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三少爷他……受了很严重的家法,一直不愿意接受治疗,非吵着要见您一面。”
    “我知道了,让他等着,别流血死了。”
    苏渊有一阵子没有回苏家了,不同于其他家族的血脉相连,苏家人冷血残忍,成年后就脱离本家自己创业,苏渊却不是其中之一,但哥哥是其中佼佼者,他继位家主之后一直希望苏渊能够回来看看,迫于自己是他一手带大至成年,苏渊也不得不偶尔回来一次。
    说起这个哥哥……苏渊不是很想面对他。
    他对苏渊一直有种近乎变态疯狂的偏执欲,至于到什么地步……无法言说。
    ……
    “小渊回来啦,赶紧放好包坐下吧。”穿着围裙的苏丞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眯眯把炖好的鸡汤端过来。
    “哥,苏咎他……”
    “小渊,你还没吃饭呢,吃了再说也不迟。”苏丞的目光略带责备,故作冷硬斥责一句后又笑得温和,“弟弟长大了,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我给你盛一碗,你小时候天天缠着阿姨要喝鸡汤,怎么说都不听。”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苏渊低头喝汤,味道浓厚鲜香,就是炖得不够久,没有很好激发香味。
    苏丞也从他神情看得出弟弟心中所想,坐在他身边笑着说:“以后我早点抽空给你炖,好久没看见你了,一激动就忘了这回事,你不会怪哥哥吧?”
    苏渊摇头,“哥哥要忙着管理公司,本来就没有时间,能给我熬汤就很好了,汤的味道跟小时候一样,很好喝。”
    苏丞看着喝汤的苏渊,似乎他仍是自己乖巧到舍不得会做坏事的弟弟。他用苍白的手握住了苏渊左手,姿态过于亲昵,又止于兄弟之情,苏渊眼中起了波澜,却没有挣开。
    苏丞盯着弟弟被眼睫毛半遮住的眼睛,那张柔美漂亮的脸看不出潜藏的任何心机,绯色的唇抿了抿,才轻轻说:“小渊啊,你要谈恋爱了吗?”
    苏渊抬起惊讶的眼,看了一下苏丞,摇摇头。
    抓着自己手的手指收紧,听苏丞在耳边感慨说:“小渊已经二十岁,是个男子汉了……”年过三十仍保养得如二字年龄出头的苏丞一手按住苏渊后颈,顺了顺他乌黑的长发,漫不经心用渗人的语气说,“可是哥哥不喜欢别人碰你,哪怕是碰一下,简单短暂的肢体接触都不行!哥哥爱你,很爱很爱你,舍不得你受一点伤害,可外边那么多的坏人,都想把我如白纸一张纯洁的弟弟玷污了,我光是想想都要抓狂了。不想哥哥做出你无法接受的事,那就别让哥哥为难。”
    苏丞素白昳丽的面庞一阵阵扭曲,凤眼几乎要瞪裂开,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扣进苏渊的手背,而他还浑然不觉。
    “苏丞。”苏渊低沉的声音一呼唤,苏丞回神几分,“我跟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具有温柔人夫气质的贵气少爷缓缓对着苏渊笑开,清丽脱俗的笑容似昙花一现,要知道,在公司里他一向都是雷厉风行且说一不二的大老板,别说是员工,他忠心耿耿的属下都很少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
    苏丞慵懒拨动自己留到后颈的头发,勾着红唇笑吟吟问他:“真的吗?如果觉得那些追求者太烦,需不需要哥哥帮你出面解决?”
    “不,我想在学校安静学习,直到毕业。”
    苏丞看着弟弟手背上自己留下的痕迹,眼中闪着兴奋的眸光,他的心情变得无比好,说话更加温柔似水:“小渊,怎么才说了你没几天,又自己偷偷兼职去了,是哥哥没给够你钱花吗?不对,你那张卡的钱你都没怎么花。”
    “学校有补贴和奖学金,不怎么花钱,而且我已经长大,不想再依靠哥哥,不过也谢谢哥哥关爱我。”
    苏丞捧脸笑:“咱们家的小渊真的跟其他豪门小少爷不一样呢,明明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过着穷小子的生活呢?而且……”素白的手抚上苏渊的腿根,苏丞的黑色瞳仁悄然绷紧成竖立的直线,恍若魅魔一般念道,“你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最是不喜男欢女爱的,哥哥相信亲爱的弟弟一直从一始终,对吧?”
    一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家庭宴席不知不觉中落幕,苏渊的心情过分平静,直到他看到了在阴暗牢狱中奄奄一息的双子弟弟:苏咎庞大的体格被腐朽的锁链绞紧,压着他岔开腿跪在角落面朝门口,过分严重的伤口导致他感知被黑暗冰封,眼瞳都涣散开,快要凝固的血泊被膝盖压得凌乱,仅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象征着他还活着。
    脚步声逼近,他的眼睫毛才剧烈震颤了一下。
    “苏咎,你不应该对他下手。”私自对赵家人动手,会引来报复,从而影响两家和气。
    苏渊投下的目光没有半分同情,但他还是尽到了一个哥哥的责任。
    两根晶莹剔透得表皮之下的神经都清晰可见的触手延伸出来,绞断了铁链把无法动弹的苏咎放平,跟他只有五分相像的双子弟弟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疼,一声不吭接受了治疗。
    触手吸出淤血,一针一针缝合了伤口,看着快要被绷带包扎成木乃伊的苏咎,苏渊淡淡说:“下不为例,弟弟。”
    苏咎浑身一震,看向他的目光哀切而悲伤。
    他知道赵日盈跟苏渊的过往,得知他轻易就进了哥哥的学校而愤怒,就动了想要逼他退学的想法。
    “哥,我……”苏咎嘶哑着声音急于辩解,对上了苏渊冷漠的目光而噤声。
    施展过能力的苏渊面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碎发扫过他立体的眉骨,无端流露一些让人施虐欲大发的易碎感,他天生就带着一股吸引人的气息,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十年前苏家把苏渊找回来的那天,苏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喜欢得必须晚上抱着才能够睡着。
    苏渊的气质独一无二,清冷矜贵,跟苏咎的狂野随性有很大不同,小时候他还喜欢模仿苏渊的举止打扮,被大哥揍了一顿后就安分守己了。
    舔了舔带着血腥味的唇,苏丞咧嘴笑出红色的两排大牙,喊道:“哥,你今天特地赶回家,是为了看我的吗?”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苏咎躁动的心更蠢蠢欲动了,他不敢想要是面前那俊美的男子点了头,自己该多么疯狂。
    苏渊无奈看了他一眼,“你说是就是,如果再做出这种事情,我把你的腿打断。”
    “好!”
    苏渊可能产生了错觉,会觉得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很开心,他真的是作为哥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
    一年级新生会在新的一周熟悉环境和同学,之后直接魔鬼军训两个月。
    赵日盈一个身娇体弱的大少爷,哪受得了这种苦!他光是每天晚上强行入眠已经足够痛苦的了,来学校四天,除了被苏渊救了之后那晚上能够睡得踏实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因睡眠不足而崩溃,听老师念经都没用!
    他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对苏渊这个非人没有过敏反应,从小到大别说是被非人碰到了,光是看上一眼都想呕吐。
    花了点小钱从二年级学长套到了苏渊的情报,才知他的魅力不仅限于北校区,就连南校区这群眼高于顶的公子小姐都关注得很。
    好像要追一个人,并不是特别容易。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努力学习赚取奖学金?如果缺钱的话,完全可以找他啊,赵日盈什么都不缺,就只有钱。
    正想着某人,苏渊那张帅得天妒人怨的脸突然出现眼前,他今天穿着一件古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袍,实际上是一块布在身上打结绕圈固定,再给紧实的腰束上腰带,形状特别的衣袖交叠于肩头,他的两侧手臂上绣着黛色刺青,似在水面晕开的墨迹一样曲折。
    行走间富有力量感的大腿擦着柔顺轻薄的衣料而动,双足是绑带式凉拖,看着清凉又方便,富有且慷慨。
    “卧槽,男菩萨!”
    赵日盈听到身后传来女生羞怯兴奋的低呼。
    看着苏渊离去,赵日盈才注意到他光裸的背部上,有一条暗青色蛇形刺青从后颈笔直顺着脊椎没入腰窝之间。
    看到第二眼,赵日盈的脸红得要爆炸冒烟。
    等、等会,这么有伤风化……真的能够穿出来吗!
    第8章
    其实学校里打扮清凉的男女不在少数,苏渊身材太好,颜值又占分,穿什么都让人从他那张清冷的脸看出一点别样的风情来。
    赵日盈赶紧追上去,“苏渊!”
    苏渊被迫停下,眼神询问他想干什么。
    赵日盈本想问他为什么露背,可被苏渊盯得压力山大,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于是改口:“你、你不是说要辅导我么?这么久还没有时间?”
    “也得等到军训结束。”
    一提起军训,赵日盈脸都白了,睡都睡不好,谁还有那个精力军训!他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可鼻子嗅到了苏渊身上的香味,他瞬间醒神不少,“不,不要到那个时候,太久了,我等不了,我喜欢学习,我热爱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