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云被他念叨得也有些烦了,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也想领回来啊!这不是……这不是还没有把人找到吗!”
    景王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你一直找不到怎么办?就这样一辈子打光棍不成?等着景王府绝后?”
    周隐云立刻梗着脖子怼了回去:“父王您不也一直‘寡’着呢嘛!您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景王被戳中痛处,脸色一沉,冷笑一声,毒舌功力全开。
    “呵,本王好歹有后!到时候有人给我扶棺抬灵,风光大葬!
    你呢?就等着哪天暴毙了,被草席一卷,直接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吧!”
    周隐云被亲爹这样说,也不甘示弱,口不择言地威胁。
    “你再这样逼我!我今晚就上香去跟母妃说!”
    这母妃二字一出,景王刚到嘴边的那口毒液,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他端起案上的茶水灌了一口,决定不再跟这个逆子说半句话。
    恰在此时,殿中一曲终了,舞姬鼓乐悄然退去。
    侍立在侧的司礼监大太监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吉时已至——请诸位贵人,移驾——揽月台,共赏明月——!”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整理衣冠,随着周明岐一同前往揽月台。
    景王重重地地哼了一声,拂袖起身,不再看自家那个寡王。
    周隐云也松了口气,跟着站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程戈那个依旧空荡荡的席位。
    菜菜到底哪里啊……
    中秋佳节本是应当合家团聚的日子,而她一个柔弱女子流落在外,无亲无故,定是过得艰难。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受人欺负?如今天凉有没有衣穿,有没有足够的饭食?
    想到此处,心不禁又沉了沉,抬步随着人流朝揽月台方向行去。
    ………
    周湛刚出殿门,那名呈上桃木牌的内侍早已垂首侍立在殿门阴影处等候。
    见周湛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引路的急切。
    “殿下,这边请!程大人就在西暖阁偏殿候着,随奴才来!”
    说罢,转身便在前方引路,脚步迅疾无声,迅速没入了殿外深沉的夜色与宫道的阴影之中。
    引路的宫人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周湛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每一步都踏在焦灼的心火上。
    周湛紧攥着那块仿佛要烙进掌心的桃木牌,胸腔里那颗心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深宫夜影重重,一缕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如同引路的鬼魅,越来越浓。
    终于,他们在一处僻静宫室的殿门前停下。
    门口守着两名体型格外高壮的宫人,沉默地立在阴影里。
    当周湛的身影在宫道尽头出现,这两名宫人极其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迅速侧身,从腰间摸出一把大铜锁钥匙。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另一人则默契地伸手,将沉重的门锁无声取下,迅速拢入宽大的袖中。
    周湛脚步未停,几乎是冲到门前,正欲开口问守卫发生何事时。
    谁料,屋内却骤然传出一阵断断续续,压抑又难耐的女子呻吟!
    那声音娇媚入骨,带着情动的沙哑和无法言说的渴望。
    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听得人面红耳赤,心惊肉跳!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的闷哼!
    随即,一个让周湛血液瞬间凝结的声音响起。
    “公主……别乱动……等一会儿……就好了……”
    那是程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一种……近乎哄劝的沙哑!
    轰隆——!!!
    周湛的脑子瞬间一片空,一股来自深处的恐惧无措骤然侵蚀着他。
    而所有的担忧恐惧,都在这一刻都化作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程慕禹!!!本宫着急忙慌地赶来,而你竟与人在此行苟且之事!
    “该死!!!”周湛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所有的理智都被这淫声浪语焚烧殆尽!他猛地抬脚,朝着那扇门狠狠踹了过去!
    【程戈:因为小黑屋比较冷,所以作者织了一条围脖,宝宝们可以看看嗷……懂?】
    第168章 二百五
    而门内,程戈感觉自己也快要歇菜了……
    药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焚烧他的理智。
    他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汗如雨下。
    官袍早已湿透,凌乱地敞开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咬紧牙关,将腰带和帷幔上胡乱扯下的丝绦绞在一起,将乌雅公主的手脚用力捆紧。
    而乌雅的情况比他更糟,药效凶猛,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神志不清,痛苦难耐。
    被束缚的屈辱和无法纾解的欲望交织,让她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
    昂贵的纱丽被磨蹭得不成样子,大片蜜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脸上泛着情欲的潮红,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破碎的呻吟。
    程戈听着这声音,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抬起自己颤抖不止的手,张开嘴,对着虎口处狠狠咬了下去!
    “唔——!”尖锐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没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躺在地上的乌雅痛苦挣扎扭动着,大片的裸露的皮肉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挪到乌雅身边。
    用尽吃奶的力气,抓住她被捆在一起的手腕,将她往旁边墙角拖拽。
    然而,乌雅一接触到程戈带着汗水和灼热温度的身体,如同干柴遇到了火星!
    她迷蒙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被捆住的身体像蛇一样猛地缠了上来。
    滚烫的脸颊拼命往程戈的脖颈上蹭,红唇急切地寻找着能缓解痛苦的源头!
    程戈吓得头皮发麻,用尽残存的力气抓着对方的身体。
    “公主别……乱动……等一会儿就好了…嗬…”
    这药凶猛是凶猛,但挺一挺总能等到药效散的时候……
    然而,他安慰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
    “砰——!!!”那声震耳欲聋的踹门巨响,如同惊雷般在两人头顶炸开!
    灌入的冷风让相贴的两人都猛地一僵,周湛暴怒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
    “程!慕!禹!!!你!在!干!什!么!!!”
    程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逆着门外廊下透入的灯光,太子周湛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他双目赤红,似乎是要哭出来一般,死死地盯着程戈。
    那模样,活像是抓到深爱妻子同别人鬼混的无能丈夫。
    程戈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了——
    短暂的愣怔过后,强烈的危机感和药力催发的灼热感同时冲上头顶!
    程戈瞬间明白了,太子殿下也是被人引来的!这是一个针对他们两人的连环套!
    “殿下!”程戈几乎是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吼出来。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喘息,“快走!快…走啊!!!”
    然而,这声提醒在愤怒和心痛到极点的周湛听来,无异于被撞破丑事后的恼羞成怒!
    “走?”周湛只觉得心口被刀尖绞烂一般,“程慕禹!你竟敢…竟敢吼本宫?!”
    他被妒火和背叛感彻底烧毁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解释?
    三步并作两步,如同暴怒的狮子般冲到程戈面前,“本宫就不走!!”
    【———略———】
    “你竟敢…竟敢跟这蛮族公主…行此苟且之事!
    本宫要告诉父皇!让他打你板子!革你的职!把你…把你…”
    他气得语无伦次,只觉得心口堵得快要爆炸,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撕碎。
    却又在触碰到他滚烫皮肤时,那毁灭的冲动里夹杂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苦和委屈。
    就在周湛愤怒控诉的当口,程戈只觉得一股更猛烈的热流轰然席卷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
    周湛那张盛怒又带着伤心绝望的脸在他视线里模糊晃动。
    身后那扇被周湛踹开的殿门,早已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甜腻的异香,无孔不入地顺着门缝窗隙弥漫进来
    门口竟然被人重新放置了新的香炉!
    这催情的毒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间已然成为牢笼的暖阁!
    程戈:这个二百五!真是…服了!
    程戈心中那点残存的理智被这愚蠢的太子和汹涌的药力彻底冲垮。