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陆青甚少见当朝太后如此模样,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慌、绝望,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的心被轻轻刺痛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她不能承认自己早有离京的打算,那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
    可要她撒谎,她也做不到。
    “娘娘。”陆青的声音放轻,带着刻意的平稳,“臣确实不曾料到,陈宝荣一案会牵扯如此之广。但事已至此,若能借此机会将臣调离朝堂,明面上平息风波,暗中继续追查,确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她顿了顿,继续道:“臣离京并非逃避,而是为了更深入地查清真相。北境走私,通敌卖国,这些线索若不在当地查实,仅凭账目难以定案。”
    谢见微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陆青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像是精心编织的借口,只是为了离开,为了逃离她。
    这几日,她以为两人关系有所缓和。
    她以为那夜是陆青态度的软化,是重新开始的信号。她小心翼翼地收敛着,不敢逼迫太甚,怕弄僵了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可她错了。
    大错特错。
    陆青从未想过与她再续前缘,她留下来,仅仅是因为女儿。她那些温和的回应,那些看似接纳的姿态,不过是为了稳住她,为了争取时间,为了——离开。
    哪怕是为了女儿暂时留下,陆青的计划里,也没有她的位置。
    谢见微只觉得心如刀绞。她撑着身子站直,强逼着自己维持最后一丝威仪,可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唇色出卖了她的狼狈。
    她抬起眼,死死盯着陆青,一字一句,像是在解一道鲜血淋漓的旧伤疤:“陆青。”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痛楚。“你从未原谅过我,对不对?”
    陆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切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你早就计划要走了,从未想过与我重新开始,是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既刺向陆青,也刺向她自己。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跳动,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陆青看着谢见微那双盛满痛苦和质问的眼睛,知道此刻再不能含糊其辞。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清明而艰涩的坦然。
    “……是。”
    一个字,轻如鸿毛,又重如千钧。
    谢见微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后的桌案才勉强站稳。尽管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陆青承认,那滋味仍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青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但是太后娘娘,臣并非虚情假意。”她缓缓开口,坦诚道:“臣是真的……想要放下过去,臣也理解娘娘当年的选择。肩负江山社稷,在家族倾覆、自身难保之际,做出那样的决定,虽伤臣至深,却也是……情非得已。”
    谢见微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如今臣看见娘娘将朝政治理得井井有条,大雍江山稳固,百姓安居,心中是敬佩的。”陆青继续道,说出了那句在心中酝酿许久的话:“娘娘当年为江山舍弃臣,是出于责任。如今,臣也愿将毕生所学献予娘娘守护的江山,护佑社稷,安定百姓,守护同一片山河。”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也算……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谢见微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青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
    真是……杀人诛心。
    殿内陷入死寂。
    谢见微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陆青这番话,太理智,太通透,太……冠冕堂皇。
    她把一切都归结于责任,归结于江山社稷,归结于一个更高远的目标。
    她理解她的选择,所以不恨了。
    她认同她的责任,所以愿意并肩而行。
    可唯独,不再爱了。
    谢见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着陆青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深情、如今却只剩清澈坦然的眸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陆青吗?
    “你……”谢见微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真的……这么想?”
    陆青点头:“是。”
    “所以你要走?”谢见微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所以你要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我?”
    陆青蹙眉:“娘娘,臣并非此意。离京查案,确是当下最——”
    “够了!”谢见微猛地打断她,刚刚勉强维持的冷静再次崩溃,“陆青,你让我放你走?眼睁睁看着你再次离开我,去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告诉你,不可能!”
    话音未落,她猛地挥手,将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
    奏折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谢见微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霸气:
    “陆青,我告诉你,你不需要躲。既然要查,那就好好查,堂堂正正地查!我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谁还敢逼宫不成?”
    她一步步走向陆青,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奏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五年前既然能安定社稷,肃清朝纲,五年后的今日,同样不会怕他们。右相?党羽?通敌卖国?”她冷笑,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把我拉下这太后之位,还是我先将他们连根拔起!”
    陆青震惊地看着她。
    这不是她熟悉的太后——或者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此刻竟像个不顾一切的赌徒,准备押上一切,只为——
    只为留住她?
    “娘娘,请您冷静。”陆青急道,“朝局需要维稳,此刻若彻底撕破脸,恐怕——”
    “恐怕什么?”谢见微打断她,已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恐怕朝堂动荡?恐怕边境生乱?陆青,你以为我这些年在朝堂上是白坐的吗?”
    她忽然凑近,气息几乎拂在陆青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我告诉你,不管我以什么身份,太后,母后,还是你曾经的娘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近乎偏执的光芒:“我都不会放你走。”
    陆青的呼吸一滞。
    谢见微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大不了,你这官就别做了。好好做你的帝师,教导女儿便好。后宫之内,我还是护得住你的。”
    她伸手,轻轻抚过陆青的脸颊,动作轻柔,话语却重如千钧:
    “陆卿,你觉得如何?”
    陆青浑身僵硬。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君威千重。
    太后若真要强留一个人,确实只是一句话的事。之前那些所谓的为难掣肘,不过是因为谢见微对她尚有旧情,愿意给她表面的尊重,给她所谓选择的机会。
    若这份情意变成执念,变成占有欲——
    那她便真的只是一只被锁在金笼里的鸟儿。
    这个认知让陆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荒谬感。
    她看着谢见微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和偏执,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决绝。
    “那太后娘娘。”她一字一句道,“您不如直接砍了臣的脑袋,供在长乐殿中,日日祭拜,岂不更加虔诚?”她迎着谢见微骤变的脸色,继续道:“这样,臣便再也不会跑了。娘娘想何时看,便何时看,岂不两全其美?”
    “你——”谢见微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竟敢如此说话!”
    “臣如何不敢?”陆青不退反进,语气冷硬,“娘娘既要将臣当作玩物囚于深宫,那与一具死物又有何异?既如此,不如让臣死得干脆些!”
    “陆青!”谢见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尖锐,“你非要如此气我?”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殿外的苏嬷嬷早已听得心惊胆战,此时再也顾不得规矩,慌忙推门而入。
    “娘娘!陆大人!”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躬身劝道,“二位都冷静些,莫要说出伤人的气话啊!”
    谢见微和陆青同时看向她,又同时移开视线。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苏嬷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焦急万分。她伺候谢见微多年,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失态,而陆青那倔强冷硬的模样,显然也是不肯退让半分的。
    这两人,分明都还在乎对方,可偏偏要用最伤人的方式互相折磨。
    “娘娘。”苏嬷嬷压低声音,对谢见微道,“陆大人连日查案,已是疲惫不堪。您也操劳一日,不如……不如先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谢见微胸口起伏,死死盯着陆青,半晌没有说话。
    陆青则别过脸,看着地上散落的奏折,脸色冰冷。
    良久,谢见微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偏执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苏嬷嬷。”她哑声开口,“备些酒菜来。”
    苏嬷嬷一愣:“娘娘,这……”
    “去吧。”谢见微摆摆手,声音里透着无力,“我与陆青……需要好好谈谈。”
    苏嬷嬷担忧地看了陆青一眼,见陆青并无反对之意,只得躬身:“老奴遵命。”
    她退出殿外,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见微走到窗边,背对着陆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陆青站在原地,也没有说话。
    方才的激烈对峙耗尽了她的力气,也让她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原以为提出离京是最佳选择,既能继续查案,又能暂时避开与谢见微的纠葛。
    可她低估了谢见微的执念。
    也高估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嬷嬷带着几名宫人,送来了酒菜。简单的四碟小菜,一壶温好的酒,摆在了偏厅的圆桌上。
    “娘娘,酒菜备好了。”苏嬷嬷轻声道,“可要老奴伺候?”
    “不必。”谢见微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几分平静,“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是。”苏嬷嬷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谢见微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酒。
    “陆卿。”她抬起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陆青,“坐吧。”
    陆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谢见微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烧着她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些。
    “今日……是我失态了。”她放下酒杯,声音低哑,“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陆青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没有喝,也没有说话。
    谢见微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中一痛,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陆青,我不会伤害你。我说那些话,只是……只是怕你离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想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无上荣华。我只是……不想你走。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陆青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烛光下,谢见微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激动的红晕,眼中水光未退,神情脆弱得不像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
    陆青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瞬。
    她知道,谢见微这是在退让——以太后之尊,向她这个臣子低头。
    她若再强硬下去,恐怕真的会彻底激怒谢见微,到时局面便真的无法挽回了。
    心思电转间,陆青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入口清冽,回味甘醇。
    她放下酒杯,声音缓和了些:“臣方才的话,也有过激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谢见微眼睛一亮,连忙道:“无妨,无妨。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偶尔的斟酒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谢见微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想借酒浇灭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陆青陪着她喝,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几杯酒下肚,谢见微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她撑着下巴,看着陆青,忽然问道:“陆青,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陆青握酒杯的手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道:“娘娘,臣确实想离京。”
    谢见微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臣并非想一去不回。”陆青继续道,声音平静,“臣想去看看这大雍的江山,了解民生疾苦,为百姓做些实事。这是臣的抱负,也是臣身为臣子的本分。”
    她顿了顿,看向谢见微:“但臣也承认,确实存了逃避的心思。”
    谢见微的呼吸又是一窒。
    “娘娘。”陆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之间的过往,有太多伤痕,太多误解,太多……难以释怀的东西。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清自己的心。”
    她看着谢见微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继续道:“若娘娘能给臣一些时间,让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走自己该走的路……等臣想明白了,放下了,或许……”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让谢见微心跳加速的话:“我们未尝不能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谢见微心中炸开。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说什么?你说我们还能再续前缘?你是说……你愿意重新开始?不是为了离开骗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陆青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臣不会骗娘娘。”她轻声道,“但臣需要时间,也需要……娘娘的信任。”
    “我信,我自然信你!”谢见微连忙道,可随即,那丝疑虑又浮了上来,“可是……可是你若是走了,我如何知道你何时愿意回来?若是你在外面遇到了更好的人,若是你……”
    “娘娘。”陆青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臣既已许诺,便不会食言。”
    “可我还是怕……”谢见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安,“我怕你这一走,便是三年五载。我怕你在外面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便再也不愿回到这深宫之中。我怕……我怕时间久了,你便真的把我忘了。”
    陆青看着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谢见微,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她隐隐觉得,今日不管自己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太后怕是都不会信。
    这种局面,让她深感无力。
    耳边,太后果然还在絮絮叨叨,一遍遍地求证着她的所言是否真心。
    陆青不由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当你的女朋友缠着你问爱不爱她、有多爱她的时候,什么都别说,亲她,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亲到她浑身颤抖、大脑空白,忘记这些无聊的问题。
    当时她觉得这话太过轻浮,可此刻看着谢见微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忽然觉得——
    或许有些道理。
    这个念头一起,陆青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酒意上涌,加上连日来的压力与方才的争执,让她心中涌起一股破罐破摔的冲动。
    凭什么?
    凭什么眼前之人,欺她、骗她、伤她,到头来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拿捏她?
    一股莫名的叛逆与愤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陆青忽然站起身,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剩一拳之隔。
    谢见微愣住了。
    她仰头看着陆青,看着她眼中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
    “陆青,你……你作甚……”
    话没说完。
    陆青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唔——”
    谢见微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住了。
    唇上温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陆青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地,她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陆青。
    可下一秒,狂喜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陆青……主动吻她了。
    五年了。
    五年来的第一次。
    谢见微的脸瞬间红透了,仿佛怕陆青反悔般,她主动伸手,紧紧搂住了陆青的脖子。
    然后,热烈地回应起来。
    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执着地追逐着陆青的舌,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渴望,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陆青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
    谢见微的身体在她怀中渐渐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靠她支撑着。
    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个吻,漫长而缠绵。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陆青才稍稍退开些许。
    她看着谢见微瘫软在自己怀中,宛若一滩春水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满足感。
    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后,也会有这般情动难耐的时刻。
    陆青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凑近她耳边,低语:
    “太后娘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前日在臣榻上……没有满足吗?今日怎的还如此激动?”
    谢见微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青。
    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更深的红晕,羞恼交加。
    “陆青!”她咬着唇,努力维持着太后的威仪,声音却颤抖得厉害,“你……你放肆!”
    可那语气,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娇嗔。
    陆青轻笑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几分风流之意,与她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谢见微的鼻尖。
    “太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热气拂过谢见微的耳廓,“不就等着臣放肆吗?”
    谢见微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陆青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往旁边的书案上一推。
    “啊——”
    谢见微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倒在宽大的紫檀木案上。
    她甚是无助的仰躺在案上,乌发散开,宫装凌乱,眼中满是惊愕与慌乱。
    而陆青,已经倾身压了上来。
    一如那日春梦中,放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