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越来越多,直到将整个戏楼照得如同白昼,随后一群戏子便上了台,锣鼓喧天中,伏羲和女娲的故事拉开了帷幕。
    容合虽然目光在戏台上但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容宴虽也在看戏,但大多数目光都在容合身上,他知道容合喜欢看戏但不喜欢看这出戏,因此这出戏是他特意选的。
    一个时辰后,伏羲和女娲的故事落下了帷幕,容合转头看向容宴:“现在我可以说了吧。”
    容宴从怀中掏出香囊:“这个你还记得吗?”
    “你说这个做什么?”容合蹙眉看向容宴手中的香囊。
    “你就说你还记不记得?”容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容合淡淡开口:“高公公说这是你丢失的香囊,我捡到之后就交给高公公了。”
    “可你还记得这是你送给我的吗?”容宴盯着容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容宴的眼神犹如刀子将容合剐的生疼,可容合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好一句不记得,可你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了能来看你都遭受过什么?”容宴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不甘,大雪纷飞的那日他早早处理了所有事情就是想雪天没人他可以早一点去找容合,可刚回府便看到站在堂中的母妃,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母妃罚跪在了堂前,他听见自己母妃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质问自己这几个月是不是偷偷去找了容合,他不想隐瞒,因为他实在不知容合是自己二哥,他去找对方能有什么错,可母妃听后便又是一鞭子,问自己知不知错,改不改?可容合对于自己而言并非错误,又怎么会改?
    所以每一鞭自己的回答都一样:无错
    于是自己被打的更狠了,直到昏死过去,醒来后他便发现自己被母妃关在了房间,只有在自己知错之后才能出去,于是他便伤了护卫连大衣也没来得及穿便跑了出去,到容合府中的时候他见容合刚好在等自己,这时候他背上的伤口已经再度撕裂,鲜血染红了里衣,可他眼中却是满心欢喜。
    容合心中一颤,他当然知道对方为自己付出了多少,但还是决绝的说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还提来做什么。”
    容宴听了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语气冰冷的说道:“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的关系也变了,既然这样你来找我做什么?”
    容合收敛情绪进入正题:“我来找你是为了六弟的事情,我知道你派了杀手追杀六弟。”
    容宴毫不掩饰:“对,我是派了杀手那又怎么样?”
    容合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也和大哥一样想要皇位?”
    容宴眼中充满不屑:“皇位,我才没兴趣。”
    容合眉头微皱:“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无聊而已。”容宴一脸的玩世不恭:“这水搅浑了才好玩。”
    容合的眼神锐利起来,现在的容宴让他琢磨不透:“可你下的是执命阁的追杀令,你和执命阁到底什么关系?”
    容合闻言轻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几年前执命阁还是个不起眼的杀手组织,内乱频繁,我找到了执命的阁主帮他平息了内乱,但是作为条件,执命阁必须为我所用。”
    容合有些担心:“你竟然暗中培养了这么一大批势力,你就不怕到时候被有心之人发现说你有不轨之心?”
    “我只将这件事告诉了你,所以你会是这有心之人吗?”容宴的眼睛紧紧盯着容合,像是在渴求什么。
    容合抓住容宴的手臂,迎着容宴的目光看向对方:“现在还不晚,如果你收手我会当一切都不曾发生。”
    容宴见对方这么说不由甩开了容合的手,眼中也燃起了怒意:“我还没玩够呢。”
    容合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你不住手我只能向父皇如实禀告,虽然我不愿父皇看到骨肉相残的局面,但是你若一意孤行我只好如此。”
    容宴冷笑一声:“你以为这能威胁到我吗?但是你既然要告诉父皇,大哥和五弟也派过杀手,你也得一视同仁才行。”
    容合眼中闪过失望,而后又释然:“我知道你不惧威胁可我也如此,你放心,大哥和城儿犯下的错我也会如实禀告,不会少了任何一个人,而且我会要求父皇让我与你们同罪。”
    第22章 不正经
    容宴听后眼中的怒气更盛了,拳头握的死死的像是要嵌进肉里,感受到疼意之后他才缓缓松开,他知道容合是他们几位皇子里最温和的,但温和不代表软弱,七年前宫里有个妃子很是得宠,那妃子仗着父皇的宠爱打了容合的母妃,容合母妃性子弱,不想容合担心便想把事情遮掩过去,容合发现之后立马去了父皇寝宫要求那名妃子道歉,可那名妃子拒不认错,父皇更是对那名妃子处处维护,三日后,容合以外戚干政之名弹劾了那名妃子的父亲,并在朝堂之上列出数条罪状,最终那名宠妃被打入冷宫,宠妃的家人也被流放千里。
    “好一个同罪,人人都说我容宴心狠其实你的心比我狠多了。”容宴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容合没有反驳,一脸平静的说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容宴轻笑出声,反驳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认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可我也并不认为我做的事情是错的。”
    “容宴,我上次说过了,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便各自珍重。”容合看了容宴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容宴看着容合决然的背影,松开的拳头又重新握紧,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退让:“我答应你,收回追杀令。”
    容合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容宴:“真的?”
    容宴点了点头原本怒气的脸上变成了玩味:“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容合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宴嘴角开始上扬:“这段时间你必须什么事都听我的。”
    容合上前说道:“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容宴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容合缓缓开口:“第一、从今以后都不能做兄弟相残之事,第二、解散执命阁。”
    容宴听着容合提出的条件一脸淡笑的走上前:“这好像不公平吧。”
    容合看着容宴的眼睛,一脸平静的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容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执命阁我还有用,不过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解散执命阁。”
    “不必了。”容合并不想回答容宴的问题,用一个问题就能换执命阁解散那说明这个问题肯定不简单。
    容宴看着容合的反应,脸上的笑意逐渐消退,他一步步走向容合,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犹如在靠近自己的猎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闻到容合身上淡淡的檀香。
    “这么着急就拒绝,难道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容宴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就像是雨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容合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不知道容宴要问的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问题很危险不能回答,至于执命阁他总有机会让容宴解散,也不必急于一时。
    容宴依旧步步紧逼:“你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容合抬眸看向容宴,神情平静水:“我是不屑回答。”
    容宴听了这个回答刚想发作,随即又忍了下来:“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容合说完下了楼。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却化不开两人心中的结。
    一路刺杀后跟随容稷出来的护卫只剩下了十人,十人中还有不少人带着伤,这天一行人走到了一个破庙。
    “头,我们就在这停下休息吧。”许直看着破庙说道。
    “行,我们先休息一柱香。”金鸣应了一声,跳下了马背。
    其余几人听到金鸣的话也接连下了马。
    破庙的四周长满了杂草,高的都快赶上人了,墙壁烂的能看见里面的泥砖,院子里放着一个大缸,大缸里全是雨水和青苔,屋顶的瓦片也落了一大半,另外一半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阳光透过洞□□在了满是灰尘的佛像上,佛像的身子在风吹雨打下斑驳不堪,而佛像的眼睛更是模糊不清,像是不忍看见世间疾苦。
    金鸣拿起一旁残存的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了香炉里。
    “头,你不是不信神佛吗?”许直看着金鸣举动有些疑惑。
    “这是人家的地,我们叨扰了自然得拜拜。”金说着对着佛像拜了三拜。
    “头,你说的对,不过这地方也太破了吧。”许直环顾四周忍不住皱眉。
    “怎么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金鸣瞪了许直一眼。
    许直连忙闭上了嘴走到一旁开始啃干粮。
    金鸣转过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容稷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小殿下倒是心坚,一路上都没抱怨过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