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程清姿似笑非笑的目光。
    心脏骤然狂跳,秦欢想也不想就扑过去要捡。程清姿却比她更快一步蹲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秦欢失去平衡,踉跄着几乎跌进她怀里。
    程清姿攥着她手腕,偏过头,温热呼吸扫过秦欢耳廓,声音压得有些低:怎么?又变脸了?
    那笑意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秦欢挣开她的手,再次扑向那颗纽扣,手都已经抓住了,程清姿半道拦截,指尖一松,纽扣不小心滚落更远。
    两人在沙滩上争抢起来。
    岳雨桐打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方才还各自安好的两人,在沙滩上滚作一团,似乎是在打架。
    岳雨桐:?!
    她后知后觉地惨叫:我的城堡!!!
    飞奔过去,发现城堡幸免于难,两人滚到了离城堡几步远的地方。秦欢似乎占了上风,将程清姿的肩膀按在沙地上,伸长手臂,终于将那颗纽扣攥在掌心。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扬手,用力一掷
    纽扣划出一道抛物线,普通一声落入海中,瞬间被翻涌的浪花吞没,再无踪迹。
    罪证湮灭。
    秦欢长舒一口气。
    回过头,对上程清姿含着怒意的眼睛。
    程清姿躺在沙滩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只是仍握着她的手腕,眸色深了几分,似乎真的动了气。秦欢心头一凛,正要用力挣脱,岳雨桐已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别动手呀!
    以前顶多是斗嘴,现在怎么发展到肢体冲突了?
    岳雨桐慌忙拉开两人,挡在中间:有话好好说嘛!
    程清姿已松开手,情绪顿时收敛。她从容地站起身,拍打着身上和裤腿的沙粒,语气平静无波:没打架,闹着玩,不小心摔了。
    秦欢心虚地垂下眼,蹲回城堡边,假装继续忙碌。
    最终,在一种诡异又勉强的合作下,城堡终于完工。岳雨桐将一面小小的红旗插上最高的塔楼,拍照发了朋友圈。
    夕阳西下,岳雨桐看看左边低头看城堡的秦欢,又看看右边神色淡然望着海面的程清姿,默默把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咽了回去。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知道程清姿和秦欢因为什么吵架。
    秦欢忌讳谈这个,一提就炸。程清姿又是个闷葫芦,不愿意开口。
    三人在地铁站里分别。
    秦欢不想让岳雨桐知道自己和程清姿同住,故意指相反的方向。地铁进站,程清姿和岳雨桐顺一段路,秦欢朝她们挥手告别,独自上了另一列车厢。
    其实这别扭得有些过分了。
    即便乘同一趟地铁,在同一个站点下车,也未必就是住在一起。
    但秦欢确实无法忍受和她们两人同时待在一起,那种感觉让她如鲠在喉,很不舒服。
    她坐了一站,便下了车,换乘上回家的方向。
    周末地铁里人潮拥挤。秦欢没有座位,顺着人流往里走,视线往前抬,忽而迎面撞上一个人。
    秦欢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躲,可惜车厢门铃已经响起,一秒后,门无情合拢了。
    她垂着头,扶着栏杆,自欺欺人地闭眼了好一会儿,再一抬眼,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几乎紧贴在她面前。
    秦欢:!
    简直像撞了鬼。
    这么怕她知道?程清姿伸手也扶上栏杆,指尖几乎挨着秦欢的手。
    秦欢默默把手往上挪了几寸,反问道:你不怕?
    程清姿盯着她低垂的眼睫,语气平淡无波:不怕。
    说着拿出手机,作势要给岳雨桐拨电话。
    秦欢心下一急,想也没想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将手机抢了过来,嘴里慌不择言地找着借口:地铁里不要大声喧哗,接打电话。
    等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妥的时候,程清姿身上的气息已经染上她了。
    -
    到家得时候天还很亮。
    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影。秦欢被那光线刺得偏过头,弯腰换鞋。
    客厅里很静,她听见程清姿喝水的声音。
    忽而想起什么,她吸了口气,开口道:药钱我转给你了。睡衣的事,你看是你开个价还是什么,我转给你,当作赔偿。
    噔一声响,是玻璃杯落在茶几上的声音。
    秦欢低着头,没看那边,继续道:程清
    话未说完,脖颈猛地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猛地将她往后一带,脊背重重撞上墙壁。秦欢本能抗拒程清姿的触碰,一抬眼,呼吸却瞬间被对方的气息侵占。
    她下意识别开脸,连挣扎都忘了。
    程清姿神色很沉,冰山似的脸被光线分成阴阳两面,冷得秦欢打颤。她声音压得很低,抵在她耳畔,像是咬着牙说出口:
    就这么恨我?
    只一句,轻易击溃秦欢防线。
    她在程清姿的掌心下艰难地喘了口气,对,就这么恨你。
    恨到她喜怒无常,恨到她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坏人。
    程清姿冷笑:恨我倒是不耽误你和我做。
    秦欢心头一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她无法对程清姿解释昨天主动的一切,只是闭着眼,努力将乱序的呼吸调回正常。
    身体忽地一轻,随即是房门被粗暴撞开的声响。
    秦欢被拽进程清姿的房间,全然属于程清姿的气息与痕迹瞬间将她包裹,秦欢心中一颤,下意识想逃。
    却被程清姿狠狠掼在床上。
    力道很大,她头脑一阵发懵,还未及反应,程清姿已欺身压了上来。一手仍钳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想划清界限,是吗?程清姿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好啊,那我们就一桩桩、一件件,好好算。
    动作却并不平静,按在秦欢肩膀上的手下移,她看着秦欢脸上掩饰不住的慌乱,首先,第一件。
    手指顺着上衣扣子间的缝隙探入,一勾,程清姿攥住那枚小小的纽扣,向外猛地一拉。
    上衣被扯得变形,领口紧紧勒住秦欢的脖颈。随即,她听到了扣子崩开的声音。
    纽扣被甩落在地板上,滚动声清脆,程清姿的手顺着扯开的衣襟往里钻,渴求似的贴着秦欢肌肤。
    秦欢想逃,身体挣动了一下,却又颓然停下。
    昨晚确实是她做错了。那件事也并非赔偿一件衣服就够的。
    程清姿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里面那件背心被粗暴往上扯,堆积在锁骨处,秦欢很想反驳:她昨晚没有这么粗暴!
    想了想,粗暴点好,程清姿要温柔起来,她又要陷入新的一轮纠结了。
    胸口被程清姿搓圆捏扁。
    那只手在肌肤上游走,还真有了点温柔意味,秦欢忍耐着,身体却在温热手掌的撩拨下,不由自主地,紧绷发颤。
    她烦死程清姿这种黏黏糊糊的温柔,更怕自己失态,趁着尚且清醒,身体也听指挥,她忽而抬手,压在程清姿手上,带着那人的手,重重在胸口动作。
    红印立竿见影。
    疼得她喘息,快要落泪。她瞪着眼看着程清姿:够了吗?
    程清姿低头看她,逆着光,眸色掩入晦暗里,辨不清。
    程清姿不说话,手上动作也停了。秦欢得以喘一口气,但坏处是,逐渐看清了两人是怎样的姿势,在做怎样的事。
    垂眼就能看见自己雪白的乳,实在有伤风化。
    秦欢压着呼吸,维持着和程清姿对峙的动作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两人的对峙。
    两人齐齐偏过头,望向被甩在床另一边的手机。
    程清姿一手仍压着秦欢的肩膀,另一只手伸长,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直接开了免提。
    是岳雨桐带来的电话。
    带着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
    欢欢,你到家了吗?
    秦欢咽了下口水,拼命平复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常:到了。
    嗯,好。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今天你说的那件事你别太伤心啦,感情这种事其实在我们生活里占比没那么大的。说不定你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想了。缘分嘛,总是不期而遇的,就算做不出情侣,也可以做朋友嘛。
    秦欢闭上眼,眼皮一阵酸涩。
    她和程清姿大概率也做不了朋友。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摸摸~周末好好休息哦,开心一点!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