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无视他们呆若木鸡的表情,继续说:“我们三人平分。”
    方萧月率先回神:“平分什么!我和郭少爷只是从犯——呸,是助手!你才是主角,核心中的核心,大头都该归你。”她扭头看郭鸣翊。
    还没开口,郭鸣翊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举起双手:“我举双手赞同方系花。”
    桑予诺不容置疑:“我说平分,就平分。还记得刚毕业时,我找你们谈这件事的那个雨夜吗?你们当时下定决心,哪怕冒着风险也要跟我干,我就决定了,风险同担,收益也必须共享。”
    方萧月嘀咕:“风险不一样吧,你是主谋,抓住了要比我们多判好几年……”
    郭鸣翊瞪她:“你能不能盼点好?动不动就主谋从犯。万一人家‘前夫哥’是心甘情愿给的分手费呢?万一恢复记忆了还余情未了,继续给赡养费呢?”
    方萧月回瞪:“庄青岩是肥羊,不是猪!你这脑回路,怎么看都不像搞技术的,你是只有手摸到键盘鼠标才会开智吗?”
    郭鸣翊不服,想反驳,桑予诺沉声道:“都别吵,我头疼。”
    他轻飘飘一句,两人立刻不吭声了。
    桑予诺用“情意绵绵”的目光扫过他们:“我正在追忆往昔,用专业的话说,叫‘战术复盘’。希望你们在氛围上配合点,别扫兴。”
    郭鸣翊立刻配合,不仅拉上遮光窗帘,连房间大灯也关了,只留一条床底灯带,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
    方萧月:“……郭少爷,我们不是要讲鬼故事。”
    郭鸣翊坚持:“当年毕业前那个周末晚上,斯诺约我们去社团活动室,就是这么黑,外面雨下得老大,整栋楼就咱们三个——”
    作者有话说:
    从下章开始,桑桑视角启动,回溯整个骗局的全貌~
    第34章 p-34 开局
    “我……杀了个人。”桑予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社团活动室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手提马灯,在黑暗中晕开一圈昏黄光晕,勉强映亮三张年轻的面孔。窗外大雨如注,树影在狂风中张牙舞爪,余光瞥见时,心脏会不由自主地抽紧。
    方萧月与郭鸣翊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声堵在喉咙里。
    桑予诺注视着两位挚友,神情依然平静,唯独一双漆黑眼睛在灯光里寒波微动。他问:“你们准备怎么做,报警抓我吗?”
    方萧月揪紧了胸前的衣襟,像是喘不过气,却仍艰难地摇头。郭鸣翊嘴唇发颤,很想说“兄弟别开玩笑”,但他清楚,斯诺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两人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
    好一会儿后,方萧月猛地喷出口哽塞的气息,缓过劲来,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是误杀、过失杀人,我们陪你自首,争取轻判。如果是……”
    “故意杀人?”郭鸣翊接上话,语气急促,“那丫得是多罪大恶极,能把你这号老实人逼到这份上?他先下的死手,你正当防卫?还是他对你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法律不给你正义,你自己伸张?”
    桑予诺字字清晰地说:“他害了我全家。”
    郭鸣翊用力挠了挠头发,叹气:“要真是这样……没说的。尸体在哪儿?”
    桑予诺:“你问尸体做什么?”
    方萧月抢答:“帮你处理掉啊!总不能让你为人渣去坐牢。”
    桑予诺:“帮助毁灭证据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才不到三年?”两个法盲异口同声。
    方萧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要判十几二十年呢!白纠结了。走,现在就去收拾。”
    郭鸣翊也说:“就是。没查到就当无事发生。万一查到了,我俩帮你分摊点,兴许你还能少判几年。”
    桑予诺淡淡地笑了,伸手按住他们的胳膊,轻声说:“先坐下。我还没动手呢。”
    这下郭鸣翊的纨绔脾气上来了,斜眼看他:“不敢动手?兄弟把胆借你。人在哪儿?”
    桑予诺起身,把他按回椅子:“坐好,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听完桑予诺简洁的陈述,方萧月和郭鸣翊都愣住了。
    “……这能行?”郭鸣翊匪夷所思,“我怎么觉得像天方夜谭……要不你还是把他做了吧!”
    方萧月接受度稍高,但也只高那么一点:“难点很多,难度很大啊,斯诺。你真要这么干?”
    桑予诺点头:“这只是初步构想。我可以花几年时间完善细节,突破难点,等时机成熟再实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当然,风险同担,收益共享。”
    方萧月知道,他下定决心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同时,这个计划本身极其疯狂、大胆、惊世骇俗……让她越想,心头竟越生出一种战栗的兴奋。
    郭鸣翊则是佩服他的忍耐力:“还真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啊?行,你怎么说,兄弟就怎么做。说吧,具体先准备什么?”
    桑予诺说:“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算我向你借的。事成之后,我翻倍还你,这笔钱不计入分成;如果失败,我用这笔钱购置的所有资产都抵给你,不够的部分,我后半辈子打工慢慢还。”
    “这话说的!兄弟之间提什么还不还的,要多少?”
    “两千万。”
    “……那还是走个手续吧。不然我爸以为我拿钱去赌,能拿擀面杖把我腿打断。你写份合同,我拿去给他看,就说你要创业,我入股。他对你印象一直很好,顶多骂我不知天高地厚,钱要一笔一笔投。但我先全给你,他也没脸再讨回去。”
    方萧月对郭鸣翊刮目相看:“没想到啊,郭少爷也有动脑子的时候。”
    “那是!”郭鸣翊翘起大拇指比了比自己,“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亚洲区冠军队主力!你以为我只会打篮球?”
    方萧月哂笑:“所以这就是你专业课补考了还差点没过的理由?”
    郭鸣翊不服地嘀咕:“至少我有特长……我本来就不想学什么语言学,是我爸说与其当码农,不如学点小语种,以后帮他打理南美市场……”
    “那么,启动资金解决了。”桑予诺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在第一行后面打勾,视线落在第二行:
    斯坦福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心理学专业课程进修。(长)线上、(短)线下混合授课模式,拟完成四个以上课程班学习,用时1-2年。
    “知道我为什么选斯坦福?”
    郭鸣翊:“比较有名?”
    桑予诺摇头:“因为我发现,目标近期频繁前往加州,大概是为了开拓北美市场,与当地公司洽谈合作。而美国最大的消费级无人机厂商,总部就在加州硅谷,距离斯坦福大学不远。我可以一边进修,一边留意他的行程动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方萧月轻拍了一下手,“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你继续写你的付费小说,或者去外贸公司、旅行社上班也行。等我需要完善‘剧本’细节时,再请你来当顾问。”
    “只是顾问?”方萧月有些失望。
    “不止,”学费有着落,桑予诺在第二行末尾也打上勾,“后期你还要深入‘敌后’,满意了吗?”
    方萧月笑了:“这还差不多。”
    桑予诺的笔尖指向第三行,问郭鸣翊:“你父亲公司研发的那款新药,正在进行临床二期试验的,出问题了,是吧?”
    郭鸣翊知道这事。他爸花了不少钱做公关,才勉强安抚下志愿者家属,也不知桑予诺从哪里打听到的。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咳,医学进步过程中的一点小波折……再说,那些志愿者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希望……我爸还在请人做改良,如果副作用还是无法消除或降到可接受范围,这个项目大概率会终止,不会被批准上市。你放心。”
    桑予诺抬眼,目光幽幽:“我要的,就是它的副作用。一款号称‘低成瘾性、低耐药性’的精神类疾病新药,主要副作用竟然是影响海马体,导致服药者出现逆行性遗忘。焦虑症没治好,反倒失忆了……也对,忘了,自然就不焦虑了。真是‘好药’。”
    郭鸣翊尴尬得想挠墙:“这种半成品破烂,你要来干嘛?!”
    桑予诺答:“好钢用在刀刃上。但口服见效太慢,你看看,能不能说服你父亲团队,将其改良成静脉注射剂型?这个技术难度应该不大。如果他不肯,你私下找个口风紧的研究员,以私活形式接下来,费用我出。”
    郭鸣翊嘀咕:“你现在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试试看吧,看能不能捣鼓出针剂来。”
    桑予诺在第三行末尾打了个问号,又标记上截止时间:项目终止、药品销毁前。
    他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今天是六月二十七日,斯坦福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心理学与说服艺术’夏季课程快要开班了,我线上报名后,会先飞去加州。等到了关键节点,或者机会突然出现,我会电话联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