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解的眨了下眼。
    “不好么?”
    “怎么不好呢。”
    太宰治掰着手指说着。
    “横滨最大黑暗势力的首领最珍视的人,最心爱最疼爱的女儿……”
    他数完,将手指一一收拢虚虚握手成拳。
    “你猜,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会有无数想要接近他的人找上门来阿谀奉承,无数珍贵的东西都将唾手可得。
    但是……
    “会被人盯上……吧。”
    世界总不会只有光辉靓丽的一面。
    有人想要通过她讨好首领。
    那么自然也会有想要取而代之的人,想要通过她击溃首领。
    这种事在他还是杀手的时候,见过太多次。
    只是因为现在的生活离那些太远,所以他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现在还觉得这么高调、明显的‘疼爱’是好事么。”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道。
    “这……”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
    也许是因为最近跟高月悠还有首领接触的比较多,习惯了这怪异的‘温情’,织田作之助是真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或者说,他自己‘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比起‘毫无破绽’所以人们只能选择攻击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主动暴露一个弱点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好保住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一来,只要小小的付出一点牺牲,就可以得到跟多更大的利益,很划算,不是么?”
    “而对敌人来说,哪怕觉得这件事有诈,但比起硬着头皮对‘港口黑手党’下手,一个普通的,只是运气好收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宠爱的少女,不也是是个更划算的动手对象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
    因为他发现,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完全说得通。
    或者说,这样才是他熟悉的‘森首领’会做的事。
    只是对如今的织田作之助来说,去向这个方向思考的话……
    是真的会让他有些不适应和……小小的难过。
    虽说不明显,但织田作之助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平静的、温和的、或许有些小小的意外,却距离那些腥风血雨的生活十分遥远。
    不用思考要去‘杀谁’,也不用将‘被杀’视为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其实很多事情……不管是热闹的还是温情的,都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哪怕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也觉得安心。
    不适应、苦恼不知该如何回应,甚至觉得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但仍十分安心。
    安心到觉得……或许这次,自己真的可以实现梦想也说不定。
    等稳定下来,或者等一切结束的某一天。
    他就可以带着满满的灵感,找个可以看见海的房间,一点一点的将脑海中的灵感和片段,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就像过去那些用文字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的人一样。
    也能够写出一个‘故事’,将一些东西,用文字的形式,留下来。
    不是像杀手一样,‘夺取’,而是‘留下’。
    不求是什么‘名作’,也不求要有多少人知晓。
    只要未来的某一天有人能够在看完故事之后,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能够有一点点想法。
    就足够了。
    “……你真信啦?”
    就在织田作之助开始顺着太宰治的思路去思考甚至担心的时候,少年却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古怪笑容。
    ……?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
    少年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表情,将双手叠在了后颈。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啦,不过森先生这边早就有一个爱丽丝了,也没必要再立高月当这个靶子了。”
    少年一脸轻松的说着。
    织田作之助终于松口气。
    但没等他这口气彻底松完,就又因为少年的话再次提了起来。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因素就是了。”
    “不过我个人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考验。”
    红发青年露出不解的表情:
    “……考验?”
    这有什么……考验的?
    少年歪了歪头:
    “作为‘接班人’的考验啊。”
    “森先生一直很看好高月做他的接班人来着。”
    这可不是什么杞人忧天。
    作为一个团体、一个势力,如果不想它只是昙花一现的话。
    就必须有‘传承’。
    尤其港口黑手党这样危险的,能够轻易掀起血雨腥风,甚至决定一座城市的生死的庞然大物。
    一个稳定的,有能力又有分寸感的领导人究竟有多重要,看前任首领就知道了。
    考虑到港口黑手党现在的规模比过去要大得多,这点就更重要了。
    即是宠爱,又是在打感情牌,亦是一种对自己看好的接班人的考验——毕竟连这点‘小问题’都处理不好,可没法执掌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
    就算五大干部还有其他骨干中有不少人跟她感情很好也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罕见的开口发表了自己的评价:
    “悠小姐她……不适合这个世界。”
    不是‘没能力’,不是‘做不好’,只是不适合。
    织田作之助觉得,悠小姐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有光的地方,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做帮助人的一方,就很好。
    明明是光一样的孩子。
    太宰治耸耸肩。
    “这个就要看高月自己的选择了……不过我是投森先生没那么容易如愿一票的。”
    他觉得高月应该跟自己类似,对常规意义的好坏善恶没有多大的执著。
    要说接手港口黑手党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不过接手的方式以及接手后会如何做。
    大概……不会跟森先生预期的一样就是了。
    想到这里,太宰治突然露出一个坏笑。
    哎呀,突然有点期待那时候森先生的表情了怎么办?
    应该会很有趣吧。
    *
    “你心情好像很好?”
    听着副驾驶上的漂亮女人哼了半路的歌,化名安室透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倒不是说女人的歌不好听,只是这都听了大半路了……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还是说……
    金发男人的眼睛暗了暗。
    组织,又有什么大行动,即将成功?
    如果是后者,那么对他,还有整个日本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被他问到的美艳女人停下了哼唱,挑了挑眉:
    “看得出来?”
    降谷零:“……”
    你这么明显,看不出来才有鬼呢。
    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上却只是爽朗一笑。
    “毕竟你唱了这么久的歌嘛。”
    就是调子有点奇怪。
    既不像日本歌,也不像是英文歌。
    “这是一个重要的人教给我的,说是包含了她老家真诚祝福的一首歌。”
    “是么?叫什么名字?”
    降谷零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但为了套话,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然后就见美艳的女人——贝尔摩德清了清嗓子,发出了一串略显怪异的发音。
    “是叫‘gong xi fa cai’。”
    “gu xi fu cu e?”
    “是‘gong xi fa cai’。”
    贝尔摩德一本正经的矫正了一遍他的读音。
    两个明显不是亚洲人面孔的人一本正经的说着中文发音,并且都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
    【贝姐!你在做什么啊贝姐!】
    【笑死,一个美国人(大概),教一个日外混血儿说中文歌名……重点是这两人还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鹅鹅鹅鹅鹅鹅我笑出鹅叫,怎么会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我还特地退出全屏看了一眼标题……我寻思我也妹换台啊。】
    【谁不是呢哈哈哈哈我真是万万没想到除了浦思青兰那段之外,还能在柯南里看到飙中文的。】
    【那个(冚家富贵)是吧,真是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制作组真是太会了鹅鹅鹅鹅鹅。】
    【不,应该说是小悠太会了吧wwww】
    【所以贝姐这里又是哪位中国人的‘杰作’?】
    【说不定还是小悠呢。】
    【有没有可能是小悠那个神秘的妈?】
    【哈哈哈哈不会这么巧吧。】
    【不管是谁,这个版本的中文乐子实在是太多了哈哈哈哈。】
    【我室友见我没看屏幕都嘎嘎乐(我带着耳机),还以为我背着她偷偷卷学会了日语呢。】
    【哈哈哈一般人也想不到在外文作品里还能听到这么好笑的中文梗吧。】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最后一点路程里研究了半天歌名。
    等到目的地停下车的时候,降谷零甚至有些茫然和空虚。
    ……他本来不是准备套话的么?
    怎么跟人研究了半天发音?
    除了被矫正了发音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的降谷零感到一阵虚无。
    然而更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还是……
    那个‘gong xi fa cai’,到底是哪几个字啊。
    花了这么多时间,却还不知道到底是哪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就好像看故事却给只看了一半,让人抓耳挠腮想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不过地方已经到了,那就不该是思考个人情绪的事情了。
    降谷零停好车,然后熟练地从车后座掏出一个化妆包,准备给自己涂涂抹抹。
    然后……
    “怎么了?”
    贝尔摩德看过来的视线太过明显,让降谷零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不,只是有点……”
    该说是惊讶呢,还是稀奇呢。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带个棒球帽就准备出发呢。”
    她还以为组织里除了自己还有朗姆那边几个人之外,完全都不知道‘伪装’两个字的正确写法呢。
    降谷零不自觉的移开了眼神,带着一点被说中了的心虚——如果放到过去,他可能真的就这么干了。
    不过在经历过小悠几次嫌弃的眼神洗礼之后,他已经变了!
    再说了,直男伪装的事降谷零。
    关他波本什么事?
    降谷……不,波本一脸平静,甚至还反问:
    “怎么会,那样做不是掩耳盗铃么。”
    “是啊。”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但有些人就是不懂。”
    比如琴酒和伏特加。
    整天一身黑西装还戴帽子,好像生怕人们注意不到他们似的。
    别说易容了。
    ‘伪装’这个词看到他们都得哭晕过去。
    尤其在看到对方掏出一盒嬉皮笑脸开始涂涂抹抹的时候,贝尔摩德对这位没怎么见过面的同事更是多了一点认同感。
    “你还下了功夫去研究啊。”
    嬉皮笑脸可不是像是某些名牌那样经常出现在各种广告上,作为主打舞台剧、歌舞剧的化妆品,它是各种意义上的小众产品。
    不过比起好用但量少的名牌,这个显然更加适合肤色特殊,需要大量使用的波本。
    作为一个没有学过易容的人,能有这个意识并且找到适合自己的化妆品,已经很好了。
    ?
    ‘波本’看向一旁的贝尔摩德,不明白为何对方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就友好了几分。
    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啊?
    不过更让波本摸不着头脑的,还是任务结束后两人出来时,贝尔摩德的问题。
    只见她看了眼手机,接着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波本,我记得你的资料里显示,你在日本上过学对吧。”
    “……是啊。”
    降谷零的资料半真半假。
    他在日本生活过的痕迹想要彻底抹去是很难的,所以在伪造资料的时候,就保留了一部分。
    只是他不明白贝尔摩德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对方看起来就跟那些只关心流行时尚的大小姐们没什么区别,但降谷零却绝不会因此而轻看对方半分。
    毕竟,这个是组织的‘千变魔女’。
    甚至她在组织的时间,也长的超乎想象。
    降谷零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之前的那些怪异行动,难道是一种试探?
    是代表组织?
    还是只是她个人的行为?
    是……
    就在降谷零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他听到了贝尔摩德的声音:
    “所以,你知道‘家长会’是怎么回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