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脸色难看,他们只看到那名刺客往这个方向跑,并不确定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王管家便有了决断。
    走!继续找!
    晚娘依依不舍地挥手,王管家,明儿来玩呀!奴家洗干净了等你!
    王管家并没有回答她,带着人直接上了西湖的花船,将每一艘花船都搜查得彻底,结果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同一时间,临江仙后院地窖中。
    阿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姥姥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姥姥,清水乡,城东打铁的老李。
    看到她肩膀上的长箭,姥姥眼睛都红了。
    殿下,快休息会儿,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拿着棉布将阿漪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在面对那只长箭时却有些犹豫。
    这时,晚娘扭着腰走进来。
    还犹豫什么?这箭早晚要处理的,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些吧!
    姥姥深吸了一口气,殿下,您忍着些!
    阿漪将咬住棉布,眼中满是决绝,来吧!
    姥姥当下就要将她肩膀上的长箭拔出来,阿漪忽然痛得身体开始蜷缩颤抖,似生不如死一般。
    看她的反应,姥姥和晚娘都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
    晚娘神色凝重,上前仔细检查了那支长箭,忍不住恨骂了一句。
    陆昌那老瘪犊子好狠!这箭上竟还带了弯钩!
    现在的阿漪已经痛得有些神志不清,她只想快点解决身上的伤回到姜府,拉着姥姥的手要求道:快拔出来!
    见姥姥没有动作,阿漪心一狠,当即就要自己将长箭拔出来。
    别动!晚娘一把按住阿漪的手,你不知道陆昌那老儿有多么阴险,这箭上的弯钩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若是想强行拔出来,那恐怕连这块肉都得一并割下。
    阿漪白着脸气若游丝地叮嘱这着,要快点解决,在天亮之前,送我回姜府。
    放心!
    晚娘安抚着她,目光看向旁边的姥姥。
    你带人过去清水乡,这里我来。
    姥姥神色担忧地望着阿漪,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南这边的情报一直都是由晚娘负责,她留在临江仙来应对突发情况更合适,当下便带了人出发去清水乡。
    地窖中,晚娘看着阿漪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拿着烈酒和用火烧红的短刃,迅速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另一边,姥姥带着人一路往清水乡赶。
    清水乡位于江南城东方,是一个地处偏僻的水乡小城。
    姥姥带着人直接去了城东,打铁的声音在黑夜中有规律地响着,将周围匆忙的脚步声彻底掩盖。
    几息后,姥姥让人包围铁匠铺,细微的脚步声让房中打铁的铁匠生了警惕。
    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老李脖颈间也多出一把长剑。
    剑身很冷,但老李脸上丝毫没有恐惧。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是吗?
    姥姥冷冷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便有两名黑衣人一人抱着个六七岁正在哭闹的男孩,另一人抓了一名穿着简朴的妇人。
    这两人无疑就是老李的妻子和孩子。
    看到两人的瞬间,老李唇色微微颤抖,像是想上前安抚哭闹的孩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垂下手。
    你们想要什么?
    要一个真相真相。姥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是当年组织替换赈灾粮为兵器的领头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中的真相。
    我们来这里,只为求一个当年的真相。
    老李苦笑一声,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已经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你们怎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姥姥双目含恨道:你的确躲得很好,找你废了我们不少时间。你可以再猜猜,我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你的下落?
    老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双唇开始颤抖,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样做!不可能!
    姥姥笑了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有可能。
    见老李眼中有纠结,她将手中的剑又加深了两分。
    行了!说说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受什么罪!
    老李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
    当年确是单家听从皇后的命令,勾结总兵府,将募集的赈灾粮替换成了兵器,借此机会诬陷先太子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女皇派大将军魏策前去调查,魏策与太子早有不和,趁此机会栽赃太子意图反抗,失败后自杀,太子妃亦自缢而死。
    听他说完,姥姥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你确定单家还保留着当年来往的信件?
    我何必骗你?老李心看着面前的孩子和妻子,叹气道:单府怕皇后一族卸磨杀驴,自然会为这件事做好万全准备。
    闻言,姥姥微微颔首。
    这的确符合单百万的作风,无论是什么事都会留一手。
    好在如今殿下与单原的关系愈加亲近,只要到时候在单府找到这些信件,那她们计划的成功便更大了几分可能。
    另一边,晚娘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为阿漪上好药后坐在旁边休息,处理那只带有倒钩的箭头废了她极大的心神,导致她并没有察觉阿漪已经醒过来。
    待晚娘察觉到时,阿漪已经打算自行离开。
    晚娘迅速上前拦住阿漪,殿下,你的伤很严重,最好还是在此处休养两天。
    不行!
    阿漪抓着她的手拒绝,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送我去姜府,现在!马上!
    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偷偷离开了姜府,不然肯定会怀疑昨天晚上夜刺总兵府的人是她。
    到时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晚娘拗不过阿漪,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好,属下送你回去。
    她轻轻地抱住阿漪的腰,在尽量不碰到她伤口的情况下,趁着夜色迅速往姜府走。
    另一边,江南总兵府。
    姜老太爷正在与陆昌谈论灾粮与灾民之事,单原在旁边时不时发表着自己的老看法,陆昌对单原的目光也越来越欣赏。
    但她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倏然间,单原想起那道刺客的身影很像阿漪。
    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也许那个人真的是阿漪?
    难道,她又在骗她?
    想到这个可能,单原忽然变得有些心慌,连坐也坐不住,第一想法就是想回姜府确定。
    外祖父,我有事想先回去一趟。
    姜老太爷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无语。
    真当他看不出来单原急着想回去干什么?不就是想回去看府里那位姑娘吗?
    这点猴急的毛病还真是跟她爹一模一样!
    好在跟陆总兵聊得也差不多了,他们也时候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陆总兵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陆昌拱了拱手,姜老,单女郎慢走。
    出了总兵府,单原骑上马就先一步回了姜府。
    她迫切地想为那个问题找到答案,如果不能确定那个问题的答案,她根本无法心安。
    同一时间,晚娘带着阿漪也刚进入姜府。听到马蹄声时,晚娘脸色瞬间变得沉重。
    有人回来了!
    她必须加快速度。
    单原下了马一路冲进姜府,一言不发冷着脸往莲居走。
    眼看着晚娘要跟单原撞上,关键时刻她忽然换了一条路,抱着阿漪几步从窗户中翻了进去。
    在最后一刻,晚娘终于将沉睡的阿漪送回了姜府莲居。
    为了做全准备,晚娘带阿漪离开临江仙时,还细心为她上了一层妆,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十分红润。
    当单原推开门时,房内熏香袅袅升起,床上的阿漪气色红润,根本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陆昌府上的弓箭单原仔细看过,箭头上都带了弯钩,如果真的是阿漪,那不可能受伤后气色还这么好。
    单原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究竟在怕什么?
    是怕那个刺客真的是阿漪?还是怕阿漪受伤?
    单原正想得出神,面前熟睡的阿漪忽然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看吗?
    单原脸一红,迅速错开了目光。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姜府不习惯,所以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