    陈尔讶然。
    啊?
    全班都知道卢光远喜欢过她啊?
    可她是到了高三快毕业才慢慢察觉到的。假期那次告白更是验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她和卢光远的后续,在英国时他们已经说开。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卢光远听到后好像并不诧异,只挠着后脑勺笑了笑:“还真有这么回事。”
    “你知道?”陈尔问。
    “没,我就是这么觉得。”卢光远说,“虽然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你这副样子和我想追你时一模一样。”
    陈尔是偏理性、很快能从俗世中抽离的脑子。
    卢光远则是大大咧咧热情向上,即使被正式拒绝,也不会低落太久的性格。
    他说:“我们还是当朋友?经常来伦敦投靠你的那种。”
    陈尔觉得他每天吃西红柿炒蛋很可怜,当下点头:“行啊。”
    都说男女间没有单纯的友谊。
    但架不住碰上陈尔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清醒脑袋。
    所以她异性朋友不少,别管是搞笑男赵停岸还是阳光热情卢光远,在她这都只有纯友谊的份儿。
    再怎么往下发展也发展不出别的来。
    同学聚会上一提卢光远,不知内里的同学们自己脑补嗨了,并不知道两个当事人已经发展成了从土豆饥荒年代一起过来的纯友谊。
    正说着,卢光远风风火火进来:“谁又背后说我?”
    “嘿,老卢。正说陈尔不来你也不来呢!这不她来参加了,你也出现得恰到好处!”
    卢光远隔着数米跟陈尔打了个招呼,又用肩去拱旁边的男生:“不是你说的么?今天吃东星斑。”
    “你这家庭条件还吃不起东星斑啊?非要来同学会上蹭。”
    “最近落魄。”卢光远说,“吃土豆吃墩了。”
    男孩子说着笑着打闹起来。
    原本以为这茬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座位一安排,卢光远还是被人挤过来挨着陈尔坐。
    他俩倒是都大方,互相讲了几句。
    “你今年怎么想到回国了?”
    “和我哥,还有叔叔回来过年。”
    “哦,你哥现在做什么呢?”
    “也在英国上学。”
    卢光远一点不意外,眉梢动了动:“果然。”
    陈尔见状偏过头:“果然?”
    卢光远笑了下:“没什么,跟你分享个别的消息。”
    “什么?”
    “我谈女朋友了。”
    陈尔弯起眼:“那恭喜呀。”
    啧。
    原来被白月光恭喜,且恭喜得那么真诚并不会开心。
    何况有女朋友是假的。
    卢光远借着倒饮料的名义偏了偏身,又顺势跟另一侧的同学聊了起来。
    他到处是朋友,八面玲珑。
    所以才不会觉得遗憾呢……
    才不会。
    这个晚上卢同学还是在聚会上喝懵了。
    晚上郁驰洲到聚会地方接人,一眼先看到了贴到妹妹耳边、在跟她说悄悄话的卢某人。
    呵。
    他心里冷哼,脚下大步流星,没几步就到了身旁。
    “哎你来得正好!”陈尔一转头发现他,“卢光远喝多了,我有点抬不动,你送他去车里?”
    饶是知道妹妹坦坦荡荡,架不住他猜测旁人心里是不是小人戚戚。
    “他一米几,你一米几。”郁驰洲拽住男生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冷言,“你还想抬他?”
    陈尔无辜地指指那根罗马柱:“所以我让他在这自己抱着柱子啊。”
    “他还真听你话。”
    嘶。
    这句话怎么还有点阴阳怪气?
    陈尔揉了下耳朵:“哥哥,你不要吃那种陈年老飞醋好吗?”
    郁驰洲语塞,半晌又直言说:“我要真吃醋就不在这帮你抬他了。”
    到底人高马大。
    在陈尔看来很难搞定的男生在郁驰洲那跟玩儿似的,随便一扛就上了车。
    把他扔进后车厢,郁驰洲嫌弃地嗅了下自己被沾了味道的衬衣:“这样行了?”
    “他手机上好像叫了个代驾。”陈尔张望着,“我们再等等。”
    郁驰洲面上不显,砰一声把门摔上靠在那。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口:“怎么这么好心啊,随便一个同学你都管?”
    还真不是这样。
    陈尔想到饭局上刻意把他们凑一对的同学,眉眼小狗似的耷拉下来。
    要不是在国内她和郁驰洲之间无名无分,才不至于呢!
    她故意:“那人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啊。”
    “你们?”郁驰洲眯了下眼,“你跟谁?”
    陈尔眼睛往车里瞟,嘴巴还很勇地嘟哝:“还能跟谁,总归不是你。”
    前半句已经够把一个吃醋的男人气得够呛了。
    后半句直接杀死比赛。
    郁驰洲也不恼,卷起的袖口下小臂青筋勃动。他张开五指撑在车玻璃上,俯身,刚好足够把她容纳在内。
    “再和哥哥说一遍。”
    如果车里的人醒着,自然可以看到抻开的、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正按在车窗玻璃上。
    他的体温将玻璃熨出一层潮气。
    那么有掌控欲的画面,陈尔却下意识吞咽。
    就……好紧张。
    这个时候踮脚亲他会不会太……
    嗯,不能这样……
    卢光远还在……
    理智短暂胜利,她踮起的脚跟不着痕迹慢慢放下,放平。
    但那点小动作怎么逃得过一双锐利的眼。
    郁驰洲偏了下头,视线透过车玻璃,看到里面的醉鬼正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醒的可能。但他是坏性子,于是嘴上说着“卢同学在看你”,手已经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视野里,她的眼眶逐渐睁大。
    突然清脆的一下。
    啪——
    郁驰洲摸了摸被打到的脸庞,不痛不痒。
    “小狗妹。”
    他扬了下嘴角,又重重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