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这只胳膊上还带着昨天他没克制力道而留下的指痕,虽然带着伤,也肆无忌惮横跨他胸膛,其主人蜷曲于他的怀中。
    苏丞半张脸几乎要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唇红面白,凌乱的头发让他看着像个体格大一些的女性。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苏渊瞬间醒神,他往后推开距离而撞到床头柜。
    跟他睡到一块的哥哥也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发出起床气的呜咽声:“小渊,你醒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不是走错房间的。
    迎着苏渊警惕的眼神,苏丞轻笑着说:“小渊就是长大了,也喜欢抱着哥哥睡呢,我晚上过来看你有没有踢被子,就被你拉上床去当抱枕了,虽然维持一个姿势太僵硬,但是只要你开心,哥哥做什么都愿意。小渊,你是没有印象了吗?”
    苏渊扶着额头,说:“在我的记忆里,你昨天没有来过。”
    “你睡得太熟了。”
    苏渊深度睡眠很短,睡觉时也容易被惊扰,更不喜欢别人靠近,可苏丞居然能够趁着他睡着时钻进被子里,这不对劲。
    又想到昨天睡前只喝了苏丞给的饮料,他确信里面没有放奇怪的东西,他能够嗅出来,而一般的药物也不起作用。
    苏丞笑得像一只餍足的狐狸,侧身躺着,散开的衣领遮不住大片光滑皮肤,睡袍之下什么都没穿,大方得让苏渊惶恐。
    苏渊沉默着,他去了洗手间刷牙洗漱。
    “小渊真的太容易害羞了。”苏丞抱着带有苏渊气息的枕头深呼吸,“就是昨天不够听话,居然背着我去见了那该死的家伙,怎么办,好嫉妒……”
    “哥,我昨天换洗的脏衣服呢?”苏渊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管家拿去洗了,你就穿我给你买的吧。”
    “我要带回学校。”
    苏丞的目光瞬间冰冷,他还用柔和的声音说:“不是说好了在家里待两天么?”
    “学校的学习氛围浓厚,也更加方便学习。”洗漱完的苏渊走出来,看到他哥手腕的红痕上又多了几个染血的抓伤,“您又伤害自己了。”
    “小渊是在真心关心哥哥吗?你都不经常回来的,我和三弟都很想你。”
    “抱歉。”
    “不要道歉,只要你经常回来就好了。我想给你订新衣服,可是你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等会需要量量尺寸。真羡慕呢,小渊的身材那么好,不像我一辈子都练不成这样漂亮的肌肉了。”哥哥跟他说话总若有若无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引起苏渊些许不适。
    今天醒来发现他在怀里,无形是一种危险警告,苏渊潜意识知道这不合适,但是又无法跟苏丞说明白。他只能退而求次回到学校避开他们。
    第17章
    二人僵持得得不上不下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苏丞替他先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小渊,你急着回学校就是为了这个人吗?你要为了他的抛弃跟你在一起十几年的哥哥弟弟吗?”
    苏渊走过来拿手机,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说:“没有,他应该是有急事找我。”
    “那你就接了吧,可能是出车祸的大事呢。”
    有时候苏丞的嘴挺毒的,笑跟不笑又是差别很大的两个人。
    苏渊接听了通话,里头传来青年青涩悦耳的声音:“学长,你怎么还不回来哦,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是回家了吗?”
    “嗯。”
    “哦哦,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去领了新课本,上面的知识好复杂,我都搞不懂诶。”赵日盈随手拨弄着崭新的课本,边无意识撒娇抱怨。
    苏渊看了苏丞一眼,说:“等会。”
    “真的吗?你回来要带我去吃午饭哦,我从昨天开始就在吃外卖了,一点都不好吃,我想你……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光了。”
    苏丞揉紧被子的手收紧得泛白,牙齿也紧紧咬着,但他仍在微笑,夹着被子的长腿笔直而雪白,可惜这等风情对于苏渊而言太过小儿科,他声调未变:“外卖调料放太多,确实腻得快。”
    他说了一句话就没下文了,赵日盈听着他呼吸声半分钟,暗恨他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也庆幸苏渊不是轻佻的人,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他手里。
    “那……我就乖乖等你回来了。”
    “嗯。”
    “小渊,你跟这位朋友的关系好像很好呢,是在学校刚交到的朋友吗?”
    赵日盈听到那道温润而暧昧不明的声音眨眨眼,问:“对,我是他朋友,你是……”
    “我是小渊的男朋友,从小认识到大。”
    赵日盈震惊。
    男朋友?
    苏渊连男朋友都有了?!
    “哥,不要乱开玩笑。”
    虽然有苏渊解释一句,赵日盈还是没回过神,他居然差点就相信了!
    苏渊挂了电话就去衣柜找新衣服穿,苏丞趁他没回头贴上背来,身高没有优势,只能够踮着脚把下巴支在苏渊肩膀上。
    “小渊,你生气了吗?”
    “没有。”苏渊说没有就真的是没有,但是听在苏丞耳中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青葱似的指尖按在苏渊腰腹上,带有那么一点挑逗意味说:“小时候只要我哄一下,小渊就会乖乖听话的,而现在,偷偷找了个小男朋友就变得叛逆起来了,怎么啦,难道他比哥哥更好看吗?还是……”
    白嫩的指腹悄悄拧开扣子溜进去,苏丞的声音低柔又透着丝丝妩媚,轻盈穿透耳膜惊起无限痒意。
    苏渊终于忍不住了,只给了苏丞一个看待陌生人的目光并拍掉他的手,说:“我想你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而累着了,我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苏丞立马把他抱紧,喝道:“你真的要丢下你唯一的哥哥吗!”
    他没抱住三秒,就被自由伸展开的触手给推开了,与他距离越来越远的苏渊冷声说:“但凡你有一点身为哥哥的自觉性,都不会出这句话来。”
    “苏渊!”苏丞歇斯底里。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苏丞气急败坏,“我是你哥哥,你的亲人,亲手把你拉扯大的人!你胆敢这样对我!”
    他顾不得衣衫不整,推开门匆匆追上来,下楼梯的时候还崴到脚,如果不是触手扶了他一把,都能从几十个台阶滚下来摔成脑震荡。
    “小渊!”苏丞惊喜他还没走远,一抬头,对上弟弟冷漠的目光,她惶恐摇头,“不,不要,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我爱你,我爱你啊苏渊,你不要只局限于兄弟身份,我只不过是苏家的养子,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苏渊不知苏丞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或者说他的哥哥一直隐藏着什么。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我哥哥,只是哥哥。你不要再这样子,会让我们都为难,为了苏家门面,还是避嫌一阵子吧。周六的宴席我还是会去的,只不过衣服自己准备,就不劳烦你了。”
    苏丞心知玩脱了,脱力坐在地上愣愣看着他,眼睁睁看着苏渊跨过大门门槛,他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道:“苏渊!你明知道他是赵家人,还要牵扯不休吗!你还要像以前一样——”苏渊已经走远,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手指深深抠挖进掌心滴出血来,苏丞心痛得没有在乎手上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晕出泪花。
    “家主,这是何必呢?”目睹全程经过的老管家给苏丞盖上披肩,叹气道。
    “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小渊,绝对不能!”
    ……
    离开了苏家,苏渊才觉得轻松许多。他回到了宿舍,看到两个男生正在像勤劳的蚂蚁忙进忙出,应该是赵日盈使唤的。
    一进房间,果不其然房间大变样,打着石膏的赵日盈正坐在摇椅上晃着另一条没受伤的腿,余光瞥见出现门口的高大身影就想跳起来,由于腿部受伤而做了半个仰卧起坐躺回去了。
    “我的腿好痛啊学长。”
    苏渊的心情本还算糟糕的,看到他苦巴巴的小圆脸也放松起来,莞尔道:“我记得你的腿只是轻微的划伤,连血都没怎么流,打上石膏不是更加不方便行动吗?”
    “我不管,就是很疼!”赵日盈见到他比昙花一现还珍贵短暂的笑靥而失神,赶紧低下头掩饰失态抱怨一句。虽然当今医疗科技发达,连断骨两天都能接好如初,可他在赵家经常装病装伤得熟练,擅长博得同情。
    那两名男生还在帮忙搬着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止。苏渊倒了两杯水给他们,刚接过水的矮个子男生看清他的脸差点没拿稳东西,“苏苏苏渊?”
    “嗯。”苏渊没有再吓唬他们,而是返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没有上锁,但也没人进去过。
    赵日盈的声音在大厅传来:“学长,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久久没有回复,直到赵日盈以为不会有结果时,苏渊出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是贴身的黑色背心搭中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