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亲亲我。”
    带着哭腔的嗓音又娇又媚,温酌抬手揽住时星洄的脖颈,眼尾勾勒出无边的钓,“想让我的心率再高一些吗?”
    这种类似于报复的举动稍微抚平了时星洄心底的不甘,她顺从着后颈的力度俯下身,镌刻上阴影的眉眼格外锋利,“想,要我怎么做?”
    “凶一点,把你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好。”
    简直可以说是正合她意,时星洄一边注视着手机上的心率,一边听着耳边口是心非的轻哼,心底的那根弦,居然微妙地被触动了一下。
    ……
    色令智昏,说的就是她。
    匆忙洗了个脸赶到开机仪式,时星洄微微喘息,甚至不敢去看站在前面的温酌。
    今早醒来,手表放在一旁充电,一片狼藉之中,温酌似乎早已离开,床边都没了温度。
    现在的她也很难想象,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那可是八千万啊!
    魂不守舍地跟着一起上香,按照番位,时星洄前面已经有许多人都上过了,所以香炉内的空位比较少,她不小心被烫到了尾指的外侧,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上完之后,就是苏导进行发言,表达了对大家的期许,时星洄时不时看看前方长身玉立的温酌,无奈地垂下脑袋。
    昨晚确实违约了,那等额的违约金,她得还多少年啊?
    开机仪式在胡思乱想之中迎来尾声,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时星洄抬眸看去,是笑意温柔的戚晏清,对方递来一瓶冰矿泉水,“给,我看你刚刚被烫到了,还没处理吧?”
    时星洄拿冰水冲了一下,感激道:“谢谢戚老师。”
    戚晏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一瓶水而已。”
    说着,戚晏清的助理跑了过来,“戚姐,你要的创口贴。”
    通过戚晏清的眼神示意,注意到伤口,助理朝时星洄友好笑笑,“给你。”
    时星洄有些受宠若惊,想起温酌那惊人的独占欲,本想拒绝,却又觉得有些不礼貌,便接了过来,“谢谢你。”
    当着戚晏清的面贴上了创口贴,时星洄找借口说要去丢垃圾,这才松了口气,有时间担心起违约金来。
    现在去道歉卖乖,还来得及吗?
    ……
    事实证明,她好像有些歪打正着了。
    下午是剧本研讨会,所以中午安排了聚餐,她们四个新人暂时还没有车,就需要蹭戚晏清或者温酌的保姆车。
    考虑到温酌冷冰冰的脸色,洛玄霜和凌听寻毫不犹豫就去了戚晏清那边,而游溯,犹豫了一会儿后拍了拍时星洄的肩,“我和苏导一起去,正好有些读不懂的剧情想问问。”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和“保重”一个性质。
    时星洄硬着头皮上了温酌的车,尬笑道:“温老师中午好。”
    温酌垂眸示意了一下台面上的药膏,“烫伤膏。”
    还没拆封,看样子不像是带来的,这是特意去……买的?
    喉咙紧张地滚动了一下,时星洄拿起药膏,“谢谢。”
    温酌却眼尖地发现了那处贴着的创口贴,敛眉问:“你自己带来的?”
    “不是。”
    根本不敢撒谎,时星洄自觉地解了开来,“戚老师给的。”
    “那倒是我多虑了。”
    温酌靠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拿来。”
    “什么?”
    一眼就看穿了时星洄在装傻,温酌眼尾泛起浅浅的笑意,“手。”
    时星洄乖巧将手递去,来自于温酌的温度如精致的青瓷,触之冰凉,细腻而剔透。
    “你看起来很惶恐,担心我责怪你?”
    冷冷的药膏抹在伤处很是舒缓,时星洄抬眸看去,唇瓣轻抿,显得很是心虚,“对不起,我昨晚有些气上头了。”
    伤口处的指尖用力了一些,令时星洄倒吸一口气,温酌轻挑眉梢,如高傲的波斯猫,“这时候知道错了?”
    眼尾浮现一抹水光,时星洄忍着没有抽出手,低声道:“是我违约了,这个我认,你想怎么样,解除协议吗?”
    “怎么会?”
    温酌勾起浅笑,“我再也找不到这么像她的替身了。”
    比起顺从听话温柔唤她“小酒”的时星洄,昨晚那样表露出棱角,半强迫性质的接触居然更令人兴奋。
    就好像,真正的小时老师回来了。
    “我可以原谅你昨晚的逾越,但是……”
    温酌顿住了话语,像是故意在吊时星洄的胃口,好一会儿才道:“这个手表,我要你除了充电时时刻刻戴着。”
    可能这就是破窗效应,之前还对于这起监视作用的手表很是抵触,但是现在,有了八千万的违约金做对比,时星洄觉得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好。”
    “那么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
    说着,温酌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测app,唇角微勾,提醒道:“人在说谎的时候,心率会明显上升。”
    此话一出,时星洄才明白她的用意,用手表来测谎?
    眉心皱紧了一些,对于未知,人类总是存在恐惧的,更何况,自己本身就怀有秘密。
    “我还没问,你就上升了?”
    温酌晃了一下手机屏幕,惬意地靠在了椅背上,问:“这段时间,有恢复记忆吗?”
    时星洄抿着唇,“没有。”
    这个不是谎话,所以心率并没有明显的浮动。
    “那你,真的是时星洄吗?”
    85的数值飙升到107,时星洄勉强笑笑,故作不解地问:“什么意思?我还能是别人吗?”
    温酌看着那心率,眼底的炙热都快融化自身的冰层了,声线轻颤着抛出下一个问题,仿佛在害怕得到答案,“你见过我,在十二年前?”
    时星洄同温酌对视,将其中的胆怯与期盼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生出疑惑,她指了指自己,“十二年前我才六岁,就算有记忆,也记不太清了吧。”
    心率稳步下降,时星洄并没有说谎。
    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温酌直接按熄了手机屏幕,抬眸直勾勾看去,执拗不堪,“你不是时星洄,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小时:我的真面目是你主人
    第14章 聚餐
    ◎“你……回来了?”◎
    到底是谁?
    说实话,时星洄自己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一缕孤魂野鬼?
    夺舍别人身体的小偷?
    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时星洄?
    当她睁开眼时,只能意识到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一切过往的记忆,就像一个只有基础性知识的新生儿,不安又惶恐。
    直到现在,时星洄对这个世界也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无法认同,无法融入。
    所以,她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不说话?”
    温酌红着眼眶看来,目光痴缠,像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誓不罢休的美艳怨鬼。
    时星洄叹了口气,直直地看了回去,神情坦荡,隐隐露出些许锋利,“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希望你说实话。”
    “不是的。”
    摇摇头后,那双明锐的桃花眼内闪着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了然,轻易就能击破温酌脆弱的保护色,“你希望我可以说,我就是时落行,是你爱而不得的那个人,可是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时星洄主动拿起温酌的手机,用对方的面容解锁,将稳定在75的心率袒露而出,“我没有说谎,你说的什么‘十二年前’,我没有任何记忆,我和你的交集,也仅仅只有这份协议。”
    或许这就是,反将一军。
    出于保护自己的需求,她并不想暴露自己并非真正的时星洄这件事,那么,只要让温酌心乱到无法去在意这件事就够了。
    当温酌提起“十二年前”时,她就大概可以猜到了,这场问话的用意。
    怀疑自己是时落行?借尸还魂?
    温酌也是真敢想。
    心底轻嗤,时星洄直视着身子都在轻颤的温酌,听到了一句极为阴冷的呵斥。
    “下去。”
    温酌眼眶猩红,艳若罗刹,带着哭腔的嗓音却脆弱极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这叫什么呢,被说中之后的恼羞成怒,奢望破灭之后的极度破防。
    时星洄也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在保姆车停在路边后轻巧地下了车,还有闲心思笑着挥手,“拜拜。”
    她的无所谓使得温酌更为恼怒,关门时都多了三分气力。
    望着保姆车扬长而去,时星洄打了辆的士前往酒店,到达时果然收获了几道惊讶的目光。
    入座时,左边是游溯,右边是凌听寻,时星洄自顾自倒了杯橙汁,手臂被轻轻碰了碰。
    游溯小心翼翼靠过来,问:“你和温老师怎么了?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时星洄笑着耸耸肩,“她这个人,喜怒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